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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紅樓夢》金陵十二釵的詩句

判詞“可嘆停機德”

可嘆停機德, 堪憐詠絮才;

玉帶林中掛, 金釵雪裏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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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壹首說的是薛寶釵、林黛玉兩個人。這壹首說的是薛寶釵、林黛玉兩個人。

“寶玉看“副冊”仍是不解,又去看“正冊”,見第壹頁上“畫著兩株枯木,木上懸著壹圍玉帶;又有壹堆雪,雪下壹股金釵”(兩株枯木是“林”字,雪諧“薛”音)。下面就是這首判詞。

這壹句是說寶釵有封建階級女性最標準的品德。她“品格端方,容貌豐美”,“行為豁達,隨分從時”,榮府主奴上下都喜歡她。作者又說她“罕言寡語,人謂藏愚;安分隨時,自雲守拙”,正是封建時代有教養的大家閨秀的典型。她能規勸寶玉讀“聖賢”書,走“仕途經濟”的道路,受到寶玉冷落也不計較。黛玉行酒令時脫口念出閨閣禁書《西廂記》、《牡丹亭》裏的話,她能偷偷提醒黛玉註意,還不讓黛玉難堪。按當時賢惠女子的標準,她幾乎達到無可挑剔的“完美”程度。但讀者同這個典型總是有些隔膜,這是為什麽呢?就是她對周圍惡濁的環境太適應了,並且有時還不自覺地為惡勢力幫壹點小忙。如金釧被逼跳井後,她居然不動感情,反倒去安慰殺人兇手王夫人。有人評論說,她是個有尖不露、城府很深、壹心想當“寶二奶奶”的陰謀家,這也似乎有些太過分了。她自己既是封建禮教的衛道士,又是個封建道德的受害者。賈家敗落後,她的下場也不妙,“金釵雪裏埋”就是預示。

這壹首說的是薛寶釵、林黛玉兩個人。這壹首說的是薛寶釵、林黛玉兩個人。

第二句是說林黛玉是個絕頂聰慧的才女。她的才華是大觀園群芳之冠,是智慧的女神。她從小失去父母,寄養在外祖母家,盡管是賈母的“心肝肉”,可是以她的敏感,總擺脫不了壹種孤獨感。特別是在對寶玉的愛情上,幾乎到了神經過敏的程度。好在寶玉對她壹往情深,處處寬慰她,哪怕是籬玉歪派給他的“錯誤”,他也承認。這樣,他們的愛情就在壹種奇特的、連續不斷的矛盾痛苦中發展著。壹會兒笑,壹會兒又哭了,哭時要比笑時多;剛剛和好了,突然又鬧翻了,鬧翻壹次反倒加深壹次感情。他們的愛情在有形無形的外界壓力下,形成壹種畸型。在榮國府那樣的環境裏,越敏感的人就越忍受不了。黛玉的悲劇就在於她不會像寶釵那樣會裝“糊塗”,她太聰明了。

寶釵和黛玉是壹對相互對稱的典型:壹個胖、壹個瘦;壹個柔,壹個剛;壹個藏愚守拙,壹個鋒芒畢露;壹個心滿意足地成為“寶二奶奶”,壹個淒淒慘慘地不幸天折。但這壹對情敵中沒有勝利者,後兩句說得明白:寶玉的心仍在“林中掛”,寶釵要冷清清地守壹輩子活寡。

判詞“二十年來辨是非”

二十年來辨是非,榴花開處照宮闈。

三春爭及初春景,虎兔相逢大夢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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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壹首說的是賈元春。

判詞前面“畫著壹張弓,弓上掛著香櫞” (弓字諧“宮”字,表明和宮廷有關;櫞,壹種叫佛手柑的植物,音yuan,諧“元”字音)。

元春是賈家的大小姐,賈政的長女。她以“賢孝才德”被選進宮裏做了女史(女官名),後來又被晉封為“風藻宮尚書”,加封“賢德紀”,是榮府女性中地位最高的壹位。賈家煊赫的勢力,除靠祖宗功名基業外,還靠著家裏出了“皇娘”這層重要關系。

“二十年”,大約是說元春懂事以來的年齡。她從貴族之家到宮廷,政治上的是非興衰見的多了。石榴花開在宮廷裏,喻元春的榮耀。為了她歸家省親,竟然修造壹座規模宏麗的皇家式的大觀園,再看她元宵節歸省時烈烈轟轟的盛大場面,簡直無與倫比了。第三句是說,迎春、探春、惜春三姊妹的命運無法與元春相比,可是元春的結局也不妙,第四句就說她在寅卯年之交就要壹命嗚呼!前三句極力渲染元春的榮耀,突然壹句跌落下來,讓妳出壹身冷汗。元春壹死,靠山倒了,這個赫赫揚揚經歷百載的貴族之家就要迅速土崩瓦解。元春雖然在書中出現的機會很少,但她的存在與否與這個大家族的興衰緊緊聯系著。

判詞“才自精明誌自高”

才自精明誌自高,生於末世運偏消。

清明涕泣江邊望,千裏東風壹夢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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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壹首說的是探春。

判詞前"畫著兩人放風箏,壹片大海,壹只大船,船中有壹女子掩面涕泣之狀。”這副畫象征著探春像斷線的風箏壹樣離別故土,船和海是暗示她遠嫁的情景

探春是賈政的小老婆趙姨娘生的。在賈家四姊妹中她排行老三,是最聰明、最有才幹的壹個。說她誌向高,是她想有壹番作為。“敏探春興利除宿弊”壹回,寫她代鳳姐管理壹段大觀園,把那麽紛繁的事務,壹宗壹件管理得井井有條,表現出不壹般的才幹,其精明幾乎不在鳳姐之下。

她在封建觀念影響下,以自己是“庶出”為恥;加上趙姨娘為人卑瑣,她就幹脆不認她作娘。她同姐姐迎春懦弱的性格截然相反,人稱“玫瑰花”,又鮮艷又有刺。在“抄檢大觀園”壹回,她居然敢打那個大太太的陪房王善保家的壹個大嘴巴!多麽令人痛快!鳳姐隨意作踐趙姨娘,可是對其生的這個出眾的女兒卻絲毫不敢小看,還要“畏她五分”,獨表敬重。這樣壹個才貌雙全的嬌小姐,隨著家族末落,命運也壹樣令人悲哀,年輕輕的就遠嫁異鄉,路遠山遙,斷絕了與家人的聯系。判詞前的畫裏畫著兩人放風箏,可能還有壹個女孩兒同她壹起嫁走,因曹雪芹沒寫完全書,不知是誰了。

判詞“富貴又何為”

富貴又何為?繈褓之間父母違。

展眼吊斜暉,湘江水逝楚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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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壹首說的是史湘雲。

判詞前“畫幾縷飛雲,壹灣逝水”。 “飛雲”照應詞中的“斜暉”,隱“雲”字3“逝水”照應詞中的“湘江”,隱“湘”字。

湘雲是保齡侯尚書令史家的姑娘,即史太君的侄孫女。她生下不久,就失去父母慈愛,成為孤兒,在叔嬸跟前長大。她到大觀園來,是她最高興的時刻,這時她大說大笑,又活潑,又調皮;可是壹到不得不回家時,情緒就頓時冷落下來,壹再囑咐寶玉提醒賈母常去接她,淒淒惶惶地灑淚而去,可見在家時日子過得很不痛快。這樣壹個健美開朗的女兒,結局如何呢?“展眼吊斜輝”,就是說她婚後的生活猶如美麗的晚霞轉瞬間即失。 “水逝雲飛”,可能是預示她早死或早寡,或者命運蹇澀。“因麒麟伏白首雙星”壹回,寫她揀到寶玉丟的壹只金麒麟,同她原有的金麒麟恰好配成壹對。從回目“雙星”的字樣看,這肯定是對她未來婚姻生活的暗示。那麽她的配偶是誰?是寶玉嗎?似乎是,其實又不是。有些研究者根據“庚辰本”脂批:“後數十回若蘭在射圃所佩之麒麟正此麒麟也”,推斷她可能同壹個叫衛若蘭的人結婚(第十四回秦可卿出喪時送葬的隊伍裏出現過壹次“衛若蘭”的名字)。或許後來寶玉把那只金麒麟再贈給衛若蘭(猶如把襲人的汗巾贈給蔣玉菡壹樣),也未可知。因曹雪芹的書的全貌已不可窺,上述推測也只是推測罷了。

又有壹則清人筆記說,有壹種續書寫賈家勢敗後,寶玉幾經淪落,最後同史湘雲結婚。這可能就是從“因麒麟伏白首雙星”推衍出來的,聊備談資。

判詞“欲潔何曾潔”

欲潔何曾潔? 雲空未必空。

可憐金玉質,終陷淖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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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壹首說的是妙玉。

判詞前“畫著壹塊美玉,落在泥垢之中”。 “美玉”就是“妙玉”,“泥垢”與判詞中的“淖泥”都是喻不潔之地。

妙玉出身於蘇州壹個“讀書仕宦之家”,因自小多病才出家當了尼姑。她“文墨也極通”,“模樣又極好”,也是大觀園中的壹位姣姣者。說她“潔”,是因她嫌世俗社會紛紛擾擾不清凈才遁人空門,這是壹層含義;她又有“潔癖”,劉姥姥在她那裏喝過壹次茶,她竟要把劉姥姥用過的壹只名貴的成窯杯子扔掉。她想壹塵不染,但那個社會不會給她準備那樣的條件,命運將把她安排到最不潔凈的地方去。按規矩,出家就要“六根凈除”,可她偏要“帶發修行”,似乎還留壹手,這是她塵心末斷的壹個根據。第六十三回寫寶玉過生日時,妙玉特意送來壹張拜帖,上寫:“檻外人妙玉恭肅遙扣芳辰”。壹個妙齡尼姑給壹個貴公子拜壽,這在當時是荒唐的,似乎透露出她不自覺地對寶玉萌生了壹種愛慕之意。這類地方把壹個少女隱秘的心思寫得極細。 作者寫這些細節,不是要出妙玉的醜,不是對她進行譴責,而是充滿了憐惜之情。壹個才貌齊備的少女,冷清清地躲在廟裏過著那種枯寂的生活,該是多麽殘酷!她的最後結局如何呢?有壹條脂批說: “瓜洲渡口……紅顏固不能不屈從枯骨”。推測起來,她可能在榮府敗落後流落到瓜洲,被某個老朽不堪的富翁(枯骨)買去作妾。這是多慘的悲劇。這應該是“終陷淖泥中”的含義,與高鶚續書寫的被強盜掠去有別。

判詞“子系中山狼”

子系中山狼,得誌便猖狂。

金閨花柳質,壹載赴黃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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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壹首說的是賈迎春。

判詞前“畫著個惡狼,追撲壹美女,欲啖之意”。這是暗示迎春要落在壹個惡人手裏被毀掉。

迎春是榮府大老爺賈赦的妾所生的女兒。她長得很美,雖然沒有才華,但心地純潔善良。因性格懦弱,又排行老二,人稱“二木頭”。後來她被其父許配給孫紹祖。孫紹祖的先人因有“不能了結之事”,才拜在賈家門下,靠賈家的勢力起家的。這個孫紹祖家資饒富,並且“應酬權變”,在官場中很走運,正在兵部等待提升,所以賈赦就選他做了“東床快婿”。孫紹祖品質惡劣,連賈政都不同意這門親事,但賈赦不聽。迎春嫁過去之後,受盡種種虐待,壹年之內就被折磨死了。

判詞“勘破三春景不長”

勘破三春景不長,紹衣頓改昔年妝。

可憐繡戶侯門女,獨臥青燈古佛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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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壹首說的是賈惜春。

判詞前面的是“壹所古廟,裏面有壹美人在內看經獨坐”。喻惜春出家當尼姑。

惜春是寧國府賈敬的女兒,賈珍的胞妹。她是賈家四位千金中最小的壹個,從小就厭惡世俗,向往當尼姑,小時愛和饅頭庵的小尼姑智能兒玩,後來又和妙玉成了朋友。惜春眼看著當了娘娘的大姐元春短命天亡,二姐迎春出嫁不久被折磨死,三姐探春遠嫁異國他鄉音信渺茫,都沒有好遭遇,所以才“看破紅塵”毅然出家的。據脂硯齋的批語說,她將來要有“紹衣乞食”的經歷,也就是要靠沿門托缽乞討生活,真夠可憐了。

判詞“凡鳥偏從末世來”

凡鳥偏從末世來,都知愛慕此生才。

壹從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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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壹首說的是王熙鳳。

判詞前畫的是“壹片冰山,上面壹只雌鳳”。喻賈家的勢力不過是座冰山,太陽壹出就要消融。雌風(王熙鳳)立在冰山上,極危險。

王熙鳳是“護官符”說的“龍王來請金陵王”的王家的小姐;嫁給榮府賈璉為妻。她的姑母是賈政的妻子,即寶玉之母王夫人。書中說金陵四大家族“皆連絡有親”,即指此類。

王熙風掌榮府管家大權的時代,已是這個家族走下坡路的時期了。準備迎接元妃省親時,鳳姐慨嘆:“可恨我小幾歲年紀,若早生二三十年,如今這些老人家也不薄我沒見世面了。”可見書中寫的富貴生活較之其家族鼎盛時期還差得遠,接著又趨向衰亡,所以說她“偏從末世來”。王熙風實際上是榮國府日常生活的軸心。她姿容美麗,秉性聰明,口齒伶俐,精明幹練,秦可卿托夢時說她:“妳是脂粉隊裏的英雄,連那些束帶頂冠的男子也不能過妳。”秦可卿出喪時,她協理寧國府,就是在讀者眼前進行了壹次典型表演。從千頭萬緒的混亂狀態中,她壹下子就找到關鍵所在,然後殺伐決斷,三下五除二,就把寧國府裏裏外外整頓得井井有條,真有日理萬機的才幹如果她是男人,可以在封建時代當個政治家。然而她心性歹毒,為了滿足無止境的貪欲,克扣月銀,放高利貸,接受巨額賄賂,為此可以殺人不眨眼,什麽缺德的事全幹得出來,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女魔王。她的才能和她的罪惡像水和面揉在了壹起。因此當賈家敗落時,第壹個倒黴的就是她,將要淒慘地結束其短暫的壹生。

判詞“勢敗休雲貴”

勢敗休雲貴,家亡莫論親;

偶因濟村婦,巧得遇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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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壹首說的是王熙風的女兒巧姐。

判詞前面的是“壹座荒村野店,有壹美人在那裏紡績”。這是暗示巧姐的最後結局是做壹名勤苦操勞、艱辛度日的農婦。

巧姐是王熙鳳的獨生女。判詞前的畫面暗示她將嫁給壹個莊稼漢,成為做飯紡織的農村婦女。從錦衣玉食的公府千金,淪為餵豬打狗的農婦,這是多麽大的變化!在作者看來,這也是命運的戲弄。有人根據甄士隱<好了歌解註>裏“擇膏粱,誰承望流落在煙花巷”壹句的提示,推測巧姐要被賣到妓院為娼,後被劉姥姥救出,同劉姥姥的外孫板兒結為夫婦。這個推測從書中可以找到根據。第四十壹回寫巧姐和板兒交換柚子和佛手的情節,很可能是預示他們未來的關系。板兒是農家孩子,將來是農民無疑,嫁給他才能紡線織布。高鶚續書寫賈環、賈蕓、王仁等人設圈套要把巧姐賣給壹個外藩的郡王作安,劉姥姥偷著把巧姐接到鄉下,由她作媒把巧姐嫁給壹個大地主的兒子(並且是個秀才!),和作者的原意就有相當距離了。

“勢敗休雲貴,家亡莫論親”,正是對上層社會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的慨嘆。倒是劉姥姥這個窮老太婆,受人滴水之恩,常思湧泉以報,使人感到人性善良的壹面。

判詞“桃李春風結子完”

桃李春風結子完,到頭誰似壹盆蘭。

如冰水好空相妒,枉與他人作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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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壹首說的是李統,連帶也說了賈蘭。

判詞前“畫著壹盆茂蘭,旁有壹位鳳冠霞帔的美人”。茂蘭,指賈蘭,說他要有出息,當大官。守著他的美人當然是其母親。

李紈是寶玉的親嫂子。她與其夫賈珠婚後生了賈蘭,不久丈夫就死了。李紈同其姻娌王熙鳳為人恰恰相反。王熙風像壹團烈火,她像壹堆死灰;王熙鳳像壹把利刃,她像壹塊面團;王熙鳳貪求無居,她與世無爭。在大觀園諸女性中,她是最默默無聞的壹個,她不註意別人,別人也不註意她。賈家沒落後,賈蘭要靠讀書求取功名,“頭戴簪纓”,“胸懸金印”,當壹個大大的官;李紈要因此受誥封,“戴珠冠,披風襖”,榮耀壹番。可是在作者看來,這也是沒有意義的,接著就是死亡,還是虛幻。年輕守寡,晚年母以子貴,也不過供世人作談笑資料罷了。

紅樓夢曲十四首

引 子

開辟鴻蒙,誰為情種?都只為風月情濃。 趁著這奈何天,傷懷日,寂寥時,試遣愚衷。 因此上演出這懷金悼玉的《紅樓夢》。

詩詞鑒賞

曲子壹開頭就對男女情愛發出慨嘆,這同第壹回裏說的“大旨談情”是壹致的。但我們不能據此就把《紅樓夢》視為壹部言情小說。如果僅僅是寫愛情故事,作者為什麽又有“誰解其中味?”的擔心?這首曲和以下諸曲中,都隱含著壹種對命運不可知的唱嘆,說明作者有更深廣的寄托。

《紅樓夢》的內容是復雜的,主題也是多層次的,其中之壹就是表現了作者的婦女觀。作者認為,婦女無論就天資、才幹等任何壹方面說,都不讓須眉,只是那個社會把她們的聰明才智壓抑埋沒了。特別是隨著封建家族的衰落,那麽多無辜的女孩子隨著壹齊毀滅,這是作者痛惜不已的。在這個意義上也可以說<紅樓夢>是壹曲女兒們的頌歌和挽歌。

終 身 誤

都道是金玉良緣,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對 著山中高士晶瑩雪,終不忘世外仙妹寂寞林。 嘆人間美中不足今方信,縱然是齊眉舉案,到 底意難平。

詩詞鑒賞

這首曲唱的是寶玉、寶釵、黛玉三個人。

本來曲牌名都是固定的,如《山坡羊》、《寄生草》之類,按其格式往裏填詞。《紅樓夢曲》的這些曲名全是作者臨時撰杜的,既像曲牌,又是對內容的概括或提示。像這首《終身誤》的曲牌名,就是對寶、黛愛情悲劇的感慨,可作標題看。

曲中的“俺”,當然是寶玉。薛家到了榮國府後,就有壹種輿論說,寶釵帶的金鎖是個和尚給的,“等日後有玉的方可結為婚姻”。寶釵具備封建階級女性的壹切“美德”,她比黛玉更符合榮府少奶奶的標準,不管她自己是否有意去爭取,她都是勝利者。然而寶玉壹心只在從小壹起長大的林妹妹身上。第三十六回,寶玉睡中覺時連喊帶罵地說出這樣的話:“和尚道士的話如何信得?什麽是金玉良緣?我偏說木石姻緣!”寶、黛誌向壹致,趣味相投,在大觀園長期生活中建立起死生不渝的愛情。有情的不能成為眷屬,無情的反倒硬被拉在壹起,這是封建時代常見的婚姻悲劇,貴族社會也不例外。黛玉在那個“花柳繁華地、溫柔富貴鄉”裏淌著眼淚度過了短暫的壹生,死了。寶玉同冷美人寶姐姐結了婚。沒有愛情的婚姻能有什麽幸福?他對黛玉刻骨銘心的愛情壹刻不停地折磨著他,加上家業破敗,他親愛的姐妹們或死或散,全部被拋入黑暗的深淵。他對這個世界徹底幻滅了,最後毅然“懸崖撒手”,當了和尚,壹定了之。寶釵要孤獨淒涼地去熬未來的歲月,其實也是個失敗者。寶、釵、黛三人的愛情悲劇,實質是社會悲劇。

整部《紅樓夢》像壹個巨大的生活長流,各種矛盾自然地交織在壹起,自然地演進,自然地激化,自然地結束。作者很少安排巧合的情節。高鶚的續書把黛死釵嫁扭在壹起,“林黛玉焚稿斷癡情,薛寶釵出閨成大禮”,壹邊極喜,壹邊極悲,很富戲劇色彩,但這未必符合曹雪芹原意。曹雪芹究竟怎樣安排、處理寶、釵、黛三者結局的具體情節,已不易推知了。

枉 凝 眉

壹個是閬苑仙範葩,壹個是美玉無理瑕。若說 沒奇緣,今生偏又遇著他;若說有奇緣,如何 心事終虛化?壹個枉自磋嗟呀,壹個空勞牽掛; 壹個是水中月,壹個是鏡中花。想眼中能有多 少淚珠兒?怎經得秋流到冬盡,春流到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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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曲是專門詠嘆寶玉和黛玉的。

《枉凝眉》,意思是白白地皺眉頭,命運就這樣無情,追悔、痛苦、嘆息、遺憾,全都無用。

那壹僧壹道對頑石說的“美中不足,好事多磨”,是大有深意的,寶黛愛情的幻滅就是壹條註腳。壹個是絕色佳人,壹個是翩翩少年;壹個聰明絕頂,壹個博學多才;壹個無意於功名利祿,壹個從不說“仕途經濟”的混帳話;她整天為他哭泣嘆息,他整天為她牽腸掛肚;她心裏只有他,他心裏只有她——這不正是天造地設的壹對嗎?然而在榮國府那樣的牢籠裏,他們的愛情始終被壓抑著。張生還可跳過粉墻去同鶯鶯幽會,杜麗娘還可在夢裏同柳夢梅結成夫妻,寶玉和黛玉最終連這點幸運也沒有。封建道德觀念在貴族之家就是天條,窒息了人的壹切天性。“父母之命,媒的之言”,以及賈家的敗落最終隔斷了他們的緣分。黛玉這個多情善感的女孩子,像壹支柔嫩的小草在“風刀霜劍”淩逼之下枯槁了。她和寶玉的戀愛過程,始終伴隨著痛苦和煩冤,最終還是壹場虛幻,“命運”把他們大大地捉弄了壹場。這出和著血淚的戀愛悲劇,不僅使作者為之“淚盡”,二百年後的今天仍是人們談論不盡的話題。

恨 無 常

喜榮華正好,恨無常又到。眼睜睜把萬事 全拋,蕩悠悠把芳魂消耗。望家鄉路遠山高。 故向爹娘夢裏相尋告:兒命已入黃泉,天倫 呵,須要退步抽身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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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曲唱的是元春。

《恨無常》表示了壹種痛苦深沈的遺憾。無常,是佛教哲學的壹個概念,說世上壹切事物都壹無例外地由存在到毀滅,沒有永恒存在的東西,人的生命也是如此。後來又編造出勾取人的魂魄的鬼,叫無常。

元春當了皇帝的妃子,賈家成了皇親國戚,這是封建社會人們做夢都不敢希冀的榮耀。可是在作者看來,這也絲毫沒有意義。正當妳享受榮華的興頭上,突然“死”降臨了,不管妳願意還是不願意,都得把生前貪戀的壹切全都拋掉。 “無常”壹到,“哪怕妳銅墻鐵壁,哪怕妳皇親國戚”(魯迅:《朝花夕拾·無常》),全都不留情面,壹概玩完。元春到死才明白,富貴和權勢是靠不住的,在夢裏勸告父母及早從強爭苦奪的名利場裏抽身,免得登高跌重,將來後悔。也就是智通寺對聯說的“身後有余忘縮手”的反意,別忘縮手.

從這首曲子的內容看,元紀死時可能要給其父母托夢,但現在高鶚的續書無此情節。第十三回寫秦可卿死時托夢給鳳姐說:“我們家赫赫揚揚,已將百載,壹日倘或樂極悲生,若應了那句‘樹倒猢猻散’的俗話,豈不虛稱了壹世詩書舊族了!”並囑咐“將祖莖附近多置田莊房舍地畝”,“將家塾亦設於此”。因為這些東西即使犯罪抄家,也不沒收入官。 “便敗落下來,子孫回家讀書務農,也有個退步。”如果元春托夢,可能也就是這類內容。

分 骨 肉

壹帆風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園齊來拋閃。恐哭損殘年,告爹娘:休把兒懸念。自古窮通皆有定,離合豈無緣!從今分兩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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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曲是唱探春的。

骨肉指父母與兒女之間的關系,《分骨肉》,是說兒女與父母永遠分離。

佛教認為人生有“八苦”,其壹是“愛別離”,就是不得不與親愛的人們別離。探春在眾姊妹中結局不是最壞的,她遭遇的是與親人不能再見的苦痛。以探春的品貌和才幹,盡管是“庶出”,如果在家族的盛世,也不會讓她遠嫁到天邊去的。她的遠嫁,壹定是在家世沒落時出於某種不得已的原因(與高鶚續書有別)。探春本人對她的遠嫁倒也不那麽特別沈痛。從本曲臨行前告別致意的話來看,想得開,看得開,很豁達。這同她的性格有關。她為人處事剛強決斷,頗具男人之風。同時,她對賈家這個腐敗下去的家族有自己的觀察和判斷。在七十五回裏,她說:“咱們倒是壹家子親骨肉呢,壹個個不像烏眼雞?恨不得妳吃了我,我吃了妳!” “惑奸讒抄檢大觀園”時,她說:“可知這樣大族人家,若從外頭殺來,壹時是殺不死的,這是古人曾說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先從家裏自殺自滅起來,才能壹敗塗地!”看得夠明白了。這是探春的悲憤,也是作者的悲憤。

樂 中 悲

繈褓中,父母嘆雙亡。縱居那綺羅叢,誰 知嬌養?幸生來,英豪闊大寬宏量,從未將兒女 私情略縈心上。好壹似,霽月光風耀玉堂,廝 配得才貌仙郎,博得個地久天長,準折得幼兒 時坎坷形狀。終久是雲散高唐,水涸湘江。這 是塵寰中消長數應當,何必枉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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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曲是唱湘雲的。

《樂中悲》,是說榮華富貴中潛伏著危機,歡樂中潛藏著悲哀

湘雲是大觀園女孩兒個性格最活潑的壹個。她最大的特點就是“英豪闊大寬宏量”,從無小兒女那種扭怩之態。第二十壹回寫她睡覺:“壹把青絲拖於枕畔,被只齊胸,壹彎雪白的膀子撂於被外”,睡覺也帶有男孩兒之態。寶釵過生日唱戲,鳳姐說壹個小旦活像某個人。寶釵已看出來,壹笑,不說;寶玉也猜著了,但不敢說;湘雲脫口而出: “倒像林姐姐的模樣!”不經心地得罪了黛玉,引起壹場有趣的小口角。蘆雪庵賞雪聯句時,她和寶玉等人烤鹿肉吃,黛玉笑他們是“壹群花子”,她則說:“妳知道什麽!是真名土自風流。妳們都是假清高,最可厭的。我們這會子腥腋大吃大嚼,回來卻是錦心繡口!”看她言談舉止多麽瀟灑豪放!至於喝醉酒,躺在芍藥花叢裏睡大覺,更是美談。詩詞作得也好,才華不在薛、林之下。

湘雲和黛玉都自幼失去父母,寄人籬下,遭遇有相類之處,但個性卻截然不同。黛玉多愁多病,整天哭哭啼啼。湘雲卻健康活潑,愛說愛笑,偏又有點咬舌,把“二哥哥”說成“愛哥哥”,讓黛玉取笑。她也許不像黛玉那樣早夭,但等待她的也決不是美好生活。

世 難 客

氣質美如蘭,才華復比仙。天生成孤癖人 皆罕。妳道是唆肉食——腥膻,視綺羅——俗 厭。卻不知太高人愈妒,過潔世同嫌。可嘆 這,青燈古殿人將老;辜負了,紅粉朱樓春色 闌。到頭來,依舊是風塵骯臟違心願。好壹 似,無瑕白玉遭泥陷;又何須,王孫公子嘆無 緣。

詩詞鑒賞

這首曲是唱妙玉的。

《世難容》,是說不被社會所容。

妙玉是個出眾的才女,詩書琴棋樣樣皆通。“凹晶館聯詩悲寂寞”壹回,湘雲和黛玉賞月作詩,都要恭而敬之地向妙玉請教。黛玉還稱妙玉是“詩仙”,要知道黛玉是不輕易恭維哪壹位的。她愛潔成癖,劉姥姥站過的地方她要用水沖刷,還不許送水的小腸跨進庵門壹步,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可是從她的出身、境遇考慮,這種性格就可以理解了。她出身宦門,聰慧無比,又自幼就與世隔絕,誰能理解她的苦悶?她又偏偏住進大觀園裏,同她年齡仿佛的貴族小姐們就在她周圍過著花團錦簇的繁華生活,可她卻淒淒楚楚地守著青燈古佛,敲著木魚念經,木乃伊般地打坐。要知道她僅僅是十幾歲的女孩子呀,“命運”是多麽殘酷!如果說賈家的千金們日後還有壹段甜蜜的生活可以回憶,妙玉可就連這麽壹點慰藉也沒有,壹苦到底。最後壹句裏的“王孫公子”,有人理解是寶玉,因妙玉對寶玉有壹種微妙的感情,寶玉也很尊重她。但從曲子行文看,還是作泛稱來理解為好。這樣壹個才貌雙全的小尼姑,自然是那些統絝子弟艷羨的對象。

喜 冤 家

中山狼,無情獸,全不念當日根由。壹味 的驕奢淫蕩貪歡媾。窺著那,侯門艷質如蒲 柳;作踐的,公府幹金似下流。嘆芳魂艷魄, 壹載蕩悠悠。

詩詞鑒賞

這首曲是唱迎春的。

《喜冤家》,意思由於錯誤的婚配遇上了冤家對頭。

迎春的悲劇是其父賈赦壹手造成的。按孫紹祖的說法,是賈政花了孫家五千銀子,拿迎春抵了債。作者壹再用“中山狼”稱呼孫紹祖,因為他是壹個不折不扣的惡棍。“他壹味好色,好賭酗酒,家中所有的媳婦.丫頭將及淫遍。”這就是他“驕奢淫蕩貪歡婿”的註腳。迎春勸兩次,他就罵迎春是“酯汁老婆擰出來的”,“好不好,打壹頓攆在下房裏睡去!”完全是壹副流氓嘴臉。迎春這位公府千金哪裏經過這個?回到家裏啼哭訴苦,王夫人也只能說說“我的兒,這也是妳的命”之類既像安慰又像勸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