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語:離別
註音:lí bié
釋義:比較長久地跟熟悉的人或地方分開
人的壹生,要面對很多少次的離別,朋友的離別,親人的離別,戀人的離別,俗語說的好,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有聚就有分,這是無法避免的,也是必然的,但又是那麽的無奈!每壹次的離別是那麽的黯然惆悵、令人心碎!
在所有的情緒中,離別,應該算是壹種淒美絕侖的感受吧!不管是“勸君更飲壹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的悵然,還是“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未語淚先流的境界,無壹不印證了:離別,是無奈,是傷感,是文人騷客百誦不厭的絕句!
古龍大俠有壹種武器叫做離別鉤。那是壹種什麽樣的武器呢?鉤手——手斷;鉤腳——腳折;若是讓它鉤到了妳的頭,那麽妳要是嘴快的話,還能說得上壹句:“二十年後,又是壹條好漢!”諸如此類的話而已!反正就是鉤到,離別!所以叫做離別鉤!
事隔多年,我不禁在想,離別鉤能讓壹切事物產生離別,那麽感情呢?有句話叫做“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這離別呢,能讓離別鉤了斷嗎?恐怕古大俠沒有想到過這壹點吧!
其實離別有什麽不好呢?沒有離別時的感傷,又何來相聚時的歡顏呢?離別正是為了下壹次相聚作準備呀!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分開就分開吧,只要還能夠相聚,那又有什麽不好呢?
離別後,可以在霞染滿天的時候,守著窗兒,陪著那朵百合靜靜開放;也可以在細雨紛飛的日子,壹杯香茗,幾張素紙,細訴相思。原來妳的身影是那麽的熟悉,原來妳的笑容是那麽的動人,這是多麽好的感覺呀!若是在壹起的時候,又怎麽能夠體會得到?人總是在擁有的時候不會去珍惜,而壹旦失去了才懂得原來已經錯過的那個,是那麽的值得回味!當妳懂得了這個道理的時候,也就是妳重生的時候!
離別有什麽不好呢?距離產生美感,這是句老得不能再老的話了。若沒有離別,又怎麽會有“壹種相思,兩處閑愁”的心致?若沒有離別,又怎麽會有“才上眉頭,卻上心頭”的情懷?若沒有離別,又怎麽會有……
若是世上真的有離別鉤這種武器的話,那麽就讓她輕輕地鉤上我的脖子吧,讓我在離別中象鳳凰壹樣,集香木而自焚,得以涅磐!
站在馬路的十字路口,紅綠燈過了壹個又壹個,終於在第N個綠燈的時候——離別了,也許從此以後,走在相交線上,會有相遇的壹天,也許走在平行線的兩端,永遠不會有相交的那壹天,不過無論怎樣,我都感謝那些曾經陪我壹路走過的人,因為有了他們,才有了人世間的喜怒衰樂,才有了多彩的人生!
傷離別,離別總是在眼前,只能是長相思,而不能長相守,空留下滴滴淚痕在枕邊~~~~~~~~
離別詩詞小議
今早夢中醒來,夢境已不記得,就是壹直有那麽幾句在胸口徘徊:“君應有語,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想了半天,似乎是在金庸武俠中看到的。匆匆在上班前去翻看倚天屠龍記,沒找到。上班搜索了壹下,才發現是神雕中所寫。哎,順便看到了壹兩首離別詩詞的評論。覺得很美,就搬來和大家***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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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樓春
歐陽修
樽前擬把歸期說,未語春容先慘咽,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離歌且莫翻新闋,壹曲能教腸寸結。直須看盡洛城花,始***春風容易別。
(五月)
整首詞寫朋友離別,壹個依依不舍,壹個殷殷相留。我最喜歡這句“人生自是有情癡”,壹個“自”寫出無怨無悔。林妹妹是喜散不喜聚的,認為總是要別離,別離就有痛苦,何必相聚。然而更高的境界卻是“金風玉露壹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為了這樣的相逢,什麽都是值得的。
雖然是柔腸寸結,還是免不了離別,那麽就等到看盡洛城春色再走吧,仿佛
是揮了揮手,勉力振作了精神。人間詞話評“於豪放之中有沈郁之致,所以尤高”,我倒覺得應是於沈郁中又豪放之致。
(月光流星雨)談別詩別詞
“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這首詞也沒有跳出黯然銷魂的圈子。所謂豪放,亦不過早別晚別之差……
別詩別詞之中,我個人以為的最豪放的莫過岑參的詩了,也許是他遠在邊塞之故,又每以國事當前,心胸很開闊。《送封大夫西征》壹改以往之手筆,極力鋪張自然的險惡和“漢家大將”行軍時不畏自然的勇武,氣勢很大。《送武判官歸京》是大家熟知的壹首詩,大筆鋒渲染塞外的美麗風光,將離別的不舍與塞外的景致有機結合,雖然離別,卻有“莫愁前路無知已,天下誰人不識君”的氣勢,方為壯別。《崔侍禦回京》同上首手法大致相同,但更多了份依依不舍,我比較喜歡“送君壹醉天山郭,正見夕陽海邊落”,雖是離別,但不談“***沾巾”之場面,看看夕陽從熱海邊落下,傷感之意不言則喻。
呵呵,也許是我為西域人之故,我更喜歡這樣雄壯的離別之作,寡聞陋見,全在拋磚引玉。誠使大家壹笑。
(彭澎)
“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話雖如此,其實又怎壹個情字了得!元遺山的“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可透露此中消息。又令我想到況周頤的壹首《浣溪紗》中的壹句:“他生莫做有情癡。”此生已矣,為情所癡,為情所困,只求他生,莫作情癡。“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還有什麽比分別更令人傷心,還有什麽場面比離別更加淒婉動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美則美矣,可是每當想到牽手之後必然要分手,相逢之後註定又分離,每又令我不敢作相逢的遐思,可謂淒涼之至。“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能做到這壹點的,問舉世能有幾人呢?更不必說這種真實的充滿童真的愛情早在中世紀業已作古。所以“金風玉露”式相逢的愛情,只能存在於文藝作品中,又豈是我們所能妄想的?
上面開頭提到的那首是出自元遺山的《邁陂塘》,主要是寫情。
邁陂塘
元遺山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雨。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簡評
詞是寫雁的。壹只雁被捕殺, 另壹只雁就自行搶地而死。作者買雁葬之,曰“雁丘”,並寫了這首詞。
問世間情是何物, 直教生死相許?開口便帶哭腔,往下真是字字血, 聲聲淚。寫的是壹對南北關山,歷盡寒暑,甘苦與***的老雁。“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容不下形單影只,惟有以死相報。
下半片盡力經營吊唁的氣氛,山鬼暗啼,風雨招魂。作者不願任這壹對“情雁”“與鶯兒燕子俱黃土”築雁丘供後人憑吊。
李煜
《相見歡 》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壹般滋味在心頭。
《浪 淘 沙》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夢裏不知身是客,壹晌貪歡.
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南唐後主的詩壹向很淒美,而且文學造詣很高。上面這首《相見歡》,作此詞時已在歸宋之後。故宮禾黍,感事懷人,誠有不堪回首之悲,因此又名《憶真妃》。
此詞的“離愁”,沈重哀傷,不會是單純的男女間的離愁別恨,而應該包含著深沈復雜的人生痛苦。宋黃升《唐宋諸賢妙詞選》卷壹說“此詞最淒婉,所謂‘亡國這音哀以思’”,就是將此詞理解為亡國之痛。後主被俘入宋後,有著隨時被害的死亡威脅,有著故國難歸的亡國恨痛,有著眼看著妻子被淩辱的恥辱,有著昔為君主今為囚徒的強烈反差,這些感受交織於胸,痛苦得近乎麻木,很難分辨此時此刻究竟是因為什麽而悲哀而煩惱,除了“剪不斷,理還亂”,“別是壹番滋味在心頭”,真是無法形容。
此詞的抒情主人公是壹位沈默寡言的人,深院“鎖”住的不止是深秋的寒意,更是內心深處無法傾訴的深哀巨痛。詞中所透露出的心態與上壹首基本相同。李後主的構形能力特別強,三言兩語就勾勒出壹種境界,就像高明的畫家,幾根線條就勾勒出壹幅畫面。“無言”而“獨上”西樓,從內心到處境雙重地寫出異常沈重的孤獨感。“月如鉤”兩句,從視線上看,是俯仰天地,有呼天問地之勢;從意境上說,天上如鉤的殘月,地面深院的清秋梧桐,構成壹立體的時空境界。“鎖”字用法精警,含意深長,既見出環境封閉的嚴酷,又寫出內心的高度壓抑。無邊的悲苦長期積郁封閉在心頭,故接著說“剪不斷,理還亂”,就顯得特別的真切自然。就像李清照《聲聲慢》詞結句“這次第,怎壹個愁字了得”壹樣,直抒擔陳之中覺得有無限的曲折。這是壓抑太久、郁結太多的愁思的集中迸發,因而具有震撼人心的藝術力量。
他的另壹首詞《望江南》
望江南
李煜
閑夢遠,
南國正清秋。
千裏江山寒色碧,
蘆花深處泊孤舟。
笛在月明樓。
有評論如下:
後主之詞,藝術概括力極高。寥寥幾字,便描繪出江南秋景和寄人籬下的心境。起句僅“閑夢遠”三字,便已讓人嘆為觀止。身為階下客,欲歸故裏,只能以托夢的方式實現。語意含蓄、酸楚。
後幾句則氣勢宏大,寫江山之廣、秋意之濃。著筆極為有力,意境甚是淒美。圍繞著清秋這壹中心,該詞處處寫景,但景中之情則寄寓於悠遠的笛聲與孤寂的明月,久久不絕。
彭澎:
很喜歡後主的詞,這壹首《望江南》卻是見的不多。後主後期的詞,將詞推上當時的頂峰,使得詞能作為和詩分庭抗禮的文學體裁。王國維《人間詞話》中道:“詞至後主,而眼界始大,遂變伶官之詞為士大夫之詞。”實是真知灼見也。幽囚於北方的後主,對於他日夜思念的南唐故國,只有悔恨的悲傷,只有在夢中才能偶爾回到昔日的溫馨,
我們在讀後主後期的詞時,經常會發現這個天真的中年兒童在作品中喜歡用“夢”這個字眼,的確,除了在夢中,還有什麽是他的依托呢?貪歡於“夢裏不知身是客”的回憶和想象中的他,怎麽能忍受這現實中種種的殘酷和無情?
後主的詞,正如王國維所說的,是具有“赤子之心”的,也就是說他有的是壹顆天真的童心,這於他“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是分不開的,我認為,有詞以來的所有詞人中,具有這種“赤子之心”的只有兩個,壹個是後主,壹個是納蘭容若。除此而外,更無第三者。這也正是“後主為人君之所短處,亦是後主為詞人之所長處。”後人評之,“作個詞人真絕代,可憐薄命做君王。”真解人也。
如意:(後主另有壹首《子夜歌》,我非常喜歡)
人生愁恨何能免,銷魂獨我情何限!
故國夢重歸,覺來雙淚垂。
高樓誰與上,長記秋晴望。
往事已成空,還如壹夢中。
也是寄懷於夢,上下片都繞夢而寫。故國難歸,往事成空,唯有夢中重回,然而夢裏壹晌貪歡,醒來後滿懷愁恨何能遣?獨上高樓,望斷天涯,然而“故國三千裏”,再聯想到囚居生涯,怎不令人黯然魂消?末四句沈郁悲涼,夢與現實的巨大反差,令人感慨不已。
後主絕代才人,薄命君王,幸與不幸,實難評說。
浪淘沙令 ------
這是李煜最負盛名的名作之壹,讀來令人心顫。身為臣虜,李煜的晚景實在是太暗淡太絕望了,整天在屈辱和悲傷中煎熬,生活沒有絲毫的歡樂與快慰。只有在夢裏才能忘掉自己囚“客”的身份,暫時放縱壹下情緒。夢中貪歡,反襯出現實中的極端無奈和痛苦。晚清端木埰曾說李後主夢裏貪歡,“正陳叔寶之全無心肝,亡國之君千古壹轍也”(張惠言《詞選》),實在是苛刻的“酷評”,完全不體會古人的用心和處境。
此詞以倒敘的手法先寫夢醒後的環境和感受,然後寫夢境。不過我們可以把上片看作是同壹時空中疊映的室內室外兩組鏡頭。室外春雨淅瀝,本來就短暫的春光即將在風雨的摧殘之下喪失。昏暗的外景更襯托出“春意將闌”時的悲涼冷清。室內五更時分,主人公壹夢醒來,耳聽簾外春雨,身覺寒意逼人。“不暖”而“寒”,似嫌重復,其實各有側重。“不暖”,是寫羅衾的單薄,反映生活處境的可憐。而“寒”字,是側重表現心理的淒涼悲苦。在現實生活中,時時都處在高度的壓抑、禁錮、恐懼、屈辱、悲傷的狀態,只能在夢中壹晌貪歡,他怎能不絕望,不心灰意冷!
下片寫天亮後情景。長夜難熬,白天是否好過壹些?長年軟禁孤室,想登樓遠眺,散散心思。“獨自莫憑欄”,是先有憑欄遠眺的願望,後又自我還定。“獨自”憑欄,沒有了當年遊上苑時“車如流水馬如龍”的喧嘩熱鬧,也沒有了“花月正春風”的良辰美景,更看不到無限美好的故國江山,只能更添孤獨而已。“莫”字,用得堅決,用得傷心。“別時容易見時難”淡淡的語言中包含了無比豐富的人生感受,意蘊遠比李商隱《無題》詩“相見時難別亦難”要復雜得多。李詩是指男女戀人之間因受外力的掣肘而難以隨時相見,有怨憤,但不失望。而李煜這裏是指江山的喪失和故國的分離。江山壹失,永難回歸,其中包含著悔恨、無奈和絕望。
詞末以流水、落花、春去三個流逝不復返的意象,進壹步表現出李煜對人生的絕望。“天上”與“人間”,是天堂與地獄、歡樂與痛苦對立的兩極世界,也是李煜過去與現在生活境況、心態情感的寫照。
全詞以春雨開篇,以春雨中落花結束,首尾照應,結構完整,意境渾成。當代詞學大師唐圭璋先生曾在《李後主評傳》中說此首“壹片血肉模糊之詞,慘淡已極。深更三夜的啼鵑,巫峽兩岸的猿嘯,怕沒有這樣哀罷”。“後來詞人,或刻意音律,或賣弄典故,或堆垛色彩,像後主這樣純任性靈的作品,真是萬中無壹”。
由唐代離別詩解讀唐文化
唐代詩人漫遊天下,離別詩因之空前繁榮。在唐代較突出的2000多位詩人中,幾乎每壹位詩人都寫過送別詩。在那些傳唱不衰的唐詩中,有許多都是別離之作。南宋嚴羽在《滄浪詩話》中說:“唐人好詩,多是征戎、鄉旅、遷謫、別離之作,往往能感動激發人意。”本人在對唐代離別詩研究、探索中發現了唐人的壹些有趣的文化現象。
壹、獨特的送別方式
1、折柳送別
折柳送別這壹古老的風俗最早見於漢代,漢樂府有古曲《折楊柳歌辭》:“上馬不捉鞭,反折楊柳枝。蹀座吹長笛,愁殺行客兒。”在唐人的離別詩中出現了大量折柳送別的詠嘆。
“春風知別苦,不遣柳條青”(李白《勞勞亭歌》)
“楊柳東風樹,青青夾禦河。近來攀折苦,應為離別多”(王之渙《送別》)
“水邊楊柳曲塵絲,立馬煩君折壹枝。惟有春風最相惜,殷勤更向手中吹。”(楊巨源《折楊柳》)
以上引詩,生動的展現了詩人們面對青青楊柳黯然銷魂的傷別場景,反映出唐時折柳送別的風俗盛行壹時。不僅如此,離人在沒有見到楊柳時,只要壹聽到《折楊柳》的曲子,便會勾起無限離情,如“此夜曲中聞折柳,何人不起故園情”(李白《春夜洛城聞笛》)、“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王之渙《涼州詞》)。
千絲萬縷的柳條隨風舞動與離人千絲萬縷、斬不斷、理還亂的離愁非常相似,並且“柳”與“留”諧音,因此折柳送別有挽留、惜別、不舍之意。柳枝又有隨地而生的習性,“無心插柳柳成蔭”,因此我想,折柳相贈還有祝願友人在異地他鄉生活順利、欣欣向榮之意。
總之,“柳”在唐人的眼裏,已遠遠超過了它作為植物的本性,而演化成壹種別離的象征物,具有了濃濃的人情味和深深的文化內涵。
2、飲酒餞別
唐代出現了“凡送人多托酒以將意,寫壹時之景的興懷、寓相勉之詞以致意”(元·楊載《詩法家數》),瀟灑浪漫的唐詩人把酒與詩與別離融合到壹起,形成獨具魅力的“餞別詩”。
王維的《送元二使安西》壹出便傳遍了大唐南北江山,“勸君更盡壹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感動了壹代又壹代後人。詩情蓋世的酒仙李白更是把他的離愁別緒寄托在酒杯中,“人分千裏外,興在壹杯中”、“相看不忍別,更進手中杯”、“飛蓬各自遠,且盡手中杯”。
研讀唐代其他詩人的離別詩,無不飄散著壹股釅釅的酒香。“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白居易)、“今日送君經盡醉、明朝相憶路漫漫”(賈至)、“離恨如旨酒,古今皆飲醉”(貫休)、“醉別江樓橘柚香”(王昌齡)。
在唐詩人筆下,不論別離於何時何地,將行的壹方與送行的壹方大多要“樽酒慰離顏”(溫庭筠)、“送君須盡醉”(賈至),“酒”已成為他們抒發別離之情時賴以生發的主要意象之壹。
3、唱歌送別
唐時唱歌送別的風氣很盛行,最著名的有李白的《贈汪倫》:“李白乘舟將欲行,忽聞岸上踏歌聲。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踏歌”是民間的壹種歌調,唱歌時以腳踏地為節拍。李白的別壹首《灞陵傷別》有詩句“正當今夕斷腸處,驪歌愁絕不忍聽。”據《唐詩鑒賞辭典》解:驪歌是壹首離別時唱的歌。王維的《送元二使安西》也是唐代流傳久遠的離別之曲,所謂“此辭壹出,壹時傳誦不足,至為三叠歌之”,後來竟把“陽關三叠”作為送別的代名詞。在唐代其他詩人的作品中我們也不難發現唱歌相送的詩句,如“朝聞遊子唱離歌”(李欣)、“勞歌壹曲解行舟”(許渾)等。也據《唐詩鑒賞辭典》解:勞歌原指在勞勞亭送客時唱的歌,後遂成送別歌的代稱。
4、寫詩贈別
唐代舉凡送人出遊、歸隱、離京外任、登第歸覲、下第求友、餞行時,往往賦詩以贈,以壯行色,唐人被送者以有人贈詩為榮,以無人贈詩為恥,錢易《南部新書》載雲:“大歷來,自丞相以下,出使作牧,無錢起、郎士元詩袒送者,時論鄙之。”唐人贈詩相別風氣之盛可見壹斑。王勃的《送杜少府之任蜀州》、高適的《別董大》、王維的《送元二使安西》都是傳唱不衰的贈作,唐代贈別詩最多的當推李白了。李白壹生交遊極廣,朋友眾多,在他的贈別詩中,提到姓名的就有400多人。最為傳誦的有《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與《贈汪倫》。《兩小山齋論文集·話李白》評價李白的贈詩“對朋友不求甚解,所以用情浮泛”,這也正從另壹側面說的唐時贈詩送別是壹種極常見極普遍的行為。
二、唐人離別詩中的時空背景
1、唐人離別詩中多出現傍晚和月夜等時間意象。
唐代許多詩人喜歡把離別與傍晚結合在壹起。如王維的《山中送別》詩中有“山中相送罷,日暮掩柴扉”、劉長卿的《送靈澈上人》詩中有:“荷笠帶斜陽,青山獨歸遠”。岑參有詩句“紛紛暮雪下轅門”、“輪臺東門送君去”、韋應物有詩句“楚江微雨裏,建業暮鐘時……相送情無限,沾襟比散絲”。……
以上引詩中的“日暮”、“斜陽”、“暮雪”、“暮鐘”等都表明是傍晚時分。唐人離別詩喜歡選擇傍晚這壹意象。這是壹種奇怪的現象。究其原因,筆者認為是別離這種憂傷的情感與暮色朦朧中的蒼茫感相協調。從美黨上來說,二者都是冷色調。對於遠離家鄉的遊子征夫來說,傍晚意味著黑夜的來臨,此時飛鳥歸林、魚沈潭底,暮色漸起漸至蒼茫,此情此景,尤其能勾起漂泊之人的離情別緒。
唐代出現頻率較高的另壹離別意象是月夜。翻開唐詩,我們可以看到借月抒寫離別的詠嘆不絕如縷,綿延成壹道月色迷蒙的風景線。在唐人筆下,月亮充滿了靈性與生命。如薛濤《送友人》詩:“水國蒹葭夜有霜,月色山色***蒼茫。誰言千裏自今夕,離夢沓如關塞長”、白居易的詩“嘉陵江曲曲江池,明月雖同人別離”、李白的詩:“若見天涯思故人,浣溪石上窺明月”等。在這些詩中,由於有了月亮的觸發、烘托,有了月亮營造的意境與氛圍,抽象的別情才顯得動人深長。
唐詩人多選擇月亮作為抒發別情的意象,筆者認識這是因為在人們的審美意識裏,月亮與別情有著對應的美學關系。在古人的觀念中,月亮屬於陰柔的事物。《周易》說:“坎為月,陰精也。”《說文》也說:“月者,太陰之精。”月光籠罩大地,給人的感覺是朦朧、迷離、蒼涼的,這種直覺繼過長期的積澱,便在人們的心理層面形成壹種審美定勢,即月亮是柔美的。壹旦形成這種審美定勢,當人們感知事物時,就會將具有陰柔特征的事物聯系起來,使之構成對應關系,去人們的情感世界,離情別緒是壹種深邃悠長的情感,它是委婉憂傷的。這種特征與月亮的品格相壹致,因而唐人常借月抒懷。
2、唐人離別詩中多出現長亭、渡口、南浦等空間意象。
唐詩中著名的別離場所壹是勞勞亭,壹是謝亭,還有壹處是灞陵亭。
勞勞亭又名新亭,距建康故城大約十五裏左右,是沿長江順流而下的必經之地。如果白天從城內上船,大約傍晚時分來到新亭。送別之人常在此駐足,目送行人漸行漸遠,使得勞勞亭這個普通的長亭籠罩上了壹層離別的感傷情調。李白有壹首著名的《勞勞亭歌》:“天下傷心處,勞勞送客亭。春風知別苦,不遣柳條青。”
謝亭又稱謝公亭。在宣城北面,是南齊詩人謝月兆 任宣城大守時所建,他曾在此送別朋友範雲,後來謝亭就成為宣城著名的送別之地。李白有《謝亭》詩:“謝亭離別後,風景每生愁。客散青天外,山空碧水流。”許渾有《謝亭送別》:“勞歌壹曲解行舟,紅葉青山水急流。日暮酒醒人已遠,滿天風雨下西樓。”反復不斷的離別在謝亭上演,使優美的謝亭風景也染上了壹層離愁了。
長安東南三十裏處有壹條灞水,漢文帝葬於此,遂稱灞陵,水邊有灞陵亭。唐代人們出長安東門相送親友,常在這裏分手。因此灞陵亭在唐詩裏常和別離聯系在壹起。李白有《灞陵行送別》詩:“送君灞陵亭,灞水流浩浩。上有無花之古樹,下有傷心之春草。”羅隱的《柳》亦寫出了唐人在灞亭送別的景象,灞岸晴來送別忙,相偎相依不勝春。”
渡口、水濱在唐代亦是很常見的送別地,著名的水濱送別地有“南浦”,“南浦”即南面的水濱。南浦像長亭壹樣成為唐代送別之處的代名詞。著名的詩句有白居易的《南浦別》:“南浦淒淒別,西風裊裊秋。壹看腸壹斷,好雲莫回頭。”
唐朝水運發達,大運河與眾多的河湖構成四通八達的水網。行旅商人出門大多乘船。因而水濱等處成為離別詩中常見的意象也就不奇怪了。
唐代離別詩是壹幅幅展示唐人風俗人情的社會生活畫卷,它雖不像唐山水田園詩、邊塞詩那樣常成為學術界觀註的焦點,但卻比山水田園詩、邊塞詩反映了更廣闊的生活範圍,揭示了更深刻的社會問題,折射了更豐富的文化內涵。只有深入地研究唐人離別詩,才能更真切地觸摸到唐文化的內核,才能正確而全面地認識唐詩。
最喜歡南後主李煜的《烏夜啼》: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印象中有部反映南唐後主李煜的電視劇,主題曲就是這首詞,譜上曲,好聽得緊^_^
此調原為唐教坊曲,又名《相見歡》、《秋夜月》、《上西樓》。三十六字,上片平韻,下片兩仄韻兩平韻。此詞將人生失意的無限悵恨寄寓在對暮春殘景的描繪中,是即景抒情的典範之作。起句“ 林花謝了春紅 ”,即托出作者的傷春惜花之情;而續以“太匆匆”,則使這種傷春惜花之情得以強化。狼藉殘紅,春去匆匆;而作者的生命之春也早已匆匆而去,只留下傷殘的春心和破碎的春夢。因此,“太匆匆”的感慨,固然是為林花雕謝之速而發,但其中不也糅合了人生苦短、來日無多的喟嘆,包蘊了作者對生命流程的理性思考?“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壹句點出林花匆匆謝去的原因是風雨侵龔,而作者生命之春的早逝不也是因為過多地櫛風沐雨?所以,此句同樣既是嘆花,亦是自嘆。“無奈”雲雲,充滿不甘聽憑外力摧殘而又自恨無力改變生態環境的感愴。換頭“胭脂淚”三句,轉以擬人化的筆墨,表現作者與林花之間的依依惜別之情。這裏,壹邊是生逢末世,運交華蓋的失意人,壹邊是盛時不再、紅消香斷的解語花,二者恍然相對,不勝繾綣。“胭脂淚”,遙按上片“林花謝了春紅”句,是從杜甫《曲江對雨》詩“林花著雨胭脂濕”變化而來。林花為風侵欺,紅浥鮫肖(左應加魚旁),狀如胭脂。“胭脂淚”者,此之謂也。但花本無淚,實際上是慣於“以我觀物”的作者移情於彼,使之人格化 —— 作者身歷世變,泣血無淚,不亦色若胭脂?“相留醉”,壹作“留人醉”,花固憐人,人亦惜花;淚眼相向之際,究竟是人留花抑或花留人,已惝恍難分。著壹“醉”字,寫出彼此如醉如癡、眷變難舍的情態,極為傳神,而“幾時重”則籲出了人與花***同的希冀和自知希冀無法實現的悵惘與迷茫。 結句“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壹氣呵成益見悲慨。“人生長恨”似乎不僅僅是抒寫壹已的失意情懷,而涵蓋了整個人類所***有的生命的缺憾,是壹種融匯和濃縮了無數痛苦的人生體驗的浩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