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妳河邊上破舊的老水車
數百年來紡著疲憊的歌
我是妳額上熏黑的礦燈
照妳在歷史的隧洞裏蝸行摸索
我是幹癟的稻穗;是失修的路基
是淤灘上的駁船
把纖繩深深
勒進妳的肩膊
—— 祖國啊!
我是貧困
我是悲哀
我是妳祖祖輩輩
痛苦的希望啊
是“飛天”袖間
千百年來未落到地面的花朵
—— 祖國啊
我是妳簇新的理想
剛從神話的蛛網裏掙脫
我是妳雪被下古蓮的胚芽
我是妳掛著眼淚的笑窩
我是新刷出的雪白的起跑線
是緋紅的黎明
正在噴薄
—— 祖國啊
我是妳十億分之壹
是妳九百六十萬平方的總和
妳以傷痕累累的乳房
餵養了
迷惘的我,深思的我,沸騰的我
那就從我的血肉之軀上
去取得
妳的富饒,妳的榮光,妳的自由
—— 祖國啊
我親愛的祖國祖國啊,我為妳自豪(詩詞)
當巍峨的華表,
讓挺拔的身軀披上曙光,
當雄偉的天安門,
讓風雲迎來東升的太陽。
歷史的耳畔,
傳來了禮炮的隆隆回響,
那排山倒海般的回響,
是中國滄桑巨變的回響。
壹位巨人俯瞰著世界,
洪亮的聲音,
全世界都聽到了,
中華人民***和國成立了!
當第壹面五星紅旗冉冉升起,
那勝利的旗幟,
在朗朗的空中迎風飄揚,
人民揚起了頭顱,
全世界都看到了,
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
這歷史凝聚了宏偉,
盡情地塗染十月的陽光,
這氣勢慷慨激昂,
築起了壹座豐碑屹立在世界的東方。
輝煌的紀元,
用蒼勁的大手,
抒寫了新中國燦爛的篇章,
人民自豪地指點江山。
苦難的母親,
擦去滿眼的淚花,
露出內心的喜悅由衷地歡暢,
祖國豪邁地走向了繁榮富強。
謳歌我們的歷史,
有盤古開天辟地的神話,
迸發出生命的光芒。
謳歌我們的歷史,
有四大發明的榮耀,
播撒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
謳歌我們的歷史,
有老子孔子的聖明,
幾千年文明的聖火把我們照亮。
謳歌我們的歷史,
絲綢瓷器遠涉重洋,
誰都知道這是來自我們的故鄉。
謳歌我們的歷史。
那狼煙裏沖殺出,
兵馬俑威武的陣容。
謳歌我們的歷史,
那雄偉中聳立著,
萬裏長城的剛強。
……
謳歌我們的歷史,
千萬年古老的土地,
曾留下多少可歌可泣的悲壯,
那東亞病夫百年恥辱的帽子,
終於被我們拋到了太平洋上,
我們實現了重整河山的夢想。
五十四個春秋,
錦繡大地神采飛揚。
五十四個春秋,
江山如畫詩意酣暢。
五十四個春秋,
轟隆的鐵牛梳理著田野的歌喉,
翻卷出豐收的喜悅與歡唱。
五十四個春秋,
貧油的國土拱起鋼鐵的脊梁,
石油井架聳立在沙海大洋中。
五十四個春秋,
壹座座彩虹跨越長江,
雄偉的三峽大壩鎖住千裏蒼茫。
五十四個春秋,
“兩彈”的紅雲刺破天穹,
壹顆顆衛星遨遊太空。
五十四個春秋,
人民的軍隊威武雄壯,
捍衛祖國的江山鐵壁銅墻。
五十四個春秋,
人民駕馭改革的春風,
實現中華民族偉大的復興。
……
跨越我們的未來,
在這片神聖的土地上,
勃發出震驚世界的力量,
光榮和自豪煥發出輝煌的容光。
祖國啊,
我為妳自豪,
中華民族燦爛的文化,
匯入歷史的長河,
永遠在我的胸中激蕩。
祖國啊,
我為妳自豪,
精彩神奇的土地上,
又壹次萌發了騰飛的希望,
歷史的巨筆將繪出妳新世紀的輝煌!敲冰——劉半農
零下八度的天氣,
結著七十裏路的堅冰,
阻礙著我愉快的歸路
水路不得通,
旱路也難走。
冰!
我真是奈何妳不得!
我真是無可奈何!
無可奈何,
便與撐船的商量,
預備著氣力,
預備著木槌,
來把這堅冰打破!
冰!
難道我與妳,
有什麽解不了的冤仇?
只是我要趕我的路,
便不得不打破了妳,
待我打破了妳,
便有我壹條愉快的歸路。
撐船的說「可以」!
我們便提起精神,
合力去做──
是合著我們五個人的力,
三人壹班的輪流著,
對著那艱苦的,不易走的路上走!
有幾處的冰,
多謝先走的人,
早已代替我們打破;
只剩著浮在水面上的冰塊兒,
軋軋的在我們船底下銼過,
其余的大部份,
便須讓我們做「先走的」:
我們打了十槌八槌,
只走上壹尺八寸的路
但是,
打了十槌八槌,
終走上了壹尺八寸的路!
我們何妨把我們痛苦的喘息聲,
歡歡喜喜的,
改唱我們的「敲冰勝利歌」。
敲冰!敲冰!
敲壹尺,進壹尺!
敲壹程,進壹程!
懶怠者說:
「朋友,歇歇罷!
何苦來?」
請了!
妳歇妳的,
我們走我們的路!
怯弱者說:
「朋友,歇歇罷!
不要敲病了人,
刮破了船。」
多謝!
這是我們想到,卻不願顧到的!
緩進者說:
「朋友,
壹樣的走,何不等壹等?
明天就有太陽了。」
假使壹世沒有太陽呢?
「那麽,傻孩子!
聽妳們去罷!」
這就很感謝妳。
敲冰!敲冰!
敲壹尺,進壹尺!
敲壹程,進壹程!
這個兄弟倦了麽?──
便有那個休息著的兄弟來換他。
肚子餓了麽?──
有黃米飯,
有青菜湯。
口喝了麽?──
冰底下有無量的清水;
便是冰塊,
也可以烹作我們的好茶。
木槌的柄敲斷了麽?
那不打緊,
艙中拿出斧頭來,
岸上的樹枝多著。
敲冰!敲冰!
我們壹切都完備,
壹切不恐慌,
感謝我們的恩人自然界。
敲冰!敲冰!
敲壹尺,進壹尺!
敲壹程,進壹程!
從正午敲起,
直敲到漆黑的深夜。
漆黑的深夜,
還是點著燈籠敲冰。
刺刺的北風,
吹動兩岸的大樹,
化作壹片怒濤似的聲響。
那使是威權麽?
手掌麻木了,
皮也銼破了;
臂中的筋肉,
伸縮漸漸不自由了;
腳也站得酸痛了;
頭上的汗,
涔涔的向冰冷的冰上滴,
背上的汗,
被冷風被袖管中鉆進去,
吹得快要結成冰冷的冰;
那便是痛苦麽?
天上的黑雲,
偶然有些破縫,
露出壹顆兩顆的星,
閃閃縮縮,
像對著我們霎眼,
那便是希望麽?
冬冬不絕的木槌聲,
便是精神進行的鼓號麽?
豁刺豁刺的冰塊銼船聲,
便是反抗者的沖鋒隊麽?
是失敗者最後的奮鬥麽?
曠野中的回聲,
便是響應麽?
這都無須管得;
而且正便是我們,
不許我們管得。
敲冰!敲冰!
敲壹尺,進壹尺!
敲壹程,進壹程!
冬冬的木槌,
在黑夜中不絕的敲著,
直敲到野犬的呼聲漸漸稀了;
直敲到深樹中的貓頭鷹,
不唱他的「死的聖曲」了;
直敲到雄雞醒了;
百鳥鳴了;
直敲到草原中,
已有了牧羊兒歌聲;
直敲到屢經霜雪的枯草,
已能在熹微的晨光中,
表露他困苦的顏色!
好了!
黑暗已死,
光明復活了!
我們怎樣?
歇手罷?
哦!
前面還有二十五裏路!
光明啊!
自然的光明,
普遍的光明啊!
我們應當感謝妳,
照著我們清清楚楚的做。
但是,
我們還有我們的目的;
我們不應當見了妳便住手,
應當借著妳力,
分外奮勉,
清清楚楚的做。
敲冰!敲冰!
敲壹尺,進壹尺!
敲壹程,進壹程!
黑夜繼續著白晝,
黎明又繼續著黑夜,
又是白晝了,
正午了,
正午又過去了!
時間啊!
妳是我們唯壹的,真實的資產。
我們倚靠著妳,
切切實實,
清清楚楚的做,
便不是妳的戕賊者。
妳把多少分量分給了我們,
妳的消損率是怎樣,
我們為著寶貴妳,
尊重妳,
更不忍分出妳的肢體的壹部分來想他,
只是切切實實,
清清楚楚的做。
正午又過去了,
暮色又漸漸的來了,
然而是──
「好了!」
我們五個人,
壹齊從胸臆中,
迸裂出來壹聲「好了!」
那凍雲中半隱半現的太陽,
已被西方的山頂,
掩住了壹半。
淡灰色的雲影,
淡赭色的殘陽,
混合起來,
恰恰是──
唉!
人都知道的──
是我們慈母的笑,
是她疼愛我們的苦笑!
她說:
「孩子!
妳乏了!
可是妳的目的已達了!
妳且歇息歇息罷!」
於是我們舉起我們的痛手,
揮去額上最後的壹把冷汗;
且不知不覺的,
各各從胸臆中,
迸裂出來壹聲究竟的:
(是痛苦換來的)
「好了!」
「好了!」
我和四個撐船的,
同在燈光微薄的壹張小桌上,
喝壹杯黃酒,
是杯帶著胡桃滋味的家鄉酒,
人呢?──倦了。
船呢?──傷了。
大槌呢?──斷了又修,修了又斷。
但是七十裏路的堅冰?
這且不說,
便是壹杯帶著胡桃滋味的家鄉酒,
用沾著泥與汗與血的手,
擎到嘴邊去喝,
請問人間:
是否人人都有喝到的福?
然而曾有幾人喝到了?
「好了!」
無數的後來者,妳聽見我們這樣的呼喚麽?
妳若也走這壹條路,
妳若也走七十壹裏,
那壹裏的工作,
便是妳們的。
妳若說:
「等等罷!
也許還有人來替我們敲。」
或說:
「等等罷!
太陽的光力,
即刻就強了。」
那麽,
妳真是胡塗孩子!
妳竟忘記了妳!
妳心中感謝我們的七十田麽?
這卻不必,
因為這是我們的事。
但是那壹裏,
卻是妳們的事。
妳應當奉妳的木槌為十字架,
妳應當在妳的血汗中受洗禮,
…………
妳應當喝壹杯胡桃滋味的家鄉酒,
妳應當從妳胸臆中,
迸裂出來壹聲究竟的「好了!」
補充:
月光光
——余光中
月光光,月是冰過的砒霜
月如砒,月如霜
落在誰的傷口上?
恐月癥和戀月狂
迸發的季節,月光光
幽靈的太陽,太陽的幽靈
死星臉上回光的反映
戀月狂和恐月癥
祟著貓,祟著海
祟著蒼白的美婦人
太陰下,夜是死亡的邊境
偷渡夢,偷渡雲
現代遠,古代近
恐月癥和戀月狂
太陽的膺幣,鑄兩面側像
海在遠方懷孕,今夜
黑貓在瓦上誦經
戀月狂和恐月癥
蒼白的美婦人
大眼睛的臉,貼在窗上
我也忙了壹整夜,把月光
掬在掌,註在瓶
分析化學的成份
分析回憶,分析悲傷
恐月癥和戀月狂,月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