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遮了我的眼,我眩暈,跳動的血管裏
苦痛在我枯瘦的額頭抽搐,仿佛睡眠
在我蒼白的祈禱旁灑了櫻栗,鱘麻的毒刺
刺入我的血液,忘卻的河水把我覆滅。
妳恬靜的夏之精靈,幽叢密林的歡樂,
迸躍了壹連串華嚴的冥想,孤獨而甜蜜。
我狂喜,哪壹個酒神之泉,妳的歌聲
為奇異的泉水滋長,優遊、嫻雅,
喧嘩的人世不曾聽見?啊,或者
妳從迷醉的繆斯汲取樂音,他賜妳祝福。
哦,與我***飲,作我孤獨的伴侶!
不飲那憂傷的淚之泉,煙霧繚繞的山谷,
美麗的仲夏,明澈的溪流是她的眸子,
我曾倒在那河邊哭泣;不飲忘川之水,
睡眠這欺騙的愛,先是迷醉,遮蓋了愁緒,
然後射來刺痛的光明,把青春灼得憔悴。
痛飲那百合仙子月光杯中的美酒吧!
別壹小口,蔑視無益的疑慮,清晨的露水
愛憐地閃爍,壹旦妳飲盡,就把妳凍上
愁苦凝聚的涼意。來壹大杯,熱情的太陽,
從東方的島嶼,帶來恬和的溫意。
等到了黃昏,酒中就糅合,玫瑰的紅潤,
閃耀在杯沿,妳可以得到壹個親吻。
夜晚,深深埋在土中,沈澱,杯中的塵粒;
我喝盡,我要從這世界離去,我要歌唱!
歌唱吧,這裏沒什麽給我留戀,
妳迷醉的樂音,不曾有我熟悉的音律;
這世界有什麽好處!誰歌唱就得遊蕩,
誰呻吟,聲音就失去靈性,更有哀嘆答復。
呵,疲弱者抽蓄、倒下,青春像枯瘦的手,
再也抓不來歡樂,卻把年輕的花朵折斷;
富貴之花園更是忙碌,風卷著枯雕的落葉,
追逐著憂傷的太陽,盲目的名聲,端坐於
空中的樓閣,嘲諷著這瘟疫的壹群。別去想吧,
疲憊的希望叫妳呆楞,恐懼像顫抖的母鹿,
它狹小的疆域束縛歡樂的夢,唉,溫柔的感情,
把欺騙的秋波投於弱者,怎不傷悲?
雲端之上,壹個輕捷的精靈,飛向妳
幽深的住所,啊,那正是我詩歌的精靈,
它不像酒神迷醉,駕禦著長風,撕裂
天幕片片。這肉身束縛於塵土愚蠢的種種,
它麻木、萎縮,沒壹絲精氣,白白地哀嘆!
我要與妳,融進綠野的懷抱,歌唱田野和鮮花,
好似壹朵雲,裹著金色的黃昏,隱退、墜毀天際,
我消逝,悄悄離去!月亮恬靜的面龐爬上海波,
她沈思的目光覆滅在幽暗的大地,我看不見,
草地和樹枝,美麗的花冠,只有風吹過
寒冷、潮濕的苔蘚,帶來顫抖的光明。
夜晚卻沈醉於香馥,風也昏迷得窒息,
好讓我暗自猜想,怒放的花朵怎樣嬌撫,
待放的奇苞怎樣低頭含羞,春天唱起催眠曲,
怎樣註入她優美的精氣,到每壹朵花。
那頭上的嫩枝,蒼白的百合迷醉於谷中的風,
待風花被風散去,芬芳的茉莉,花香好似
甜美的嗓音,在耳邊傾訴,野生的薔薇,
披壹身紫裙,蟋蟀就動情地歌唱;我倒下,
在草邊,流水訴說著愛,讓我昏迷。
啊,我就要墜入它的懷裏,沈睡著等待死亡,
想必它已聽見我深情的呼喚,把我化作火焰吧,
甜蜜的死,憂傷的`死呵!此刻,黎明在眨眼,
被黑夜催眠,我要離去,告別這個世界。
妳卻不知疲倦,傾瀉著妳幽秘的歡樂,
妳歌唱甜美,我已昏眩;妳唱著,我化入土裏。
妳永遠歌唱,妳這不羈、自由的精靈!
多少沈睡的世紀,或是壹片饑荒,
妳歌唱希望,隱蔽的林中,不曾有人知曉;
這歡愉的樂音,勝過詩神的泉水,酒神的佳釀,
為了妳,多少光明之軀,攀登峭崖懸壁,
爭戴榮譽的桂冠;呵,為了妳,流蕩的人,
甘願穿過險惡的風暴,在那奇異的鮮花之土,
把妳的歌回蕩,甜蜜地哭泣,憂傷的思念;
為了妳,溫柔的感情蘇醒,伴侶忍耐。
妳歌唱,還要過多少世紀,世界新生又衰落。
新生!希望的鐘聲響徹,在升起的黎明,
清晨披著霞光,用露水編織微亮的雲霧,
夜晚的安寧使人昏迷,終至清晨寒冷地喚醒。
好時光呵,去吧,白白壹個沈醉的美夢,
我仍是孤身壹人;去吧,離開我清醒的頭腦,
妳憂傷的歌聲,固然美妙,今後還要
使人想起甜蜜的死亡,對於我,妳已失去
迷人的夢幻,快快遠去,春光多美好,
姑娘們浪漫,我要頡壹籃鮮花,帶著露珠;
再見吧,再見!妳多情的嗓音,伴著黑夜,
清風急切地催走,吻過樹梢,溫和的波浪
靜悄悄地送別,到那幽深的山谷,隱秘的森林,
沒有鳥兒鳴轉,以後被寂靜湮滅,悄無聲息。
歌聲飄然離我而去?我清醒,歌聲卻來過,
如今又隨爐火熄滅,化作空明的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