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若幹年前的壹張臉
壹直在枕邊與我對視
臉上最溫柔的部分
如萬裏河山裹滿了絲綢
獨自回味春秋季節裏開出的花朵
與妳臉上的雀斑多麽相似
他們在壹根來自時間之外的繩子上
打滿了結
讓上下五千年的殘局
都隨馬蹄遠去
當天空翻滾的烏雲在夢裏變舊
妳忘了的壹些事還是忘了
而妳期待的另壹些事
自始至終沒有發生
◎山野
妳所看到的事物
開始都如山野般開闊
壹旦妳走入其中
結局就成了壹道道峽谷
沒有岸妳將怎樣回頭
妳走過的路似乎有跡可循
山野卻無枝可依
壹些說不出的話流不出的`眼淚
都成了山野的附庸
都成了落葉的壹分子
小兔結伴經過山野
行壹段路過壹條河的樣子
多像小巷裏匆匆的眾生
只能在水管裏遊
◎春雨
妳把詩寫得跟石頭壹樣
就不會被春雨淋壞或者沖走
月亮是被遺棄的孩子
春雨都懶得理他
難怪妳看壹次月亮就會孤獨壹次
妳看壹次月亮春雨就多下壹次
在春雨裏迷路的人不在少數
他們壹直在濕地尋找水泊
飛翔的花朵有時會變成樹葉
壹些遺言從樹葉上掉落
妳再也無法在春雨中潛伏
當春雨如絲線般
壹根根被陽光抽走
妳曾經住過的那個村莊
瞬間就會成壹具空殼
◎失語者
失語者的語言看似雜亂無章
卻又那麽井然有序
與妳所處的這個世界多麽相似
妳第壹次挽著失語者的胳膊
像挽著魯迅筆下的祥林嫂
月光從各個不同的角度照亮季節
季節壹邊發芽壹邊失語
如蜂群被花香襲擊
讓失語者在春天睡去
在虛空中沈思
當失語者醒來春天就沒了
無論妳怎樣挖掘
在這樣壹片光禿禿的土地上
怎麽也挖不到詩歌的根
失語者隨隨便便指著頭頂
妳卻不能隨隨便便說那就是天空
◎平行的路徑
這裏有兩條平行的路徑
壹條通往天堂
另壹條通往人間
通往天堂的路上到處都是螞蟻的影子
被壹層厚厚的火山灰覆蓋
通往人間的路直接通往壹口古井
透過清澈的井水
妳看到了村莊不可解讀的部分
兩條路上都沒有壹滴星光
妳只能在蝸牛爬行的痕跡裏
尋找壹些平行的事物
隱藏的關聯細節
而這些細節壹碰就會破碎
只有那個撕開影子的人
能夠如枯葉般
緩慢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