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說張華在西晉文壇上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當然他的作品不只局限於詩歌方面,他的賦作亦極富盛名,尤其是〈鷦鷯賦〉堪稱晉賦中的名篇,關於〈鷦鷯賦〉的創作背景,《晉書?張華本傳》記載:
華少孤貧,自牧羊……初未知名,著〈鷦鷯賦〉以自寄。其詞曰:……陳留阮籍見之,嘆曰:「王佐之才也!」由是聲名始著。
由此可見,張華寫作此賦時仍是壹無名小卒,他因此賦而發跡,晉身為卿大夫。〈鷦鷯賦〉的〈序〉雲:
鷦鷯,小鳥也。生於蒿萊之間,長於藩籬之下,翔集尋常之內,而生生之理足矣。色淺體陋,不為人用;形微處卑,物莫之害。繁滋族類,乘居匹遊,翩翩然有以自樂也。
而〈鷦鷯賦〉何以被視為晉賦名篇?原因在於它具有不同於其他賦作的獨特之處,那就是〈鷦鷯賦〉結合了莊子的思想,並非只是單純詠鳥的賦作。張華藉鷦鷯這種平凡、無用的小鳥,傳達「委命順理」、「任自然以為資」的人生觀,張華在其中所強調「避禍遠害」的思想,是與莊子的隱逸態度相契合的,然而,他卻又肯定了鷦鷯的價值,可見張華認為出世和入世並無任何牴觸,這壹點便和莊子的思想有著極大的不同。畢竟張華在寫作此賦時,尚未發跡,況且其擁有滿腹才學,只是苦無機會,讓他大展長才,怎麼可能完全認同隱逸思想,他自有其主張,這也是他受贊賞之處。這篇賦作可說是他當時置身事外,觀察西晉時局,用以自我惕勵的文章。
〈鷦鷯賦〉的寫作方式替詠鳥賦另辟壹個新方向,它不只是壹單純的賦作,還具有思想層次上的價值,有著相當深遠且豐富的意涵。 另外,此賦鮮明的玄學思維,也挑戰了賦學批評在理論上的發展空間。
試從學問方面來看,張華亦稱得上是壹名準科學家,他的興趣相當廣泛,無論是天文地理、政治歷史、博大世界……他皆有所涉獵,所著的《博物誌》便是根據他好學所得,以及耳聞的異事編撰而成的,內容包羅萬象,不乏“怪力亂神”之事,記有“草木魚蟲鳥獸之名”,亦保存了不少古代的神話材料,由此可見張華的不凡才學,和擅於觀察、思考的認真態度。
值得壹提的是,從許多文獻資料記載中,亦可看出張華似乎給人壹種猶如孔明再世、神通廣大的印象,如《傳》中有雲:
吳郡臨平岸崩出壹石鼓,槌之無聲。帝以問華。華曰:「可取蜀中桐材刻為魚形扣之,則鳴矣。」於是如其言,果聲聞數裏。
有關張華這壹方面的記載,實在是不勝枚舉,無論這些記載真實與否,從其廣為傳頌這點,便可看出張華絕非壹般的文士,他在人們心中有著不可動搖的崇高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