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慶二十五年(1820)的秋天,他開始戒詩,次年夏因考軍機章京未被錄取,賦《小遊仙》15首,遂又破戒。道光七年(1827)十月,他編了兩卷《破戒草》後,又發誓戒詩,“戒詩昔有詩,庚辰詩語繁”正是憤慨於他的詩不能為腐朽庸俗社會所容忍。所以後來他又破戒作詩。龔自珍詩今存的600多首,絕大部分是他中年以後的作品,主要內容仍是“傷時”、“罵坐”。道光五年的壹首《詠史》七律是這類詩的代表作。詩中詠南朝史事,感慨當時江南名士懾服於清王朝的險惡統治,庸俗茍安,埋頭著書,“避席畏聞文字獄,著書都為稻梁謀”。詩末更用田橫抗漢故事,揭穿清王朝以名利誘騙文士的用心:“田橫五百人安在,難道歸來盡列侯?”又如道光六年(1826)所作七律《釋言四首之壹》,憤怒反譏庸俗官僚對自己的誹謗,“木有文章曾是病,蟲多言語不能天”;辛辣嘲弄朝廷大官僚對自己的嫌棄,“守默守雌容努力,毋勞上相損宵眠”。晚年在著名的《己亥雜詩》中,詩人不僅指出外國資本主義勢力對中國的侵略和危害,統治階級的昏庸墮落,而且也看到了人民的苦難,表示了深切的同情和內疚,如“只籌壹纜十夫多”、“不論鹽鐵不籌河”等,反映了當時社會的主要矛盾,具有深刻的現實意義和歷史意義。
龔自珍更多的抒情詩,表現了詩人深沈的憂郁感、孤獨感和自豪感。如道光三年(1823)的《夜坐》七律二首,“壹山突起丘陵妒,萬籟無言帝座靈”,在沈寂黑夜的山野景觀中,寄托著詩人清醒的誌士孤憤,抒發著對天下死氣沈沈的深憂。道光六年的《秋心三首》七律,“氣寒西北何人劍,聲滿東南幾處簫”,深深為邊塞形勢擔憂,感慨仗劍報國的誌士無多,更缺少知音的同誌。他常常用“劍”和“簫”、“劍氣”和“簫心”來寄托他的思想誌向。“壹簫壹劍平生意,負盡狂名十五年”(《漫感》);“少年擊劍更吹簫,劍氣簫心壹例消”(《己亥雜詩》);對於自己的誌向抱負不能實現,深為苦悶。在“拋卻湖山壹笛秋,人間天地署無愁”(《夢中作四截句》)的現實環境下,詩人除了抒發感慨、縱橫議論之外,回憶值得留戀的快樂的過去,幻想現實之外美妙的境界和世界,乃成為詩人思想中壹種必然的發展和出路。因此,在詩人的許多作品中表現了重重矛盾。作於道光元年的《能令公少年行》壹首七言古詩相當集中地表現了詩人思想中的矛盾。詩中有逃向虛空的消極因素,更多的積極意義在於詩人對無可奈何的現實社會環境的極端厭惡和否定,因而在《己亥雜詩》“少年尊隱有高文”、“九州生氣恃風雷”二詩中,他確信前所未有的、巨大時代變化必然到來,希望“風雷”的爆發,以掃蕩壹切的迅疾氣勢,打破那令人窒息、壹片死氣沈沈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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