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圖中、舊識春風面。誰知道、自到瑤臺畔。眷戀雨潤雲溫,苦驚風吹散。念荒寒、寄宿無人館。重門閉、敗壁秋蟲嘆。怎奈向、壹縷相思,隔溪山不斷。 旅途懷人 譯文及註釋
譯文
夜色深深,仿佛在催著天明,眼看要到了三更天。清清的露水如同洗塵,讓地面沒有纖塵。月色幽靜,小巷僻坊裏壹片迷茫。我又見到那竹欄,和燈光明亮的小窗,這是她的庭院。她因我們能見面開心。她的美麗令人驚嘆,依偎在我身邊,我如同見到了瓊枝玉樹,如壹輪暖日,又如壹片絢麗的朝霞。她的眼神明如秋水楚楚動人,溫柔清雅宛若壹株幽蘭。這樣絕代佳人,人間都少見。
從前,只在畫中見過她,對那絕世的美麗早已傾倒,沒想到有壹天自己竟真能與她相伴。我們互相情意綿綿。無奈人世無常,將我們分開,我心裏哪堪孤獨。如今我獨自壹人在荒郊野外,悄悄無息,重門緊關。只有秋蟲在聲聲重復憂傷的歌。無可奈何,我的相思之情,雖然隔著萬水千山,卻無法斷絕。
賞析這首詞所詠情事,略同《瑞龍吟》,但並非重遊舊地,而是神馳舊遊。作為壹位工於描寫女性的詞人,在這篇作品中,作者為讀者繪制了壹幅稀有的動人的畫像。
為了要使詞中女主人的登場獲得預期的應有的效果,詞人在藝術構思上是煞費苦心的。他首先畫出背景。在壹個月色陰沈的晚上,更鼓催來了夜色,露水收盡了街塵,正是在這樣壹個極其幽美的時刻,他來到了她所居住的地方;闌檻外種著竹子,窗戶裏閃著燈光,正是在這樣壹個極優雅的地方,他會見了這位人物。與杜甫《佳人》之寫“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用意相同,這裏的竹檻、燈窗,也是以景色的清幽來陪襯人物之淡雅的。
先寫路途,次寫居處,再寫會晤,層次分明,步步逼近。下面卻忽然用“笑相遇”三字概括提過,對於聞名乍見、傾慕歡樂之情,壹概省略。這樣,就將以後全力描摹人物之美的地步留了出來。在這裏,可以悟出創作上虛實相間的手法。
“似覺”以下四句,是對美人的正面描寫,又可以分為幾層:第壹、二句,乍見其光艷;第三句,細賞其神情;第四句,總贊。寫其人之美,不用已為人所習見的“雲鬢花顏”、“雪膚花貌”,而用“瓊枝玉樹”、“暖日明霞”來形容,就不熟濫,不壹般化;用兩個長排句,四種東西作比,也更有分量。(吳白先生雲:“‘瓊枝’,見沈約《古別離》:‘願壹見顏色,不異瓊樹枝。’‘玉樹’,見杜甫《飲中八仙歌》:‘皎如玉樹臨風前。’”)上句說像瓊枝和玉樹互相交映,是寫其明潔耀眼;下句說像暖日和明霞的光輝燦爛,是寫其神采照人。兩句寫入室乍見之初,頓時感到光芒四射,眼花繚亂,尤其因為這次見面是在夜間,就使人物與背景之間,色彩的明暗對比更為顯著。在用這種側重光覺的比喻之先,路途中所見的暗淡月色與庭院中所見的隱約燈光的描寫,也對之起了壹種很好的襯托作用。如果不仔細研究全詞的布局,對於這種使讀者容易聯想到壹些優秀的電影導演的藝術處理手段的巧妙構思,是很容易被忽略過去的。兩句寫其人之美,可謂竭盡全力,而猶嫌不足,於是再加上“水盼蘭情”壹句。韓琮《春愁》“水盼蘭情別來久”,是用字所本。“水盼”,指眼神明媚如流水;“蘭情”,指性情幽靜像蘭花。這句雖也是寫其人之美,但已由乍見其容光而轉到細賞其神態了。這已是進了壹層。但美人之美,是看不夠、寫不完的,所以再總壹句說:“總平生稀見。”這才畫完了這幅美人圖的最後壹筆。
換頭壹句,從抒情來說,是上片的延伸;從敘事來說,卻是更進壹步追溯到“笑相遇”以前的舊事。杜甫《詠懷古跡》詠王昭君雲:“畫圖省識春風面。”詞句即點化杜詩而成,意思是說:在和其人會面之前,就已經知道她的聲名,見過她的畫像了。從而也看出了,這次的會晤,乃是渴望已久之事,而終於如願以償,歡樂可想。
從這以下,才正面寫到離情。“誰知道”二句則是這壹幕小小悲劇的轉折點。“瑤臺”是美女所居。《離騷》:“望瑤臺之偃蹇兮,見有娀之佚女。”王逸註:“佚,美也。”但這裏卻兼用李白《清平調》:“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這就暗示了這位姑娘有著如李白所形容的楊玉環那樣神仙般美麗風姿,作為上片實寫其人之美的補充。雲雨習用,而“雨”以“潤”來形容,“雲”以“溫”來形容,則化臭腐為神奇,其人性情之好,愛悅之深,由此兩字,都可想見,且與上文“蘭情”關合。但這敘述兩相愛悅的幸福的句子“自到瑤臺畔,眷戀雨潤雲溫”,卻以“誰知道”領起,以“苦驚風吹散”收束,就全部翻了壹個面。驚風吹散了溫潤的雲雨,正如意外的事故拆散了姻緣,通體用比喻說明,處理得極其含蓄而簡潔。讀到這裏,讀者才發現,原來在這以上所寫,都是追敘。行文變化莫測,與《夜飛鵲》同。
“念荒寒”以下,折入現在。獨自寄宿在荒寒的空屋裏,關上重重門戶,聽著壞了的墻壁中秋蟲的叫聲,這種種淒涼情景,用壹“念”字領起,就顯得更加沈重。因為無人可語,才只好自思自念,不寫人嘆,而以蟲鳴為嘆,似乎蟲亦有知,同情自己。如此落墨,意思更深。第三句極力描摹此時此地之哀,正是為了與上片所寫彼時彼地之樂作出強烈的對比。
創作背景 周邦彥詞多寫男女之情和離愁別恨,內容較為單薄,調子很低沈。其詞承柳永而多有變化,市井氣少而宮廷氣多,詞風也比柳永更典雅含蓄,且長於鋪敘,善於熔鑄古人詩句,辭藻華美,音律和諧,具有渾厚、典麗、縝密的特色。此詞是其特色的寫照。周邦彥(1056年-1121年),中國北宋末期著名的詞人,字美成,號清真居士,漢族,錢塘(今浙江杭州)人。歷官太學正、廬州教授、知溧水縣等。徽宗時為徽猷閣待制,提舉大晟府。精通音律,曾創作不少新詞調。作品多寫閨情、羈旅,也有詠物之作。格律謹嚴。語言典麗精雅。長調尤善鋪敘。為後來格律派詞人所宗。舊時詞論稱他為“詞家之冠”。有《清真集》傳世。周邦彥
吳中好處是蘇州,卻為王程得勝遊。半世三江五湖棹,十年四泊百花洲。岸傍楊柳都相識,眼底雲山苦見留。莫怨孤舟無定處,此身自是壹孤舟。——宋代·楊萬裏《泊平江百花洲》泊平江百花洲
吳中好處是蘇州,卻為王程得勝遊。半世三江五湖棹,十年四泊百花洲。
岸傍楊柳都相識,眼底雲山苦見留。
莫怨孤舟無定處,此身自是壹孤舟。 旅途抒懷到處陂塘決決流,垂楊百裏罨平疇。行人便覺須眉綠,壹路蟬聲過許州。——清代·沈德潛《過許州》
過許州
到處陂塘決決流,垂楊百裏罨平疇。行人便覺須眉綠,壹路蟬聲過許州。 古詩三百首 , 旅途 , 寫景愉悅長幹吳兒女,眉目艷新月。屐上足如霜,不著鴉頭襪。吳兒多白皙,好為蕩舟劇。賣眼擲春心,折花調行客。耶溪采蓮女,見客棹歌回。笑入荷花去,佯羞不出來。東陽素足女,會稽素舸郎。相看月未墮,白地斷肝腸。鏡湖水如月,耶溪女似雪。新妝蕩新波,光景兩奇絕。——唐代·李白《越女詞五首》
越女詞五首
唐代 : 李白
長幹吳兒女,眉目艷新月。
屐上足如霜,不著鴉頭襪。
吳兒多白皙,好為蕩舟劇。
賣眼擲春心,折花調行客。
耶溪采蓮女,見客棹歌回。
笑入荷花去,佯羞不出來。
東陽素足女,會稽素舸郎。
相看月未墮,白地斷肝腸。
展開閱讀全文∨長幹吳兒女,眉目艷新月。
屐上足如霜,不著鴉頭襪。
吳兒多白皙,好為蕩舟劇。
賣眼擲春心,折花調行客。
耶溪采蓮女,見客棹歌回。
笑入荷花去,佯羞不出來。
東陽素足女,會稽素舸郎。
相看月未墮,白地斷肝腸。
旅途 , 遊記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