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海涅
我是劍,我是火焰。
黑暗裏我照耀著妳們,
戰鬥開始時,
我奮勇當先
走在隊伍的最前列。
我周圍倒著
我的戰友的屍體,
可是我們得到了勝利。
我們得到了勝利,
可是周圍倒著
我的戰友的屍體。
在歡呼勝利的凱歌裏
響著追悼會嚴肅的歌聲。
但我們沒有時間歡樂,
也沒有時間哀悼。
喇叭重新吹起,
又開始新的戰鬥。
我是劍,我是火焰。
[欣賞]
亨利希·海涅(1795~1856)是德國著名的抒情詩人。這首詩以“劍”與“火”自喻,表現了詩人要為理想奮鬥不息的精神,是壹首具有高尚而莊嚴的人生宣言意義的著名詩篇。
壹、生平和創作
亨利希?海涅(1797—1856)是德國19世紀著名的革命民主主義詩人和政論家。19世紀上半期,英法等國的資產階級革命已基本完成,但德國仍處於封建專制的統治之下,全國分裂為許多邦國。
海涅
這種分裂狀態嚴重障礙了資本主義的發展。因此,德國所面臨的仍然是推翻封建專制制度,建立統壹民族國家的資產階級民主革命任務。海涅的創作,猛烈地抨擊了反動的封建制度,歌頌了民主革命,有些作品還揭露批判了資本主義制度的罪惡。他的作品在德國人民為祖國解放和統壹而進行的鬥爭中起了重要作用。
海涅出生在萊茵河畔杜塞爾多夫壹個破落的猶太商人家庭。1795年,拿破侖的軍隊曾開進萊茵河流域,對德國的封建制度進行了壹些民主改革。正如恩格斯所指出,拿破侖“在德國是革命的代表,是革命原理的傳播者,是舊的封建社會的摧毀人”①。法軍的這些改革,使備受歧視的猶太人的社會地位得到改善,因此海涅從童年起就接受了法國資產階級革命思想的影響。
1819至1823年,海涅先後在波恩大學和柏林大學學習法律和哲學,他聽過浪漫主義作家奧古斯特?威廉?施萊格爾和唯心主義哲學家黑格爾的講課。海涅早在20歲的時候就開始了文學創作,他的早期待作:《青春的苦惱》、《抒情插曲》、《還鄉集》、《北海集》等組詩,多以個人遭遇與愛情苦惱為主題,反映了封建專制下個性所受到的壓抑以及找不到出路的苦悶。“我跟壹些人壹樣,在德國感到同樣的痛苦;說出那些最壞的苦痛,也就說出我的痛苦。”(《每逢我在清晨》)這些詩句中所抒發的個人感受,具有壹定的社會意義,這些詩作於1827年收集出版時,題名為《詩歌集》。它們表現了鮮明的浪漫主義風格,願情純樸真摯,民歌色彩濃郁,受到廣大讀音歡迎。其中不少詩歌被作曲家譜上樂曲,在德國廣為流傳,是德國抒情詩中的上乘之作。
從1824年至1828年間,海涅遊歷了祖國的許多地方,並到英國、意大利等國旅行。由於他廣泛接觸社會,加深了對現實社會的理解,寫了四部散文旅行劄記。在第壹部《哈爾茨山遊記》(1826)裏,海涅以幽默活潑的筆調描繪了20年代令人窒息的德國現狀,諷刺嘲笑了封建的反動統治者、陳腐的大學、庸俗的市儈、反動的民族主義者、消極的浪漫主義者;以濃郁的抒情筆調描繪了祖國壯麗的自然景色,同時又以深厚的同情,描述了山區礦工的勞動與生活。在第二部《觀念——勒?格朗特文集》(1826)裏,海涅描繪了法國軍隊進入故鄉的情景,刻畫了拿破侖的形象,表現了作者對法國革命的向往和對德國封建統治的憎惡。在第三部《從慕尼黑到熱那亞的旅行》、《璐珈浴場》(1830)等意大利遊記裏,描繪了意大利的自然風光和社會生活,揭露了貴族天主教的反動性,同時對貴族作家脫離現實的傾向進行了批判。在第四部《英國斷片》(1831)中,作家描繪了豪富的貴族和資產階級與勞動人民生活的尖銳對立,揭露了大資產階級的貪婪與掠奪。這四部劄記的主要傾向是抨擊德國的封建反動統治,期望德國能爆發壹場比較徹底的資產階級革命。這四部旅行劄記的創作表明,海涅在思想上已成長為壹個革命民主主義者,在藝術上,海涅已從青年時代對個人遭遇與感情的描寫,轉向對社會現實的探討,走向現實主義道路。
1830年8月初,海涅在黑爾哥蘭聽到法國七月革命推翻了波旁王朝的消息,興奮地寫道:“……我是革命的兒子,……遞給我琴,我唱壹首戰歌,……語言像是燃燒的星辰從高處射下,它們燒毀宮殿,照明茅舍……。”他充滿革命激情,還寫了著名的革命的《頌歌》。這次革命極大地鼓舞了海涅的革命精神,堅定了海涅的革命信念。
海涅的革命傾向,受到國內封建統治階級愈來愈烈的迫害。懷著對法國革命的向往,他於1831年5月移居巴黎。在巴黎,他結交了法國著名作家巴爾紮克、喬治?桑以及流亡到巴黎的波蘭音樂家肖邦,接觸到歐洲各種社會思潮,特別是和聖西門的弟子來往,使他接受了空想社會主義的思想影響。法國的現實打破了他對七月革命的幻想,使他看到了資產階級的欺騙性,認清了七月王朝的階級實質。從移居巴黎壹直到40年代初,海涅致力於研究法、德兩國的社會政治與文學,寫了大量的政治與文學論文,這些論文帶有前所未有的戰鬥激情和革命鋒芒。他為德國報紙寫的評述法國政治與文學鬥爭的政論文章,後來輯成《法國情況》(1832)專集。同時他還為法國報紙撰文介紹德國的政治與文學情況。在《論浪漫派》(1833)壹文裏,海涅從浪漫派文學、政治、宗教三者的關系中,剖析了德國浪漫派的反動本質,指出蒙昧主義是反動階級進行統治的武器和支柱,主張文學與現實密切結合,熱情地歌頌歌德與萊辛。這篇文章集中體現了海涅的文學觀點。在《論德國宗教和哲學的歷史》(1833—1834)壹文中,他對康德、費希特、黑格爾的唯心主義哲學進行了分析批判,同時也非常銳敏地覺察出黑格爾的唯心主義辯證法的革命意義:“我們先完成我們的哲學,然後完成我們的革命。……革命力量是通過這些學說發展起來的。”海涅的這種歷史洞察力受到恩格斯的高度贊揚:“正像在18世紀的法國壹樣,在19世紀的德國,哲學革命也作了政治變革的前導。……但是不論政府或自由派都沒有看到的東西,至少有壹個人在1833年已經看到了,這個人就是亨利希?海涅。”①
40年代初期,德國同整個歐洲壹樣進入了1848年的革命醞釀時期,國內階級矛盾日趨尖銳,特別是德國工人階級同資產階級之間的矛盾公開地尖銳化了。1844年爆發了西裏西亞和波希米亞的紡織工人起義,德國廣大的工人階級已經被窮困、壓迫、失業以及這次起義所驚醒,開始爭取階級解放的鬥爭。世界無產階級革命導師馬克思、恩格斯開始創建科學社會主義學說,為無產階級在思想上、組織上反對現存制度的鬥爭準備了條件。馬克思、恩格斯先後辦了《萊茵報》、《德法年鑒》積極傳播革命思想,支持歐洲的革命運動。這種蓬勃發展的革命形勢,特別是工人階級的鬥爭,給海涅的創作帶來了新的內容與特色。1843年12月,海涅在巴黎認識了馬克思,同他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在馬克思的影響下,海涅的思想大大地前進了壹步,引起創作思想與創作方法的顯著變化,使他的創作在40年代進入了壹個新的時期。
就在這壹時期,海涅寫出了他壹生最成熟的作品——長詩《德國——壹個冬天的童話》和《時代的詩》的大部分。《時代的詩》中有幾首含有社會主義思想,因此恩格斯稱贊道:“德國當代最傑出的詩人亨利希?海涅也參加了我們的隊伍。”①
在短詩《等著吧》(1844)中,詩人向封建專制制度和教會統治提出了大膽的挑戰,預言它們的必然滅亡:
暴風雨將要在那壹天,
甚至把壹些檞樹吹倒,
壹些教堂的高塔要倒塌,
壹些宮殿也將要動搖!
《西裏西亞紡織工人》(1844)是為聲援西裏西亞紡織工人起義而作。西裏西亞紡織工人起義是德國早期工人運動史上壹件意義重大的事件。海涅在詩中沒有單純吟詠工人的苦難,而是表現工人階級對統治者與剝削者的強烈的階級仇恨和不可遏止的憤怒。詩中的工人形象是自覺進行鬥爭的戰士,是舊世界的掘墓人,他們將三重的詛咒織進了埋葬德意誌的屍布,表現了工人階級埋葬舊世界的巨大決心:
梭子在飛,織機在響,
我們織布,日夜匆忙——
老德意誌,我們在織妳的屍布,
我們織進三重的詛咒,
我們織!我們織!
織工們投向上帝、國王和祖國的三重詛咒,正是德國統治當局要人們擁戴的東西。三重詛咒,標誌著海涅同德意誌反動統治階級及其思想倫理體系的徹底決裂,以及對這些罪惡勢力的討伐。全詩語言樸素簡潔,節奏鏗鏘有力。由於侍人認識到無產階級的歷史使命,因而全詩洋溢著鼓舞人們去埋葬舊世界的巨大思想力量。恩格斯給了這首侍以很高的評價:“這首歌的德文原文是我所知道的最有力的詩歌之壹”①,並親自將它譯成英文。
轟轟烈烈的1848年革命,由於資產階級的無恥叛賣而失敗了。這使海涅資產階級民主派的理想破滅,加以病情惡化,癱瘓在床,從此他脫離了現實的革命鬥爭,陷入了深沈的苦悶。這時期的抒情詩集《羅曼采羅》(1851)就反映了他在革命失敗後的不知所向的仿徨心境,並且“回到宗教思想與情感裏來了”。但他的革命精神並未被完全摧毀:“我的心摧毀了,武器沒有摧毀,我倒下了,並沒有失敗。”在他晚年的詩作中,依然保持了對封建反動勢力和資產階級的諷刺與譴責。在《1649—1793—》(1855)壹詩中,海涅深刻諷刺了德國資產階級的軟弱性,以及資產階級對貴族、對皇帝根深蒂固的卑躬屈節的奴性。英、法資產階級分別於1649年和1793年處死了他們的國王,而德國不知什麽時候才會爆發革命,處死他們的國王?由於德國人的“情深”,就是將來將國王送上斷頭臺時,也壹定是按國王的禮儀畢恭畢敬。詩人對德國資產階級的諷刺是何等辛辣!
海涅晚年思想上的矛盾與懷疑突出地表現在他對***產主義的信念與理解上。1854年他在《盧茲提亞》法文版序言中,壹方面表達了他堅信未來屬於***產主義,同時又說出了他對***產主義的疑懼,擔心勝利了的無產階級會毀滅掉自己的詩歌。但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他仍然對未來的***產主義表示贊同,這是難能可貴的。
海涅思想上的矛盾是那個時代的產物,正如列寧在紀念赫爾岑時所說,“是資產階級民主派的革命性已在消亡(在歐洲),而社會主義無產階級的革命性尚未成熟這樣壹個具有世界歷史意義的時代的產物和反映”①。同時,也反映了海涅本身資產階級世界觀的局限。1856年2月27日,海涅逝世。
二、《德國——壹個冬天的童話》
政治抒情長詩《德國——壹個冬天的童話》(1844),是1843年10月海涅在法國流亡12年之後第壹次返回德國的產物。相隔12年多,海涅回到日夜眷念的祖國,但出現在詩人面前的祖國,依然是四分五裂、停滯不前,封建反動統治依然如故,進步的社會運動慘遭鎮壓。對此,海涅極為憤懣。在長詩中,海涅利用夢境、幻想、童話與傳說,對德國的封建反動制度進行揭露、諷刺與鞭撻,指出它腐朽、沒落、滅亡的必然趨勢。德國的現存制度是那樣的腐朽與落後,而德國的反動政府還企圖用假象、偽善與詭辯來掩蓋自己的腐朽,將德國的封建制度長期保存下去,這只能是壹個不切實際的童話般的幻想。既是幻想,就必然要破滅,德國的現存制度是註定要滅亡的。這就是長詩題目的寓意所在。詩人又用壹切生機都已死滅的蕭條的冬天來象征德國社會的昏睡與停滯,所以在“童話”之前冠以“冬天的”形容語。
長詩《德國——壹個冬天的童話》是壹篇詩體遊記,***27章。海涅通過敘述他在祖國土地上的壹次旅行,反映了德國的現實。第壹章開始寫詩人經過12年流亡生活回到祖國時的激動心情,但詩人聽到的依然是反動浪漫主義絕望的曲調。
《萊茵報》
與之相對立,詩人唱出了壹支宣傳早期社會主義思想的“新的歌”。從第二章開始,詩人就對德國的封建反動統治,特別是對普魯士的政府、軍隊、天主教會、德國的自由主義派別和庸俗的資產階級市儈等進行攻擊。長詩的結尾與第壹章相呼應,表達了詩人的信念:“偽善的老壹代在消逝”,“新壹代正在生長”。長詩結構嚴謹。
長詩抨擊了德國的、特別是普魯士的封建統治,抒發了詩人對它的刻骨仇恨。普魯士與沙皇俄國結成“神聖同盟”鎮壓革命,摧殘進步勢力,復辟封建制度。普魯士反動統治者在國內實行專制主義,控制和操縱德意誌聯邦議會及其他各邦,是德意誌聯邦實際上的統治者。海涅對它充滿了深刻的敵意。長詩無情地揶揄了普魯士的書報檢查制度,在戲謔性的描寫裏暴露了普魯士豢養的軍隊、憲兵的愚昧與頑固,並尖銳地揭露出教會是封建統治的精神支柱,科隆大教堂是禁錮人民精神的牢獄。尤其引起詩人痛恨的是普魯士國徽上的鷹,它是反動普魯士的象征。詩人發誓這只鳥壹旦落入他的手中,他就揪去它的羽毛,切斷它的利爪。詩人號召受到法國資產階級思想影響的萊茵人民對準它進行射擊,並希望人民起來用暴力推翻普魯士的反動統治。
長詩通過封建帝王的幽靈——紅胡子大帝的傳說,抨擊了彌漫於德國社會的反動倒退的逆流,批判了德國的自由主義派別。紅胡子大帝的傳說在德國廣為流傳,封建反動統治者用它來美化君主制,流露出他們妄想通過普魯士王朝戰爭來統壹德國的反動企圖。資產階級自由主義者完全把他們統壹德國的幻想寄托在普魯士君主身上,因此紅胡子大帝就成了他們夢想中的皇帝。他們企圖以“中古的妄想與現代的騙局”的混合物來欺騙人民。小資產階級激進派也夢想德國人民可以通過壹個君主來得到統壹和解放。在長詩中,海涅通過夢中與紅胡子大帝的對話以及對它周圍環境的描寫,以極其尖銳的諷刺形式,戳破了這個浪漫主義夢幻性的傳說,使它露出了君主復辟的反動內容。詩人還對自由主義者所宣揚的民族主義、浪漫主義。國粹主義進行了嚴厲的批判,唱出了皇帝早已過時,“沒有妳我們也將要解救自己”這樣光彩奪目的詩句。
長詩通過漢堡守護女神的形象諷刺了德國資產階級的軟弱、中庸以及對封建勢力的妥協。長詩中漢堡守護女神漢莫尼亞的形象,體現了德國資產階級的特點。漢堡是個自由城,資本主義發達,但資產階級並沒有進行革命的勇氣與毅力。“德國的資產者知道,德國只不過是壹個糞堆。但是他們處在這個糞堆中卻很舒服,因為他們本身就是糞,周圍的糞使他們感到很溫暖。”①漢莫尼亞美化德國的過去,對於它的逝去表示惋惜:美麗的詩正在消逝,人們再也享受不到沈思的寂靜和牧歌的幽情。她並向詩人誇耀現在“我們正在進步”,書報檢查也不再嚴格,兒孫們吃得飽、喝得夠。由於資產階級和封建反動勢力的妥協與合流,那麽德國的將來,必是三十六個“糞坑”的繼續存在,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臭氣。這正是德國資產階級所希望的。與之針鋒相對,海涅指出:“不能用玫瑰油和麝香”來治療德國的“重病沈屙”,表明要用革命手段變革社會的態度。長詩抒發了詩人盼望德國革命早日到來的迫切心情和做壹個革命者的堅定信念。
詩人回到祖國,聽到的依然是消極浪漫主義用來欺騙人民的“斷念歌”與“催眠曲”,與之相對立,詩人唱出了壹支新的歌,更好的歌,號召人民不要再等待什麽“天國的幸福”,而要在地上建立起天國:“我們要在地上幸福生活,我們再也不要挨餓。”詩人熱烈期望歐洲革命的到來。對祖國與歐洲未來革命的向往,使詩人產生了強大的力量。在第六、七章裏詩人通過“黑衣喬裝的伴侶”深刻表達了思想必須見諸行動,以及通過暴力推翻封建反動統治的革命思想。第十二章中,詩人回擊了資產階級激進派對他的誣蔑,表明了自己忠於革命的立場:“我永遠是壹只狼,我有狼的牙齒和狼的心”,“我是壹只狼,我也將要永遠嗥叫,跟著狼群——。”在最後壹章中,詩人表達了舊時代正在消逝,而新時代正在生長的信念。
這部詩體遊記最顯著的特色就是在描寫德國的現實時,時時飛騰到幻想的境界、又不時地回到現實生活的描繪中來。現實與幻想相交織,構成了長詩十分獨特的風格。在長詩裏,詩人寫了那麽多的夢境與幻想,但這些夢境和幻想卻是植根於現實基礎上的;從夢境與幻想中可以看到德國的現實與詩人的思想。由於描繪的是幻境,詩人就可以寫得更大膽、更無顧忌。在幻想中,詩人可以說出在描繪社會現實時所不便說的話。幻想是詩人思想與願望的體現。但也有不少幻想是由於詩人對事物缺乏明確、具體與科學的認識,因此只能借助於朦朧的浪漫蒂克幻想來表現。
在長詩中,詩人對德國社會黑暗醜惡的現象和各種代表人物,如關稅同盟、關稅制度、騎士制度、普魯士的反動統治者、軍隊,“死人、王者、聖賢”,教會、宗教、僧侶,容克貴族、禦用文人、民族主義者、國粹主義者、市儈等等,進行了尖銳、辛辣、廣泛而又深刻的諷刺。它的鋒芒達到了社會歷史的各個方面,發揮了巨大的戰鬥威力。雖然都是諷刺,然而由於諷刺的對象不同,表現了不同的風格。但不論是幽默的也好,挖苦嘲弄的也好,暴露的也好,輕蔑的也好,目的是壹個:把某壹社會現象或事物的腐朽反動的本質揭露出來,並加以摧毀。由於諷刺的運用,大大加強了長詩鞭撻、批判封建反動制度的力量,增強了長詩的戰鬥作用。總之,作品中巨大的諷刺力量來源於對封建專制制度深刻的憎恨。
長詩既抒發了對德國封建制度強烈的仇恨與憎惡,又具有強烈的抒情性。但是海涅始終沒有突破資產階級民主派世界觀的局限。在長詩中,他所歌唱的沒有剝削的新社會是屬於空想社會主義的範疇。他雖然提出了“我們也將要解救自己”的思想,卻缺乏具體的歷史的內容,對未來新時代的信念也是朦朧不清的。同時,由於詩人看不到人民群眾的力量,因而在長詩中,看不到人民群眾的形象,看不到詩人對人民群眾力量的認識與反映。不論是對腐朽的君主制度的強烈憎恨,對自由派資產階級的無情嘲笑與鞭撻,還是對宗教僧侶虛偽反動面目的深刻揭露,詩人都是以個人身分出現的,我們看到的是詩人與整個社會的對立與沖突。因此詩人在強大的反動勢力面前常常感到力量不足,成功無望,“我戰鬥,並不希望勝利。”這種思想必然給長詩某些部分染上陰沈的色調。長詩由於對舊制度深刻的揭露與辛辣的諷刺,因而洋溢著批判的戰鬥的精神,有壹定的思想深度;但由於沒有看到人民群眾的力量而缺乏震撼人心、鼓舞人們去鬥爭的雄偉氣勢和藝術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