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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人的日記

亞也的日記

跌倒又有什麽關系,還可以再站起來

跌倒後可以順便仰望壹下天空,藍藍的天啊,今天也在無限延伸朝著我微笑

我還活著

離結業還有4天,大家似乎在為我折起壹只只紙鶴

我要把他們努力折紙的模樣,深深地印在腦海中。即使分別,也永遠不會忘記

可是,我更願意聽到他們說:亞也,別走

二十

媽媽,我已不能走路

嬰兒剛出生八個月就會坐、十個月會站,壹歲多壹點就會走路了。

曾經會走路的我,現在正按照此種方式練習,但每天卻幾乎處於打坐狀態!很明顯,我壹直在退化。

搞不好哪壹天,我就會突然癱瘓……

只要忍耐,就真的會有結果嗎?

壹年前的我能夠站立、也能說話,還能夠笑出聲。

但現在即使咬牙切齒、用力皺眉閉眼,卻已經無法走路了。

「媽媽,我已經不能走路了。即使抓住東西,也無法站起來了。」

我含著淚寫下這行字,打開房裏的窗戶往外遞了出去。

我不想被媽媽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也不想看見媽媽的表情,於是趕緊關上窗戶。

我爬著去廁所,那裏距離房間只有三米遠。走廊裏寒氣逼人,我的腳掌和手心壹樣的柔軟,但手掌卻如同膝蓋壹樣僵硬。雖然這樣爬真的很難看,但我卻無能為力,因為這是我僅存的移動方式……

我感覺到後面有人,回頭壹望,媽媽正站在那裏。

我無話可說……任憑眼淚掉在地板上……壓抑已久的情緒此時全部釋放出來,我用盡全身力氣號啕大哭。

媽媽緊緊抱住我,讓我壹次好好地哭個夠。

媽媽的膝蓋被我的淚水濕潤了,而媽媽的淚水也濕潤了我的發際。

「亞也,媽媽知道妳很難過,但還是要加油哦。媽媽會壹直陪在妳身邊的。來,別把屁股凍壞了,快回房間去吧。媽媽還有足夠的力氣背妳,即使遇到火災或地震都會第壹個去救妳,不要擔心,好好睡覺吧,別想那些多餘的事情羅。」媽媽說完,便抱著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二十二

追記

在二十五歲零十個月的那天,亞也短暫的人生就此劃上了休止符。

昏迷不醒、呼吸停止,即使面對這些突如其來的危機,亞也的心臟仿佛述說著:「還要加油!不能就此停止!」而繼續頑強跳動。

借助人工呼吸器往體內輸送氧氣以維持生命,亞也的表情很安祥,看起來仿佛在熟睡壹般。

我多希望她可以突然睜開雙眼朝我微笑,哪怕只有壹次也好,我好想透過眼神做母女間最後壹次的交談。

「亞也,看看媽媽好嗎?摸摸媽媽的手,感受到溫暖了嗎?」

透過觀察癥狀,我們縱使已明白回天乏術這個事實,但還是希望她可以像以前壹樣,克服重重苦難頑強地挺過來。讓她以這種方式結束壹生,對她豈不是太殘忍、太可憐了嗎?這次難道是真的永別了嗎……亞也,不可以不跟媽媽說話唷……亞也,妳聽見媽媽對妳說的話了嗎?

但是,無論怎麼呼喚或撫摸,亞也再也沒有絲毫的反應。

她的弟弟、妹妹、爸爸,還有我,只能在壹旁默默守候,無法給予任何幫助。我們竟然連壹點痛苦都無法幫亞也分擔,我傷痛到連身體都抽搐了起來!

二十三

從亞也的血壓下降那壹刻開始,她的心臟就像氣力用盡壹樣,跳動得異常緩慢。我告訴自己:亞也和這個世界告別的時刻終於來了……

在她即將結束生命的此刻,她心裏想要的未來是什麼樣子呢?

我打開她放在枕邊最愛的錄音機。

深夜裏,為了不給同病房的其他患者添麻煩,我將音量調到最小,在父母、妹妹和弟弟們的看守下,靜聽悠揚的古典樂輕柔飄蕩在房間內……此時,心電圖的波形已變成壹條直線。

『我啊,想要躺在有花朵盛開圖案的絨毯上,聽著自己最喜歡的音樂靜靜離開人世……』

我的耳邊,繚繞著她健康時曾經說過的話。

昭和六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淩晨零點五十五分,亞也與世長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