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天人合壹”，可以看作壹個命題，也可以看作壹個成語。天人合壹的思想起源於先秦時代，而這個成語則出現較晚。漢代董仲舒曾說：“以類合之，天人壹也”，(1)又說：“天人之際，合而為壹”(2)，但是沒有直接標出“天人合壹”四字成語。宋代邵雍曾說：“學不際天人，不足以謂之學。”(3)“際天人”即是通貫天人，也是天人合壹的思想，但也沒有提出這四個字。明確提出“天人合壹”四字成語的是張載，他說“儒者則因明致誠，因誠致明，故天人合壹，致學而可以成聖，得天而未始遺人。”(4)他又說：“合內外，平物我，自見道之大端。”(5)“天人合壹”亦即內外合壹。程顥也講“天人壹”，他說：“故有道有理，天人壹也，更不分別。”(6)但他不贊同講“合”，他說：“天人本無二，不必言合。”(7)程顥講“不必言合”，可能是對於張載的批評。張程用語不同，但是他們關於天人關系問題的思想還是基本壹致的。我們認為用“天人合壹”來概括這類思想還是適當的。
中國古代哲學中所謂天，在不同的哲學家具有不同的涵義。大致說來，所謂天有三種涵義：壹指最高主宰，二指廣大自然，三指最高原理。由於不同的哲學家所謂天的意義不同，他們所講的天人合壹也就具有不同的涵義。
對於古代哲學中所謂“合壹”的意義，我們也需要有壹個正確的理解。張載除了講“天人合壹”之外,還講“義命合壹”、“仁智合壹”,“動靜合壹”,“陰陽合壹”(8)；王守仁講所謂“知行合壹”(9)。“合”有符合、結合之義。古代所謂“合壹”，與現代語言中所謂“統壹”可以說是同義語。合壹並不否認區別。合壹是指對立的兩方彼此又有密切相聯不可分離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