2004年度傑出成就獎:格非(《人面桃花》,春風文藝出版社2004年9月版)
2004年度小說家:林白(《婦女閑聊錄》,新星出版社2005年1月版)
2004年度詩人:多多(《多多小輯》)
2004年度散文家:南帆(《關於我父母的壹切》,人民文學出版社2004年1月版)
2004年度文學評論家:李敬澤(《見證壹千零壹夜:21世紀初的文學生活》,新世界出版社2004年5月版;
《文學:行動與聯想》,山東文藝出版社2004年5月版)
2004年度最具潛力新人:張悅然(《十愛》,小說集,作家出版社2004年7月版) 2004年度傑出成就獎:格非 授獎辭
格非的寫作堅韌、優雅而純粹。他的小說曾深度參與20世紀80年代以來的文學革命,他的敘事研究也曾豐富中國小說的美學肌理。他的寫作既有鮮明的現代精神,又承續著古典小說傳統中的燦爛和斑斕。他的敘事繁復精致,語言華美、典雅,散發著濃厚的書卷氣息,這種話語風格所獨具的準確和絢麗,既充分展現了漢語的偉大魅力,又及時喚醒了現代人對母語的復雜感情。 格非出版於2004年度的長篇小說《人面桃花》,作為這壹話語理想的延伸,在重繪語言地圖、解析世道人心、留存歷史記憶上,都富於創造性的發現。他對這壹發現的深刻表達,不僅達到了中國作家所能達到的新的藝術難度,還為求證人類的夢想及其幻滅這壹普遍性的精神難題辟開了壹條嶄新的路徑。
2004年度小說家:林白 授獎辭
林白是當代中國女性經驗最重要的書寫者之壹。她的小說獨異而熱情,她的語言自由而妖嬈。她多年來的寫作實踐,壹直在為隱秘的經驗正名,並為個人生活史在寫作中的合法地位提供新的文學證據。她對自己所創造的盛大而豐盈的內心景觀,深懷變革和擴展的願望,她2004年左右的寫作也因接續上了壹種樸素、復雜的現實情懷,得以進入壹個更為廣大的人心世界。她在2004年度發表的《婦女閑聊錄》,有意以閑聊和回述的方式,讓小說人物直接說話,把面對遼闊大地上的種種生命情狀作為新的敘事倫理,把耐心傾聽、敬畏生活作為基本的寫作精神,從而使中國最為普通的鄉村生活開始發出自己的聲音,並被這些真實的聲音所重新塑造。
2004年度詩人:多多 授獎辭
多多是壹個真正的漢語詩人。他的詩歌以精湛的技藝、明晰的洞察力、義無返顧的寫作勇氣,近乎完美地承續了漢語在當代中國的艱難使命。他將自己對世界和生命的溫情理解,融於每壹個詞語、每壹個句子的細致雕刻,並在每壹首詩歌的內部構造上,力圖實現他孤寂而堅定的美學抱負。他對漢語尊嚴的忠誠守護,使他的詩歌很早就形成了顯著的個性和風格:意象簡潔,節奏明快,語言準確、銳利而富有張力,對心靈細節有深切的敏感和痛苦的體認,對人類的精神困境有明確的藝術承擔。他在2004年度發表的壹系列詩作,以及他本人在母語國家的重新出場,照亮了那些美好而令人激動的文學記憶,同時也見證了漢語詩歌永不衰竭的豐富可能性。
2004年度散文家:南帆 授獎辭
南帆的批評文字綿密而深邃,他的散文也充滿智性的光澤。他的冷峻和理性,來自於他對生活真相和思想疑難的不懈追問,如同他隱忍、深微的生命體驗,往往通過智慧的細節解讀和符號分析,走向清晰、透徹和寬廣。他活躍的探索精神,拓展了散文的文體邊界;他沈靜的語言,既有思索的歡樂痕跡,也有洞悉事物本來之後的感傷。他出版於2004年度的《關於我父母的壹切》,通過描述壹段正在消失的父輩的人生,有力地呈現出渺小人群與巨型歷史之間的裂縫和錯位,並對個人的創傷記憶、時代的內在迷亂給予了真切的意義關懷。他所揭示的時代對人的微妙影響,以及人與歷史互相改寫的復雜境遇,既是對親人的沈痛追思,也是理解當代現實的重要參照。
2004年度文學評論家:李敬澤授獎辭
李敬澤的文字溫婉細膩,圓融通透。他的寫作賡續著中國文學批評的悠久傳統,也浸潤著深刻的現代意識。他精微、準確、銳利的藝術感覺,檢索、批點文學現場的閱讀耐心,睿智、靈動、富有創見的話語風度,充分展現了批評所獨具的功能和風采。他對文學生活的敏銳觀察,對文學實踐的積極參與,以及對眾多作家所面對的寫作難題的精辟解答,壹定程度上改變了當代文學的基本格局,並為重建批評與寫作的對話關系樹立了壹個典範。他出版於二○○四年度的《見證壹千零壹夜》、《文學:行動與聯想》等著作,生動、練達地註解了文學與時代的親密關系,並通過自身豐富的生命感悟和內心爭辯,呼應著壹種獨立而有精神體溫的批評風範
2004年度最具潛力新人:張悅然 授獎辭
張悅然的年輕、才情和清醒令人欣喜。她純真而神秘的文字,蘊藏著豐盛的青春激情和自由渴望,以及壹種未被時代喧囂所損壞的氣質和耐心。她迷戀內心世界的復雜感受,打量世界的眼神滿布哀傷和迷惘,她的寫作既是對人生記憶的惦念和審視,也是對生存夢想的詩性肯定。她在2004年度出版的短篇小說集《十愛》,盡管只是壹些淒美、浪漫的片斷,但那婉約的語言、奇崛的想像、富於生活洞見的細節運用、對人物幽微內心的細致描摹,還有她對愛和信念的艱難呵護,作為新壹代人精神成長的獨特記錄,充分顯示出了她燦爛的藝術才能。今後,她或許有能力走向更為廣闊、豐滿的寫作境界,但她的語言、敘事和想像力也將面臨更大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