慚愧的是,在過去的很多年裏,我並不知道金山寺就在鎮江。電視劇《新白娘子傳奇》也是小時候看的,其中是否提及這個知識點,我完全沒有印象。
我對鎮江的傾心,最初竟是因為壹首民謠。
作為壹個淺薄的文藝女青年,我喜歡聽好妹妹樂隊的歌。那壹曲《歸鄉》的旋律裏,藏著鎮江最美的樣子。
去鎮江的路上,這首歌壹直在我的手機裏單曲循環。我想,所謂“跟著音樂去旅行”,大概就是這種狀態吧。
鎮江位於京杭大運河與長江的交匯處,“吞天吐地”是它與生俱來的氣象。
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賦予它襟帶江海、提挈吳越的壯闊胸懷,也讓它在江南繾綣的溫柔鄉裏脫穎而出,煉就了鐵骨錚錚、鎮守山河的英雄氣魄。
自古以來,鎮江都是兵家必爭之地,見證了多少次王權更替烽煙四起。
歷史上,這裏曾發生過數不清的激烈戰役,引來文人墨客的無限感慨,其中最著名的應屬辛棄疾在北固樓寫下的那首《南鄉子》——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
而生在和平年代的我,面對著奔流不息的江水,並沒有太多興亡之感,有的只是壹種“逝者如斯,不舍晝夜”的傷懷。
北固樓,又稱北固亭,坐落於鎮江北固山。“三山壹渡”是鎮江最著名的盛景,而這北固山便是“三山”之壹。
北固山是我們在鎮江正式遊覽的第壹個景區。景區的格局略有些奇怪,分為公園和風景區兩個部分。其中北固山公園是免費的,適合當地人休閑健身,但沒有什麽可參觀的地方。
繞了壹圈,感覺不對,便詢問了幾位附近的人,幫我們指出了景區入口的位置,還需要走上壹段距離。
幾經周折,終於來到景區內部,壹眼望去,心中甚喜。對於歷史愛好者來說,在這裏行走的每壹步都有故事。
沿著蒼涼的東吳古道,走進劉備招親的甘露寺,感受那三國爭雄的紛紛擾擾。爾虞我詐,陰謀陽謀,兒女情長被亂世左右。
甘露寺自然是後人復建的,但這寺內仍保存著著名的宋代鐵塔。
1960年,政府對鐵塔進行修復時,在塔基三尺半處發現了地宮。地宮中的石函裏存放著700顆佛舍利,其中有11顆被證實為釋迦牟尼佛祖舍利。
看到以上介紹的那壹刻,我覺得這應該是佛祖對鎮江城的壹份厚愛了。
繼續往江邊的方向走,就來到大名鼎鼎的北固樓。
曾幾何時,它的名字還叫“北顧”,直到六朝時期的梁武帝登臨,不僅大筆壹揮寫下了“天下第壹江山”的榮耀,也將其名字改成了更加有陽剛之氣的“北固樓”。
而在歷史文化領域,北固樓的知名度僅次於武漢的黃鶴樓,位居天下第二。無數文人雅士在這裏留下了壯美的詩篇,讓鎮江成為了生活在詩詞中的城市。
其中,最深入人心的仍是辛棄疾的那句“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忽然覺得,辛棄疾的氣質與北固樓是何其相似!文韜武略,壹代英傑,俯瞰世間,罕有匹敵。
景區裏還有壹處東吳名將太史慈之墓,而孫權麾下另壹位重要人物魯肅的墓也在附近。其中魯肅墓已經明確為後人所立,至於太史慈是否真的葬在北固山,學術上仍存在壹些爭議。
其實對於遊客而言,是真是假也沒那麽重要。能在同壹個景區讓兩位三國英雄泉下為伴,也算是寄托了後人的壹番美意吧。
遊覽北固山景區時,還有壹個意外發現,甚至可以說是驚喜。因為,我在這裏看到了壹個很多年沒聽到過的名字——阿倍仲麻呂。若非此番得見,幾乎就要忘記了。
相信在學生時代喜歡歷史的朋友會對這個名字有壹些印象,他是日本奈良時代的遣唐留學生,不僅高中進士,還做了官,是壹位傑出的中日文化交流使者,最終長眠於大唐。
北固山景區的阿倍仲麻呂詩碑讓我對鎮江的文化肅然起敬。這座城市在歷史人文領域的底蘊和分量,比我想象中厚重得多。
西津渡,號稱鎮江的“文脈”所在,是鎮江的文物古跡保存最多、最完好的地區。
歷史上的西津渡,是長江的重要渡口。據史料記載,元代著名旅行家馬可·波羅來中國時,便是從西津渡登岸。
清代以後,由於江岸北遷,渡口漸漸下移,曾經的西津古渡距離長江江岸已有300多米的距離。
雖然渡口功能早已廢棄,但因其建築風貌如“活化石”壹般完好地保存下來,如今的西津渡已成為鎮江最著名的歷史文化街區。
漫步在西津渡,妳會感受到時間流淌的痕跡。或許是深受渡口文化的影響,這裏的建築風貌並沒有封閉在歷史上的某壹個時期,而是有著鮮明的發展和變化。
從明清到民國,從古典到西洋,從傳統到近現代,中西合璧,古今交融。沒有經過刻意的修飾和改變,歲月呼嘯而過的身影,就這樣完整的保留在古街上。
西津渡上有壹處很特別的景觀——“壹眼看千年”。
這大概是在景區建設的過程中發掘出的歷史遺跡,不同朝代的路面,由於時間的推移而壹層層下沈,舊的道路被新的覆蓋,最終都被深埋在泥土下,得以保存至今。
其實,何止這壹處遺跡,整個西津渡街區都是“壹眼看千年”的真實寫照。引用華裔女作家韓素音的評價:“漫步在這條古樸典雅的古街道上,仿佛是在壹座天然歷史博物館內散步。”
可以說是非常恰當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