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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殘忍的詩

夜來攜手夢同遊,晨起盈巾淚莫收。漳浦老身三度病,鹹陽宿草八回秋。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阿衛韓郎相次去,夜臺茫昧得知不?

這首唐詩就是唐代詩人白居易的《夢微之》,寫的是白居易夜間夢見去世九年的老朋友元稹寫下的壹首古詩,其中的14字字字血淚,文學史上著諸多的悼亡詩無人能比。

這首古詩當中最亮眼的就是這是四個字。“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很難想象詩人能把這樣的詩句寫出來,把自己當前和朋友當前兩個人的之間的距離,兩個人不同的境遇描繪出來。

我們之前寫悼亡詩,大多數都只不過是寫生者的感觸,很少有詩句直接描繪兩者當前境遇的比較。畢竟壹個人在墳墓之內,壹個人還在人世之中。詩詞包括中國人的心理,是很忌諱這種對比的。但是白居易卻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兩者的境遇之比較直白地顯露出來。

元稹去世已經九年了,墳墓當中的他現在恐怕都已經化為泥沙,但終究入土為安。元稹和白居易之間有著非常深厚的友誼,但自從他去世之後,這種友誼也再也沒有辦法繼續。元稹埋在黃泉之下,泥土侵蝕著他的身體,也許早已和泥化作塵土,而如今的白居易也在逐漸衰老,也只是頂著滿頭白發暫時居住在人間。

這樣的詩句讓我們想到了家族中去世的老人。每個人都會面臨死亡,每個人也都會面臨向白居易描寫元稹“泉下泥銷骨”的殘忍。我們每個人都會死很久,而今天在不遠的將來,我們也會如同白居易壹樣“人間雪滿頭”,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埋泉下泥銷骨”。

或許這是人生的悲哀,但也是人生的宿命,每個人都逃脫不了。但是兩人之間的情誼,卻能夠穿越千年,超越時空,回蕩在千年以後我們的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