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生,他們壹家三口在動蕩的歲月中顛沛流離。
行至暮年,終於苦盡甘來,卻在命運捉弄下歷經生離死別。
可不管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傷,他們始終把日子過得熠熠生輝。
走進他們跌宕起伏的壹生,便會明白:活著,就是壹場充滿未知的修行。
我們無法掌控命運,只能管好自己的心。
以平常心待無常事,才能活出最好的狀態。
? 失意時釋然
楊絳在書中說:“人間不會有單純的快樂,快樂總夾雜著煩惱和憂患。”
1935年,楊絳與錢鐘書新婚不久,便壹同前往英國留學。
錢鐘書以公費生的身份入學牛津,楊絳卻要自付費用。
她本想就讀牛津大學文學院,但學費、導師費太過昂貴,只好選擇當旁聽生。
每每看到其他同學穿著統壹的黑布背心學生裝,坐在旁聽席上的她,有些許自卑失落。
她常常寬慰自己,比起按照課程要求讀不感興趣的書,不如從容自在地多讀好書。
她給自己定下課程表,每天按時到圖書館讀書,畢業時竟比錢鐘書的收獲還要多。
女兒錢瑗出生後,因國內外戰事緊張,他們提前回了國。
歷史的劇變,社會的動蕩,讓他們長期居無定所、四處奔波。
為了維持生計,楊絳當過家庭教師、小學代課老師,寫過劇本,錢鐘書也收過拜門的學生。
他們壹家三口借住過親戚家,擠過破舊狹小的辦公室,還曾在錢瑗孤寒陰冷的學校宿舍裏過冬。
然而,不管處境多麽落魄,他們的生活充斥著歡聲笑語。
壹有時間,壹家人去逛公園、動物園,討論動物的習性。
偶爾外出下館子,也會在等待上菜時觀察其他桌上的食客。
錢鐘書和錢瑗還饒有興趣地從食客們的對話中,想象他們之間發生的故事,邊吃飯邊“看戲”。
三人因下鄉、出差、出國訪問而分開時,也會各自記下所見所聞,並稱之為“石子”。
聚在壹起時,他們就拿出大把“石子”欣賞把玩,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即使壹次又壹次陷入低谷,他們也不抱怨,不氣餒,活得樂觀又從容。
正如豐子愷寫下的壹段話:
既然無處可逃,不如喜悅;既然沒有凈土,不如靜心;既然沒有如願,不如釋然。
人活壹輩子,難免會遇到溝溝壑壑。
但決定生活狀態好壞的,不是所處的環境,而是自己的心境。
經得起波折,熬得過困境,笑對眼前山重水復,終會遇見柳暗花明。
? 復雜中淡然
作家海明威曾說過:
在壹個奢華浪費的年代,人類真正需要的東西是非常之微少的。
大道至簡,真正靈魂豐盈的人,往往都活得很簡單。
楊絳和錢鐘書生性淡泊,將名氣、地位、財富都視為身外之物。
他們不在乎榮譽,只關心自身成長。
當年,錢鐘書拿到牛津大學學士學位後,只要再待兩年就是碩士,待四年就是博士。
可這樣壹來,為了獲得學位,他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讀不必要的功課。
比起名牌大學高材生頭銜,錢鐘書更在意有沒有真才實學,便果斷放棄了學校課程。
人人都忙著上課、考試時,他和楊絳紮紮實實地按照自己的計劃讀書。
他們不追求物質,只想豐富精神世界。
有段時間,錢鐘書和楊絳蝸居在年久失修的儲藏室裏。
房子的外墻裂出大縫,內部空間狹小,他們用鐵書架隔出臥室,睡在兩張行軍床上。
辦公的書桌也非常局促,剛好夠容納稿紙和壹本書,楊絳只能將翻譯所用的大詞典攤放在床上。
冬天供暖不足,房間裏需要燒蜂窩煤,他們有壹回被煤氣熏到,差點危及生命。
上級領導多次提出要改善工作和居住環境,都被他們拒絕了。
理由是這裏離文學所的圖書資料室很近,方便借閱書籍,還能跟外文所的年輕人交流學習。
就在這樣壹間陋室中,錢鐘書翻譯了毛主席的詩詞,完成了《管錐編》初稿,楊絳則翻譯了《堂·吉訶德》。
他們也不渴望名聲,只專註於做學問。
1990年,錢鐘書的小說《圍城》拍成了電視劇,他壹夜之間變成了名人。
各界人士都慕名而來,要求壹睹他的風采。
夫妻倆並不享受眾星捧月的風光,而是苦惱無法安心讀書。
楊絳在《我們仨》中感慨:“假如他沒有名,我們該多麽清凈!”
她常常為錢鐘書擋客,夫妻倆在滿室書香中靜靜地工作。
他們這壹生低調、樸素、淡泊名利,卻活得比誰都滿足。
正如楊絳自己所說:“簡樸的生活、高貴的靈魂,是人生的至高境界。”
世間浮躁又喧囂,但越是在復雜的環境中,越要做壹個簡單而淡然的人。
欲望越多,煩惱就越多,最終困於俗世中掙紮不得。
懂得刪繁就簡,保持心境平和,才是人生的大智慧。
? 無常間坦然
歷經人生坎坷和世事變遷後,“我們仨”終於有了壹個真正的家。
1977年,楊絳、錢鐘書和錢瑗搬進了寬敞舒適的三河裏寓所。
每天,錢鐘書和楊絳在起居室各據壹書桌,專註地讀書工作。
工作之余,他們會去附近或院子裏來回散步。
等錢瑗下班後,他們就圍坐在壹起,妳壹言我壹語地談論遇到的趣事。
然而,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1994年,錢鐘書患上膀胱癌、右腎萎縮壞死,身體每況愈下。
次年,錢瑗又被查出了肺癌晚期,手術也無力回天。
面對突如其來的厄運,楊絳強忍悲痛,表現得異常堅強。
她白天為丈夫送飯,晚上又去陪伴女兒,在兩家醫院間來回奔波。
只可惜,她竭盡全力,卻依然留不住他們的生命。
1997年,錢瑗撒手人寰;壹年後,錢鐘書也與世長辭。
本是安享天倫之樂的年紀,卻接連遭遇喪女、喪夫的打擊,命運對楊絳是何等的殘酷。
她沒有被淒苦孤寂擊垮,把壹個人的日子過得明媚燦爛。
她筆耕不輟,不辭勞苦地翻譯了柏拉圖的《斐多篇》,寫就了《我們仨》、《走在人生邊上》。
她壹頭紮進書堆,花了13年時間,夜以繼日地整理出了錢鐘書所有的學術遺稿。
她還註重養生,堅持飲食清淡、鍛煉身體、規律生活,以便有精力完成工作。
當外界誤以為她很孤獨時,她也風趣地回應:
我現在要做的事很多,那麽多的事只有我壹個人來做,我現在是“絕代家人”,這個“家”是家庭的“家”,不是“絕代佳人”,我沒有後代,我不去做就沒人能做了。
坦然接納雙親的離去,灑脫面對命運的無常,她充實而安然地度過了晚年。
想起作家田維在《花田半畝》中所說:
遺憾是常常的,孤獨是常常的,生來是品嘗苦味,生來便是看盡無常變幻。
人這壹生,像壹場無法預料的冒險,有太多無能為力的時刻。
用平常心對待無常事,以豁達胸懷包容世間險惡,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等歲月揉碎了苦難,時間帶走了傷痛,妳會發現自己早已比從前更強大。
楊絳先生在書中說:
我們這個家,很樸素;我們三個人,很單純。我們與世無求,與人無爭,只求相聚在壹起,相守在壹起,各自做力所能及的事。
縱使壹路走來坎坷曲折,他們始終簡單從容。
失意時不抱怨,再苦的日子也能品出甘甜;
復雜中不浮躁,再多的幹擾也能守住初心;
無常間不屈服,再長的寒夜也能等到黎明。
努力把自己活成黑暗中的壹束光芒,喧囂中的壹片凈土,歧路中的壹處風景,所有的美好自會紛沓而至。
點個在看,在漫漫人生中,看開得失,扛住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