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苗如翼,南風徐徐。
鶯飛草長,小童幼驢。
銀河垂地,自在飛魚。
眠之土炕,神遊太虛。
在夏日的清風吹拂下,能夠野蠻生長的有溪邊的青草,田間的豆葉,還有村中的小孩子和幼驢。
夜裏銀河幾乎垂到地面,恒星如飛魚。我躺在土炕上看到了這些秘密。我還沒有來得及說出來,就已經睡著了。
於是全世界都安靜了。
其二:
漫天螢火,入我胸懷。
荷鋤揮鎬,暑往寒來。
癡心壹片,兩鬢斑白。
既衰且蠢,不亦悲哉?
曾有螢火蟲打著燈籠撞入我心裏(可見它的視力不太好)。許多年以後,這顆心總會時不時的被點亮,回光返照壹下。可是以肉體而論,我老了。
我變得又老又笨,這到底算不算悲哀的事呢?
其三:
尚有槐蔭,留之聽雨。
點點滴滴,泠泠清曲。
夢裏荒煙,其遽如許。
伸手捉之,殘余半縷。
在古槐之下聽雨,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最美的年華,最愛的人,曾經創造過的價值,還有意義嗎?
我伸手去挽留,能感到有東西輕輕的跳動,就在手心裏。
其四:
我本為蟲,暮死朝生。
朝生於露,暮死於風。
蒼天垂愛,燃我心燈。
生死事小,風雨兼程。
壹只蟲暮死朝生,多麽的可憐!
我比它高級嗎?我比它幸運嗎?現在是,從前卻不是。
天憐憫我,賜我光明。
我敬畏天,與光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