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當淩絕頂
2003年12月29日06:08 人民網-人民日報海外版
傅秀宏
《望嶽》是杜甫考進士落榜後於齊魯遊歷時所寫。從唐代開元二十四年（736年），24歲的杜甫就開始了壹種漫遊生活。面對仕途上的失敗，杜甫的《望嶽》傲然寫出氣吞山河的“會當淩絕頂，壹覽眾山小”之千古絕句，實在是詩聖蓬勃誌向所指。
杜甫“登山則情滿於山，觀海則情溢於海”，從情、意與自然的互生、互動方面闡發了仰望泰山的主觀感受，他在領略泰山雄偉、俊秀、挺拔之時，已與天地、與山水交感，把泰山的萬千景色與高大氣勢渲染得纖毫畢現，最後他把那山川符號化作形而上的語匯，切入精神性的層面：壹定要登臨玉皇極頂，才會與風雲並駕齊驅，才能獲得“壹覽眾山小”的心靈震撼！
“會當淩絕頂”，無疑是敲響在泰山絕頂上的洪鐘大呂，是蔑視壹切困難之抱負、雄心的豪情禮贊。杜甫這句“會當淩絕頂，壹覽眾山小”，寓啟發和象征意義於壹身，喊出了“步履征服十八盤、雄心敢向玉皇頂”的淋漓元氣。這種淋漓元氣，正是杜甫能夠成為壹個偉大詩人的關鍵所在，也是這兩句詩千百年來廣為傳誦、並引發後人強烈***鳴的原因所在。清代浦起龍認為“杜子心胸氣魄，於斯可觀”（《讀杜心解》）。我以為，之所以後人把“會當淩絕頂，壹覽眾山小”鐫刻在泰山山石之上，乃是因為這兩句詩具有與泰山同垂不朽之誌、同踞不群之雄，乃是因為每個人的內心和世界———就在於勇氣與雙腳的把握之中。
無論過去的帝王，還是現在的百姓，來齊魯之地登臨泰山，實際是在尋找壹個新的視點，以圖改寫舊我，使國家氣象和個人心靈境界到達壹種從未到達的高度，領略內心感受與思想智慧奔突於峰巔狀態時的靈動飛揚。站在泰山之巔，哪怕是個凡夫，好像他胸中已然集結雄兵百萬，於是高昂起頭，站在這裏，俯望群山雲海，整個人突然變得神勇起來！這就是泰山給予人的精神力量，這就是在泰山極頂上才能獲得的生生不息的人文內涵所在。站在泰山極頂，面臨天地江河，太陽從靈魂中升起，萬丈豪情隨天風張揚，孔子的睿語“登泰山而小天下”聲猶在耳，杜甫的千古絕唱“會當淩絕頂，壹覽眾山小”聲遏行雲，妳能不感動？海德格爾說，詩人通過詩把永恒固定起來。我想，杜甫的“會當淩絕頂，壹覽眾山小”是把最高層次的快樂，在泰山之巔固定起來，然後將激情裝入前行者的身體裏，而把懦弱、懶惰丟棄在攀登的路上，使登頂者的魅力展現於對追求高度的精神獲得層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