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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出名最好吃的食物是什麽

生魚片,我們壹直覺得是日本的傳統美食,覺得人家吃的好講究,但沒人知道生魚片是我們中華的傳統飲食文明,是日本唐宋學去的。中國古人說話言簡意賅,管生魚片叫膾。聽說過膾炙人口吧。膾炙人口就是好吃的意思。什麽叫好吃啊?“炙”——烤肉。“膾”是——生肉,生魚片。

子曰“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孔子說生魚片切得越薄越好吃。再看宋朝辛棄疾寫的詞“休說鱸魚堪膾,盡西風,季鷹歸

未。”就是說到了秋風起了,鱸魚上市是吃生魚片的時候,我不幹活了,我吃生魚片去。可是我們讀古詞的時候卻不知道“膾”就是生魚片,日本人完完整整從中國

學過去,保留下來的。我們呢?丟掉了它,丟掉之後,然後現在大家都不知道這個“膾”字是什麽意思了。吃生魚片的時候為什麽要芥末?生魚片是寒涼的,陰寒

的,不好消化。我們就用芥末去平衡它,這樣吃完了以後不拉肚子。日本產芥末嗎?日本不產芥末,中國產。

吃生魚片的時候,妳看每壹片生魚片底下都有壹片綠色的葉子,那叫紫蘇葉,《本草綱目》曰,紫蘇產於中國,解淤瀉毒。妳吃完了魚、蝦這種水產品以後,妳鬧肚子,過敏,上吐下瀉趕緊煮紫蘇葉水喝。我們經常服用的藿香正氣水的主要成份就是:藿香、白芷、紫蘇。這個紫蘇葉就要裹上生魚片蘸上芥末壹塊吃,同時這樣還不夠。還有壹個紅色的泡姜,就是用姜泡上醋加上糖做的。姜是幹什麽的?大家都知道是暖胃的,吃東西覺得惡心,趕緊喝點兒姜湯就化開了。生魚片的盤子裏面都放著白色的絲,大家知道那個絲是什麽嗎?什麽絲啊?是白蘿蔔絲,日本人叫大根,中國人叫白蘿蔔。這四味清熱、消食、化積的中藥,佐上生魚片壹塊吃,這是我們中醫食療的文明。日本人原封不動地把這個傳統保留下來了。

這位筆者還考證日本人是在秋天到中國來學去的。因為我們春天的時候吃生魚片不蘸芥末,那會兒沒有芥末。我們蘸的蔥,青蔥。另外,我們吃生魚片還要喝壹種茶,叫玄米茶。這茶是壹種綠茶,但是綠茶性寒,我們就用大米炒得焦黃了以後壹塊煎,這是唐宋的飲食文明。

從漢魏以來,生魚片的食用記載越來越多。東漢有“就我求清酒,絲繩提玉壺。就我求珍肴,金盤鲙鯉魚”的樂府詩句(辛延年《羽林郎》)。此外,最為著名的就是北魏時,賈思勰的《齊民要術》中就有壹道菜稱為“金齏玉膾”,賈思勰記述,用七種配料:蒜、姜、鹽、白梅、桔皮、熟栗子肉和粳米飯(金齏)搭配生魚片(玉膾)食用。

《說文解字》曰:膾,細切肉也。後來“鲙”字的出現,很可能是為了區別魚片與其他肉片。但是這兩個字經常混用。查閱《現代漢語詞典》對“鲙”字的註解,只說是壹種魚的名稱,不提“鲙”字在古代文獻中曾經是指生魚片。

李白杜甫愛吃生魚片

到了唐代時,生魚片的食用更為盛行,文獻中以李白的詩歌“魯中都有小吏逢七郎以鬥酒雙魚贈余於逆旅,因鲙魚飲酒,留詩而去”中敘述得最動人。唐朝天寶六年(公元747 年),李白路過中都(今山東汶上縣),壹名叫逢七郎的小官,提著魯酒與兩尾魚來拜訪詩人,李白在感動之下親自操刀斫膾,與其把酒言歡,並在離別時贈詩曰:

魯酒若虎魄,汶魚紫錦鱗。

山東豪吏有俊氣,手攜此物贈遠人。

酒來我為傾,鲙作別離處。

雙鰓呀呷鰭鬣張,跋剌銀盤欲飛去。

呼兒拂幾霜刃揮,紅肌花落白雪霏。

為君下箸壹餐罷,醉著金鞭上馬歸。

乾元元年(公元758年)冬天,詩人杜甫也寫下壹首與吃魚鲙有關的詩歌《閿鄉姜七少府設膾,戲贈長歌》,全詩稍長,摘錄食魚鲙部分的詩句:

河凍未漁不易得,鑿冰恐侵河伯宮。

饔人受魚鮫人手,洗魚磨刀魚眼紅。

無聲細下飛碎雪,有骨已剁觜春蔥。

偏勸腹腴愧年少,軟炊香飯緣老翁。

落砧何曾白紙濕,放箸未覺金盤空。

比較李白,杜甫詩對生魚片制作過程的描寫更加詳細,詩句道明制作生魚片的活魚來自冰河中,膾魚的方式也是快切、薄片,魚鲙須墊上白紙,吸幹水分。

另外,河北雄縣人劉恂在嶺南(廣東地區)當官時,所著的《嶺表錄異》(卷下)中,亦載有嶺南地區生食魚片的文字:魿魚:

 如白魚而身稍短,尾不偃。清遠江多此魚,蓋不產於海也。廣人得之多為膾,不腥而美,諸魚無以過也。

宋時開封流行吃生魚片

宋代時描寫北宋京城汴梁的壹部重要著作《東京夢華錄》,書中對宋朝京城內繁華生活的記述極為詳盡。《東京夢華錄》中亦對百姓在節慶時,食用生魚片有生動之記載:

三月壹日,州西順天門外,開金明池、瓊林苑……其池之西岸,亦無屋宇,但垂楊醮水,煙草鋪堤,遊人稀少,多垂釣之士,必於池苑所買牌子。方許捕魚。遊人得魚,倍其價買之。臨水斫膾,以薦芳樽,乃壹時佳味也。

又:池上飲食:水飯、涼水綠豆…旋切魚鲙、青魚……之類。

《東京夢華錄》作者是孟元老,書中孟元老謂自幼隨父親宦遊,崇寧年間居住於開封城西。靖康之難後,孟元老避居江南,寫成《東京夢華錄》,懷念故都的繁華。金明池是北宋時的皇家別苑,宋徽宗於池中建築殿宇,成為皇室春遊勝地。

從孟元老的字裏行間,我們可以遙想宋人於金明池沿岸,邊品酒,邊嘗魚鲙(旋切魚片)時之陶醉神情。此乃河南開封食用魚生之記載。宋時食用生魚片有極富高雅的文化內涵。(日本人把高雅的東西全繼承走了,還有漢唐雅樂,龜茲樂的樂譜日本就有,所以日本很多古曲頗有漢唐風:故宮的記憶,畫皮)

南宋偏安時,還有壹部地方誌《嘉泰吳興誌》(宋·談錀撰)則更為詳盡地記錄南宋時江浙地區吃生魚片的方法:

 

 《吳興記》雲:唐昭德操刀運砧,翼從風隨,紅綜素縷,紛紛霏霏。好事者嘲之曰:鲙若值吳,縷細花鋪,若非遇吳,費醋及葫。江東呼蒜曰葫,蘇東坡曰:吳興

庖人斫松江鱸鲙,亦足以壹笑。鄉土以鲙為盛饌,每遇上客,新婚慶賀,燕集必設此,盤飣羅列,更無別味,鲙匠數十為曹,淩晨立魚肆,視所買多寡而往裁紅縷

白,鋪成花草鸞鳳或詩句詞章,殊得其妙,造虀亦甚得法,所謂金虀玉鲙。又有骨淡羹,每斫鲙悉以骨熬羹,味極淡薄,自有真味。食鲙已各壹杯。  《本草》

謂:凡物腦能消肉,正以食之,必多用此羹也。長興所造尤薄,僅如蟬翼,他處所不及。

吳興為湖州之古名,隋代因吳興位於太湖改稱湖

州。引文中提到南宋時湖州人在準備生魚片時,會以生魚片在盤子中擺出各種造型,甚至有擺出詩詞章句來,猶如書畫、插花藝術,可見魚生早在宋代就已經突破壹

般飲食的框框,甚至有壹定的文化內涵。文中還特別強調,湖州長興地區的廚師所切出來的魚片,薄度可以比美蟬翼,足見其刀工之精湛。

晚清黃遵憲對日本人食用生魚片的記載,才能再現唐宋時代中國人食用魚鲙的情景,例如日本食刺身時的講究刀法,魚片“薄如蟬翼”,吃魚鲙前的裝飾花樣“裝

膾”,魚鲙食畢以魚之頭尾熬煮“湯膾羹”,種種做法與宋元文獻所載幾乎無異。所不同的是,日本刺身所食用的是海魚,中國則以河魚居多。

民國時廣州出版的小食譜《美味求真》,內載壹道“拌魚片”:用魭魚起肉去皮,切薄片碟載,用熟油拌勻,臨食時用黃酒暖至將滾,淋幹魚片上,六七分熟便合即

格。幹酒小菜用脆花生,肉炒芝麻,茶瓜絲、姜絲煎雞蛋切絲,油炸粉絲、姜茜、菊花椒末、白油、熟油拌勻,食之甘香甜、爽滑。

1946年,饒宗頤先生在編撰《潮州誌匯》時,曾記述潮州人喜愛吃魭魚生:魭魚味清鮮,為日常佳饌,銷路最大,或切薄膾,調醬料生啖,謂之魚生,州人最喜之。

今天我們的撈魚生,與廣州地區流傳的拌魚片或潮州的魚生,沒多大分別,差別的是,廣州地區在吃拌魚片前會澆上黃酒。然做法已經無古時的講究,而且食用魚鲙的文化特質與內涵也已經不復存在,只能說這大概是唐宋時食用魚鲙的遺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