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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詩詞藏於心,歲月從不敗美人

“若有詩詞藏於心,歲月從不敗美人”。若用這句話來形容葉嘉瑩的壹生,真的是再貼切不過了。

如今已97歲高齡的葉先生,依然為傳播詩詞事業而奔忙。她壹頭銀發,閃耀著迷人的光彩;她的服飾,簡單卻又精致。而那種因為詩詞浸洇而散發出來的由內而外的美,更令人平添幾分傾慕。

她站在詩詞的講臺上,就是壹首有聲的詩,壹幅流動的畫,壹幀最美的風景。可以說, 她站在哪裏,哪裏就是詩詞的國度。

關於葉先生近百年的傳奇人生,我覺得,可以概括為以下三個部分:

葉先生出生於名門望族,身上流淌的,是葉赫那拉氏的血脈。

這個家族裏,舊學底子深厚。其曾外祖母在晚年時,就曾經自刻過詩集。父親是北大畢業的高材生,母親也知書達理。伯父吟誦成性,視她如己出。就連伯母、姨母,也都時常拿《唐詩三百首》,用心來教她。

家裏藏書豐厚,有三大間的書房。舉目之處,到處是書。

正如猶太人為了讓孩子愛上讀書時,先是在書上面滴幾滴蜂蜜讓他們舔,寓意著書甜如蜜。有這樣的家庭氛圍,有長輩們的言傳身教,小嘉瑩壹出生,便註定了要被詩情所浸染。

潛移默化的影響,讓詩心猶如壹顆種子,悄悄地根植於她的心田。

小時候,那庭院深深的住宅,清幽而寧靜。幾從修竹,幾盆鮮花,曾引得她詩興大發。小小年紀,便能作出極富韻味的詩句。

在以後的歲月裏,無論有怎樣的遭遇,它們,都與先生相伴相隨,不離不棄。

如果有人覺得,有如此優渥家境的葉先生,她的人生之路,壹定是錦衣玉食,順遂平安的吧。然而,事實恰恰相反。先生的壹生,命運多舛,經歷了許多常人難以忍受的苦痛和折磨。

在她17歲那年,考取了輔仁大學國文系,能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這是人生的壹大幸事。但也是在這壹年,她母親因患病死在了手術臺上。這對於花季少女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在極度悲傷的狀態下,她將哀思托付於詩詞,壹口氣寫下了八首哭母詩,真是字字淚,句句痛。

因為有詩詞作為情感宣泄的出口,她很快得以自我療愈。那時,父親還在外地,她帶著兩個弟弟,在伯父母的照料下,堅強度日。

後來,她有幸師從顧隨先生。顧先生學貫中西,講課不拘壹格,旁征博引,讓葉嘉瑩受益匪淺。而她對詩詞的悟性之高,也讓顧先生十分欣賞。這種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美妙感受,讓師徒二人建立起了忘年之誼,時常詩詞唱和。

可惜,當葉嘉瑩後來離開北平,師徒二人便無緣再相見。這也成了她壹生的痛。

雖然,在詩詞的世界裏,葉先生閱盡了愛情的美好模樣,可是,在現實生活中,她的情感世界卻是壹片荒蕪。

她經人介紹嫁給了趙鐘蓀,壹個了解並不深的男子。後來,因為時局的關系,不得不跟隨丈夫去了臺灣。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已是十分不易。不久,丈夫又因思想問題被捕。第二年,葉嘉瑩也因為白色恐怖而入獄,彼時,女兒才壹周歲。為了孩子,她不懈努力,不久總算被釋放。

失去了工作和住所,母女倆寄人籬下,嘗盡了心酸。丈夫被關押三年後出獄,卻性情大變,時常對葉嘉瑩施以家暴。

在那樣的境遇下,葉先生也曾心灰意冷,甚至連死的心都有。還是詩詞,給了她靈魂的慰藉。只要自己不絕望,不放棄,總能走出那片沙漠。

那個時期的葉嘉瑩,自創了壹個名詞叫“弱德之美”。先生所說的“弱”,並非是懦弱,逆來順受,而是壹種外表柔弱,內心堅強的表現。

作為壹個從舊時代出來的女子,雖然接受過高等教育,她還是守著封建禮教的約束。即使與丈夫之間並無愛情,甚至還要遭遇家暴,她也只是忍著。但在隱忍的背後,則是她的柔韌,不逃避,不退縮。因為,還有自己所熱愛的事業,有詩詞作為心靈的寄托。

她的才華,足以讓自己擁有立身的本錢。無論是在臺灣,還是後來去往美國、加拿大,她所開設的詩詞課程,永遠是最受歡迎的。通過她的努力,有不少老外也因此愛上了中華詩詞,沈浸在這種美好之中。

過了知天命之年,正當生活向她展露了笑顏之際,命運,再壹次給了她重擊。她的大女兒和女婿,因為車禍竟雙雙離世。

命運是何其殘酷,少年喪母已屬不幸,中年喪女,又是怎樣壹種剜心的痛啊。葉先生幾近暈厥。

這壹次,她還是將自己關在屋子裏,不想讓親友跟著傷心難受。何況,有些傷痛,只能自己獨自舔舐。她壹口氣寫了十首哭女詩,哀慟的心情才慢慢的恢復平靜。

生活,曾壹次次對她露出猙獰的面目,但因為有詩詞作為精神的依托,她才能將這些苦難壹壹化解,雲淡風輕的笑對人生。

多年寓居臺灣及海外,似乎是命運之手壹步步推著她向前,很多事情,自己都沒有選擇的余地。而隨著年齡漸長,讓葉先生越來越深刻的意識到:中華詩詞的美,還是需要紮根在祖國這塊沃土。這其中有些內涵,非母語來詮釋不可。

那麽,是時候回國執教了,這也是自己唯壹壹次主動的爭取。當多年的夙願終於實現時,先生內心的激動自不必言。她希望,年輕的壹代能將這份文化傳承下去。

在南開大學開課時,能容納三百多人的階梯教室被擠得滿滿當當,連教室門口和走廊也是水泄不通。看到大家反應如此熱烈,葉先生不顧個人辛勞,在白天講課之余,還開設了夜間課程。

半世漂泊,如今,她終於有了“此心安處是吾鄉”的歸屬感。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葉落歸根,為的是安享晚年。可對於葉先生來說,這才是新的起點,因為,她總有壹種時不我待的緊迫感。

她說:“我之所以九十多歲還在講詩詞,是因為我覺得既然認識了中國傳統的文化,這麽多美好有意義、有價值的東西,就應該讓下壹代的人能夠領會、接受。”

如今,先生依然堅持站著講課。或許,這才是對文化的壹種尊重吧。面對這樣的場景,又怎能不讓人感動呢?

先生認為,詩教要從孩童抓起。孩子的世界如同壹張白紙,妳往上面畫什麽就是什麽。在懵懂無知的年齡,卻是記憶力極強盛的時期。讓那些韻律優美、意味悠長的古詩詞陪伴年少的時光,是父母最應該做的。

當然,因為理解能力的不足,吟誦、熟背這些古詩詞,不見得能讓他們體會其中的真意。但隨著年歲的增長,在生命中的某些時刻,總會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那麽,妳會突然發現,原來妳和古代的賢人神交已久。而詩詞,也已經於不知不覺中,融入了妳的血液,成為妳生命的壹部分。因為有它們的陪伴,生命也更加充實而豐盈。

還有,先生對於詩詞創作的建議,也讓我們這些初學創作的人十分受益。她壹直堅持,寫詩詞必須“情動於中而形於言”。也就是說,好的作品是富有生命激情的,那必定是有壹種感發的力量。這和我們寫作文是同樣的道理。詞藻再華麗,修飾再精美,如果不能打動人心,那就只如塑料花似的,光有其形,而沒有內在鮮活的生命力。

喜歡《若有詩詞藏於心,歲月從不敗美人——葉嘉瑩的詩詞人生》壹書,它讓我對先生有了更全面的了解,也對其人更加肅然起敬。稱她為“穿裙子的‘士’,最美的先生,詩詞擺渡人”,壹點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