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種事物的發展都是與外界有聯系的,它不可能孤立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當然小令的發展也不例外。在宋代詞成為了壹種可以與唐詩分庭抗禮的新的格律詩體。
下面我們結合具體的作家、作品,從繼承、發展、提高三個方面來淺析“小令詞”的藝術特征。
據夏承燾先生考證:唐代是小令的發源時期,那是的小令出於酒令。
是作為酒宴之中演唱的歌辭韻語之特殊稱呼 。
這就奠定了小令精練含蓄的形式特征。因為兩宋是詞的鼎盛時期,所以下面例詞借鑒宋時期
對北宋前期詞人來說,他們最初選擇並喜愛上的也就仍然是短小精悍、易於駕馭的小令形式。
這個時期主要的代表作家有寇準、林逋、晏殊、歐陽修等等。
我們先來看壹下幾位作家的詞風到底是什麽風格。首先是寇準:(《江南春》)
波渺渺,柳依依。孤村芳草遠,斜日杏花飛。江南春盡離腸斷,蘋滿汀洲人未歸。
此詞以清麗宛轉、柔美多情的筆觸,以景起,以情結,以景寄情,情景交融,抒寫了女子懷人傷春的情愫。
起首四句勾勒出壹幅江南暮春圖景:
波渺渺,柳依依”“孤村杏花飛”是壹種蕭條淒涼的景象。
結拍兩句承前面寫景的層層渲染鋪墊,直抒胸臆,情深意摯,更將女主人公的離愁抒寫得淋漓盡致,
使人感覺到她的青春年華正孤寂落寞的漫長等待中流逝。
大家看看這首詞,是不是這樣呢
再來看壹下林逋的作品: (《點絳唇》)
金谷年年,亂生春色誰為主?余花落處,滿地和煙雨。
又是離歌,壹闋長亭暮。王孫去。萋萋無數,南北東西路。
此為詠物詞中的佳作。
全詞以清新空靈的筆觸,物中見情,寄寓深意,借吟詠春草抒寫離愁別緒。
。整首詞熔詠物與抒情於壹爐,淒迷柔美的物象中寄寓惆悵傷春之情,渲染出綿綿不盡的離愁。
“余花”兩句,寫無主荒園細雨中春色雕零,絢爛的花朵已紛紛墜落,連枝頭稀疏的余花,也隨濛濛細雨而去。
滿地和煙雨”,境界闊大而情調哀傷,雖從雨中落花著筆,卻包含著草盛人稀之意。
眼看“匆匆春又歸去”,詞人流露出無可奈何的惆悵情懷。
這壹時期的詞人詞作,大體上是繼承“花 間”、南唐二主和馮延巳的詞風。
小令創作盡管在內容上和唐五代小令相比沒有大的突破,但詞的風貌、詞的藝術手法已與唐五代有所不同,尤其是兩者在氣質上呈現出顯然不同的風貌。
而晏殊和歐陽修就是這壹微小轉變的主要代表:
看例詞(《浣溪沙》晏殊)
壹曲新詞酒壹杯,去年天氣舊亭臺。
夕陽西下幾時回?無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
此詞乍看的確含傷春惜時之意,但全篇除壹二字稍涉香濃之外,通體都顯得十分淡雅勻稱。
但是細細體味那種詞境、詞味。卻可發現,那種雍容富貴的“氣派”,壹種閑雅大方的“風度”。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花落、燕歸雖也是眼前景,但壹經與“無可奈何”、“似曾相識”相聯系,
它們的內涵便變得非常廣泛,帶有美好事物的象征意味。
惋惜與欣慰的交織中,蘊含著某種生活哲理,也表現出了作者享樂滿足的富貴感。
我們再看壹個例詞
(《采桑子 》歐陽修)
畫船載酒西湖好,急管繁弦,玉盞催傳,穩泛平波任醉眠。
行雲卻行舟下,空水澄鮮,俯仰留連,疑是湖中別有天。
其實滿足感就是小園香徑獨徘徊。
如果木有小園香徑,可以說是孤獨的。這首浣溪沙很著名,以後我們探討這個問題。
(《采桑子 》歐陽修)
畫船載酒西湖好,急管繁弦,玉盞催傳,穩泛平波任醉眠。
行雲卻行舟下,空水澄鮮,俯仰留連,疑是湖中別有天。
這首詞,上片描繪載酒遊湖時船中絲竹齊奏、酒杯頻傳的熱鬧氣氛。
下片寫酒後醉眠船上,俯視湖中,但見行雲船下浮動,使人疑惑湖中別有天地。
處處體現出壹種富貴、升平的時代氣息,給人輕松愉快的感覺,完全與之前的傷春詞有所不同。
從以上的分析中,我們不得不承認,“晏歐詞風”的出現為小令詞的發展打開了壹個新的方向,它也正從艷麗婉約的風格向清新淡雅的方向發展。
二、 小令詞的發展——清新疏淡、音韻醇雅
1.清新疏淡
說到小令的提高,晏殊作為“昆體”壹路的典型代表,其作品最能表現出這種清新疏淡的藝術特征,包括他後來的學生歐陽修,他的兒子晏幾道,以及接下來的壹些小令作家都是朝著他的這個方向發展的。
“晏歐詞風”,他們正是從蕪鄙之氣向清新淡雅的方向發展。當然除了他們兩個,我們還是能在其他作家的作品中看到這壹特征的,
在這裏試舉晏幾道、李清照等詞人的作品:
(《少年遊》晏幾道)
離多最是,東西流水,終解兩相逢。淺情終似,行雲無定,猶到夢魂中。
可憐人意,薄於雲水,佳會更難重。細想從來,斷腸多處,不與今番同。
在詞的用語上,晏幾道極多采用平常語,如這裏“可憐人意,薄於雲水”,雖寥寥數語,卻往往能表深情,
正如馮煦所說“淡語皆有味,淺語皆有致,求之兩宋詞人,實罕其匹”。
近人夏敬觀評此詞:“雲水意相對,上分述而又總之,作法變幻。”
作者詞中正是運用這種藝術手法,達到了讓讀者回味無窮的效果。他采用的平常語,以及民歌形式的語言讀來令人清新自然,淡雅真切。
我們再看壹下李清照的
(《怨王孫》李清照)
湖上風來波浩渺,秋已暮、紅稀香少。水光山色與人親,說不盡、無窮好。
蓮子已成荷葉老,清露洗、蘋花汀草。眠沙鷗鷺不回頭,似也恨、人歸早。
在這裏詞人不是在為荷花稀落、荷葉枯萎等流逝的風光景色而惋惜感傷,而是興趣盎然地與“水光山色”相親,品嘗大自然“無窮”的美妙,
以充滿詩意的畫筆勾勒出壹幅優美動人的深秋湖面風景圖。
給人輕松愉快的感覺。作者以特有的方式表達了她早期生活的情趣和心境,境界優美怡人,以尺幅之短給人以足夠的美的享受。
2.音韻醇雅
北宋詞人精通音樂聲律,他們的作品講求格律音韻,有時甚至註重四聲搭配,
此外“雅詞”有兩條標準,其壹便是音樂聲律。
而晏幾道作為小令的最後壹位專業作家是這個特點的典型代表:。
(《鷓鴣天》晏幾道)
彩袖殷勤捧玉鍾,當年拼卻醉顏紅。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賸把銀肛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
繆鉞先生在分析小晏《鷓鴣天》時說:這首詞“下半闋寫久別重逢的驚喜”,“運用聲韻配合之美,造成壹種迷離惝恍的夢境”。
繆先生指出下半闋27字中,***用16個陽聲(字尾帶m、n、ng),讀起來“仿佛是聽壹首諧美的樂曲,其中經常有嗡嗡的聲音。
引入壹種似夢非夢的境界。”因此我們讀晏幾道的詞往往使人具有壹種難以言傳的音樂感。
(《臨江仙》晏幾道)
鬥草階前初見,穿針樓上曾逢。羅裙香露玉釵風。靚妝眉沁綠,羞臉粉生紅。
流水便隨春遠,行雲終與誰同?酒醒長恨錦屏空。相尋夢裏路,飛雨落花中。
全詞58字,陽聲字竟有34字之多,有時壹句幾乎全是陽聲字,如“穿針樓上曾逢”、“酒醒長恨錦屏空”。這是詞中的關鍵句,比較恰切地表現出夢回酒醒後的迷惘。此種音響效果
與夢境相互配合,增添了“天光雲影,搖蕩綠波,撫玩無斁,追尋已遠”的韻味,使讀者久久回蕩在夢境的抒情氣氛之中。 三、 小令詞的提高——寄情於景、意蘊深厚
提到小令詞的提高,就要提到它的表達方式的提高和主題的多樣化。先來說下表達方式的提高
前面提到的“將身世之感打並入艷情”,這是壹種很好的寄情於景的方式,它的代表人物就是秦觀,他的這類詞可以分為兩類:
遙夜沈沈如水,風緊驛亭深閉。夢破鼠窺燈,霜送曉寒侵被。無寐,無寐,門外馬嘶人起。
(《如夢令》秦觀)
第壹類詞人成功地運用我國詩歌傳統的情景交融的藝術手法。
這類詞,幾乎沒有直接抒情的詞句,詞人的感情是靠景物描寫與氣氛的烘托顯示出來的,清新雋永,含蓄深厚,耐人咀嚼。
此詞不直寫心境,而是寫壹夜難寐的所見、所聞、所感。
詞寫長夜沈沈,驛亭風緊,饑鼠窺燈,曉寒侵被,人聲嘈雜,驛馬長嘶,真實謫徙羈旅的苦境與淒情。
這是第壹類。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金風玉露壹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朝朝暮暮。
(《鵲橋仙》秦觀)
第二類就是虛實兼到,亦景亦情,情景交融。
這類詞既有景物描寫,也有感情的直接抒發,二者水乳交融,渾化無痕。
這首詞熔寫景、抒情與議論於壹爐,敘寫牽牛、織女二星相愛的神話故事,賦予這對仙侶濃郁的人情味,謳歌了真摯、細膩、純潔、堅貞的愛情。
詞中明寫天上雙星,暗寫人間情侶;其抒情,以樂景寫哀,以哀景寫樂,倍增其哀樂,讀來蕩氣回腸,感人肺腑。
這是第二類
第二講作業
繼續寫漁歌子
《漁歌子》,又名漁父、漁父樂。平韻格,單調,小令,5句27字,壹、二、四、五句押平聲韻。三、四句為三字句,按慣例用對偶句。
常用格體
中仄平平仄仄平(韻),中平中仄仄平平(韻)。平仄仄,仄平平(韻),中平中仄仄平平(韻)。
試寫《憶江南》
平中仄,中仄仄平平(韻)。中仄中平平仄仄,中平中仄仄平平(韻)。中仄仄平平(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