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皆兄弟,誰為行路人。
況我連枝樹,與子同壹身。
昔為鴛與鴦,今為參與辰。
昔者常相近,邈若胡與秦。
惟念當離別,恩情日以新。
鹿鳴思野草,可以喻嘉賓。
我有壹罇酒,欲以贈遠人。
願子留斟酌,敘此平生親。 友情 , 離別飲酒 譯文 兄弟的親密關系就像樹葉長在樹枝上,朋友間的關系也是如此相親。
四海之內都是兄弟,誰也不是互不相幹的陌路人。
何況我們是枝幹相連的骨肉兄弟,我和妳同出於壹個身體。
從前親近的如鴛鴦,現在像是居於西方的辰星與居於東方的商星彼此出沒不相逢。
從前總是在壹起,現在遙遠的像北方的胡人與南方的秦國人。
在即將離別之際,越發覺得情誼日益親切。
麋鹿遇到好草總是嗷嗷呼叫它的同伴壹起來吃,它可以用來比喻我宴飲嘉賓的心情。
我有壹樽酒,想贈給遠行的兄弟。
希望妳再多留壹會酌飲此酒,以敘我們平日的親愛之意。 鑒賞
今人談古詩,常常會有不同的角度。研究者註意較多的是作品的真偽及本事出處;而壹般讀者欣賞的則是詩的本身所能帶來的審美情趣。例如關於舊題為漢代蘇武和李陵的五言詩,就存在這個問題。宋代文豪蘇軾因不滿《文選》的編選,首先在相傳為蘇、李的長安送別詩中讀出了“江漢”二字,便據以懷疑是後人的偽作。而以博學著稱的洪邁,也在《文選》所載李陵《與蘇武三首》詩中發現了“盈觴”之“盈”犯了漢惠帝的諱,於是愈堅蘇軾之說。後來明清及近代學者顧炎武、錢大昕和梁啟超等人也展轉相承,於是蘇、李詩之偽幾成定讞。而今人汪辟疆先生卻力排眾議,以為《文選》中《蘇武詩四首》為別李陵之說起於唐代,“江漢”、“盈觴”也難定二人詩之偽,他主張“與過而疑之,寧過而存之”(《漢魏詩選按語》)。至逯欽立先生輯校《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即基本采取了“存之”的態度。不過他采取了壹種比較審慎的方式,這就是既不認為是蘇、李之作,同時也不認為是“六朝擬作”,而是把這些作品均歸入東漢卷,並系之於“李陵錄別詩二十壹首”。以上是歷代學者從考證角度來談蘇、李詩的壹些概況,與今天從欣賞角度來讀這些作品有所不同。不過,至少有二點是不應忽視的,即《文選》和《古文苑》所傳蘇武、李陵詩是漢代作品(蘇軾亦謂這些詩“非曹、劉以下諸人所能辦”),但所寫內容又與歷史上西漢時蘇武與李陵之別無關。這是考據為今天鑒賞這些詩作提供的基本點,讀者需註意。
“骨肉緣枝葉”是《文選》所錄《蘇武詩四首》中的第壹首。這首五言詩抒寫兄弟骨肉的離別之情,用筆渾重樸厚,風格淡中見醇,近而猶遠。
詩壹開始,作者就用“骨肉”二字直接說出詩中“我”與“遠人”之間的特殊關系,然後再以“枝葉”作比喻,進壹步暗示和強調這種關系的親密。按理次句應順著這層意思往下寫,可是詩人卻把筆觸轉向了與“骨肉”不同的另壹種關系,這就是人世間親朋好友間的交往。“四海皆兄弟,誰為行路人”二句繼續由此生發,寫天下朋友之交都能親如兄弟,不忍相別。這裏詩人巧妙地借知己摯友托出“兄弟”二字與前“骨肉”二字相應,同時又借朋友相別預為後文骨肉之離作陪襯。“況我連枝樹,與子同壹身”二句緊接進層遞進,不僅回映首句,離而復即,而且退而後進,領起下文,其用筆直中有曲,折轉頓挫。前人曾謂“況我連枝樹’承上四海兄弟,言此密友親交,尚為兄弟,況真兄弟乎?”(方東樹《昭昧詹言》)詩人用意在寫兄弟之親,而先借密友為喻,從而使兄弟之親更為突出。“昔為”以下四句想像與兄弟相處時和離別後二種截然相反的情況,前者“常相近”,壹如“鴛與鴦”,何其相得;後者別如“參與辰”、“胡與秦”,幾多哀愁!在此相處時的親密無間、形影不離與離別後的相距千裏、後會無期,形成了強烈而鮮明的對比。這四句壹前壹後兩兩相對,看似重復拙鈍,卻也反映出詩人處於人生變故中那種不堪回首、無法預期的復雜心態。
故人南燕吏,籍籍名更香。 喜得故人同待詔,擬沽春酒醉京華。 相逢喚醒京華夢,吳塵暗斑吟發。 故人書報,莫因循、忘卻蒓鱸。 結交在相知,骨肉何必親。 何因不歸去?淮上有秋山。 南去北來徒自老,故人稀。 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 相逢壹醉是前緣,風雨散、飄然何處。 故人壹去無期約。尺書忽寄西飛鶴。 開軒面場圃,把酒話桑麻。 還怕掩、深院梨花,又作故人清淚。 古路無行客,寒山獨見君。 羈旅長堪醉,相留畏曉鐘。 忽憶故人今總老。貪夢好。茫然忘了邯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