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愛情詩的特色都以抒寫內心感受與渲染氛圍為主,詩的意象都密度大而富於跳躍性,喜用象征、暗示和借代。李商隱因入“牛李”黨爭的漩渦中不能自拔,雖然壹生不懈探索追求,可前途依然渺茫,這使得他的性格始終抑郁沈重。他有感於自身,有感於世事,心中徘徊,轉輾反側,有難言之隱;他欲說還休,委婉其情,曲折其意,隱晦其事。這反映到他的愛情詩創作中去便是喜歡用象征性的朦朧境界來表達朦朧的情思。李商隱把朦朧意境作為壹種美的詩歌境界來刻意追求,而且他那種縹緲朦朧的情思也確實適宜用這種意境來表現。可以說,意境的朦朧,正是李商隱愛情詩的藝術個性,朦朧是模糊,就象霧中花,水中月壹樣,若隱若現,給人壹種虛無縹渺的獨特的美感。
把表現朦朧的美感當作自己的創作追求,這在我國文學上史上是罕見的。正因為如此,千百年來的論詩者對李商隱這些“深情綿邈”、“隱詞詭寄”、“寄托深而措辭婉”的愛情詩,歷來眾說紛紜,爭訟不息。有人斥責,貶之為“綺才絕骨”;有人贊賞,認為其愛情詩“但覺情味有余,無所謂語工而意不及者”,還將其詩奉為“味無窮而炙愈出,鉆彌堅而酌不竭”的神妙境界;也有人感慨,發出“獨恨無人作鄭箋”、“壹篇《錦瑟》解人難”的喟嘆。對於這些大相徑庭的評價,我們不能、肓目贊同或壹味反對,而應當對朦朧美這壹審美形態時行具體分析,區分這種審美形態的優劣,然後再得出自己的結論。
因此,由這朦朧美這種審美形態所帶來的審美效應來看,我們完全有理由說,李商隱的愛情詩所表現的朦朧的美感,是在更高層次上表現的審美情趣,正是他天才的藝術創造。我們也完全有理由說,這種朦朧美,正是李商隱愛情詩的藝術生命。
朦朧美在李商隱愛情詩中的表現是多方面的,但總的說來最主要有三個特征:壹是意象的朦朧,二是意境的朦朧,三是意旨的朦朧。
錦瑟
錦瑟無端五十弦,壹弦壹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這首詩歷來註釋不壹。有人認為是是悼亡之作,有人說是是愛國之篇或以為是自比文才之論,有的認為是抒寫思念他的伺婢(壹個叫錦瑟的美女)。但以為是悼亡死者為最多。
有人認為,頭兩句以瑟弦五十折半為二十五,隱指亡婦華年二十五歲。這話未免有嫌牽強。但是,首聯哀悼早逝卻是真實。
頷聯以莊子亡妻鼓盆而歌和期效望帝化成子規而啼血,間接地描寫了人生的悲歡離合。
頸聯以鮫人泣珠和良玉生煙的典故,隱約地描摹了世間風情迷離恍惚,可望而不可至。
最後抒寫生前情愛漫不經心,死後追憶已經惘然的難以排遣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