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望詞》
花開不同賞,花落不同悲。
欲問相思處,花開花落時。
攬草結同心,將以遺知音。
春愁正斷絕,春鳥復哀吟。
風花日將老,佳期猶渺渺。
不結同心人,空結同心草。
那堪花滿枝,翻作兩相思。
玉箸垂朝鏡,春風知不知?
《寄蜀中薛濤校書》
萬裏橋邊女校書,枇杷花裏閉門居。
掃眉才子知多少,管領春風總不如。
《牡丹》
去年零落暮春時,淚濕紅牋怨別離。
常恐便同巫峽散,因何重有武陵期。
傳情每向馨香得,不語還應彼此知。
只欲欄邊安枕席,夜深閑***說相思。
解析: 詩用“情重更斟情”的手法,在人花之間的感情中反復掂掇,造成情意綿綿的意境,構思新穎纖巧,獨具藝術風采。 去春零落暮春時,淚濕紅箋怨別離:別後重逢,有太多的興奮,無限的情思。對眼前盛開的牡丹花,卻從去年與牡丹的分離落墨,把深情厚意濃縮在重逢的特定場景之中。 常恐便同巫峽散,因何重有武陵期:化牡丹為情人,細膩又傳神。“巫峽散 薛濤坐像
[3]”承上文的怨別離,用宋玉《高唐賦》中楚襄王和巫山神女夢中幽會的故事,給人花抹上夢幻迷離的色彩。擔心離別會象巫山雲雨那樣壹散而不復聚,望眼欲穿而感到失望。在極度失望之中,突然不期而遇,更感再度相逢的難得和喜悅。把陶淵明《桃花源記》中武陵漁人發現桃花源仙境和傳說中劉晨、阮肇遇仙女的故事捏在壹起,給人花相逢罩上神仙奇遇的面紗,帶來了驚喜欲狂的興奮。兩句妙用典故,變化多端,曲折盡致。傳情每向馨香得,不語還應彼此知:以“馨香”、“不語”影射牡丹花的特點;以“傳情”、“彼此知”關照前文,顯而不露,含而不澀。花以馨香傳情,人以信義見著。人花相通,人花同感,以達“不語還應彼此知。” 以上詩句寫盡詩人與牡丹的戀情。 只欲欄邊安枕席,夜深閑***說相思:“安枕席”於欄邊,抵足而臥,情同山海。深夜說相思,解其相思之渴,相慕之深。這兩句想得新奇,將詩情推向高潮。 此詩將牡丹擬人化,用傾訴衷腸的口吻描述,新穎別致,親切感人,有醉人的藝術魅力。 詩人寫牡丹從去年暮春的牡丹開篇,去年春天,牡丹花開得特別熱鬧,但暮春的來臨依然雕零了牡丹花的熱情。詩人看著隨風散落的業已幹卷的花瓣,任憑微風的擺布,淒清惆悵之感頓襲時襲來,心裏壹堵,淚水奪眶而出,滴落在鋪在書桌上的紅箋上,當時詩人正在為心愛的人寫贈別詩,要在那粉紅的箋紙上,載滿離別的愁緒。沒有不散的筵席,繁華過後壹場空,為什麽相聚相守的日子那麽短暫,牡丹花的花期究竟敵不過暮春的到來。只壹個“怨”字,把離情說得令人心痛。經過這樣的別離,原本對相聚已不存在任何幻想,雖然望眼欲穿,卻從不敢奢望。因為壹切的相會都會就象巫山雲雨壹樣容易飄散難再現,只是徒增郁悶罷了。對於薛濤而言,壹切歡聚都是短的,如巫山雲雨壹樣容易消散。作為歌妓的她看慣了身邊頻繁的悲歡離合,沒有壹個與她有過深交的人真心想娶她為妻。最後壹句“因何重有武陵期”才顯示了她的喜出望外,用武陵漁人發 薛濤畫像
[4]現桃花源及傳說中的劉晨、阮肇遇仙女的故事來說看到牡丹二度重開的欣喜。詩人苦戀著牡丹卻從不敢奢望。牡丹花開,話雖不語,卻以其特有的馨香傳達著自己的情愫,含情脈脈。只要靜靜地看著,就知足了。“心有靈犀壹點通”,抑或是“此時無聲勝有聲”,真正有情的人在壹起,多少言語也是多余,壹切盡在不言中,只要能夠相望相偎著就足夠了。這種無言的默契才是最感人的。末壹句“只欲欄邊安枕席,夜深閑***說相思”,詩人愛牡丹之深,在相會的短暫歡愉過後平靜下來,再默默無語顯然不夠。就想在欄邊安枕席,倚著枕頭,沐著清幽的月光,敘相思之苦,中間壹個閑字表達詩人在相聚後的恬淡、怡然。來日方長,再苦的別離也已熬到頭了,以後的日子就是長相廝守,其中“閑”字包含無限愜意。 這首詩與其說是描寫相聚後的快樂,倒不如說是其實她壹直很寂寞,這不過是遣抒胸懷的方式,她枝迎南北鳥,葉送往來風的生活看似熱鬧非凡,每天都與達官貴人、文人騷客吟詩唱和,實則最為冷清。心中的寂寞無法訴說每次的信誓旦旦都是沒有結局的美麗謊言。那麽多與她來往唱和的文人騷客都沒有想要真心給她幸福的人,包括元稹,“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壹邊敘相思,壹邊又別有新歡。而只有牡丹,沒有與她立下海誓山盟,終究不期而遇,這種心中的抑郁總算疏解了不少。她只是借牡丹來自我安慰罷了。那麽多情思唯有與牡丹壹敘,足見詩人的孤單。知她者,唯有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