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淵明
歸園田居(其壹)
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
誤落塵網中,壹去三十年.
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
開荒南野際,守拙歸園田.
方宅十余畝,草屋八九間.
榆柳蔭後檐,桃李羅堂前.
曖曖遠人村,依依墟裏煙.
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
戶庭無塵雜,虛室有余閑.
久在樊籠裏,復得返自然.
山居秋暝
王維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
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
鹿柴
王維
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
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
渭川田家
王維
斜陽照墟落,窮巷牛羊歸.
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荊扉.
雉雊麥苗秀,蠶眠桑葉稀.
田夫荷鋤至,相見語依依.
即此羨閑逸,悵然吟式微.
惠崇春江晚景(其壹)
蘇軾
竹外桃花三兩枝,
春江水曖鴨先知.
蔞蒿滿地蘆芽短,
正是河豚欲上時
定風波
蘇軾
莫聽穿林打葉聲,
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
壹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
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
也無風雨也無晴.
現代詩歌:
鄭愁予的《錯誤》
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裏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
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
妳底心如小小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音不響,三月的春帷不揭
妳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
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雪萊的《給雲雀》
祝妳長生,歡快的精靈!
誰說妳是只飛禽?
妳從天庭,或它的近處,
傾瀉妳整個的心,
無須琢磨,便發出豐盛的樂音。
妳從大地壹躍而起,
往上飛翔又飛翔,
有如壹團火雲,在藍天
平展著妳的翅膀,
妳不歇地邊唱邊飛,邊飛邊唱。
下沈的夕陽放出了
金色電閃的光明,
就在那明亮的雲間
妳浮遊而又飛行,
象不具形的歡樂,剛剛開始途程。
那淡紫色的黃昏
與妳的翺翔溶合,
好似在白日的天空中,
壹顆明星沈沒,
妳雖不見,我卻能聽到妳的歡樂:
清晰,銳利,有如那晨星
射出了銀輝千條,
雖然在清徹的晨曦中
它那明光逐漸縮小,
直縮到看不見,卻還能依稀感到。
整個大地和天空
都和妳的歌***鳴,
有如在皎潔的夜晚,
從壹片孤獨的雲,
月亮流出光華,光華溢滿了天空。
我們不知道妳是什麽;
什麽和妳最相象?
從彩虹的雲間滴雨,
那雨滴固然明亮,
但怎及得由妳遺下的壹片音響?
好像是壹個詩人居於
思想底明光中,
他昂首而歌,使人世
由冷漠而至感動,
感於他所唱的希望、憂懼和贊頌;
好象是名門的少女
在高樓中獨坐,
為了舒發纏綿的心情,
便在幽寂的壹刻
以甜蜜的樂音充滿她的繡閣;
好象是金色的螢火蟲,
在凝露的山谷裏,
到處流散它輕盈的光
在花叢,在草地,
而花草卻把它掩遮,毫不感激;
好象壹朵玫瑰幽蔽在
它自己的綠葉裏,
陣陣的暖風前來淩犯,
而終於,它的香氣
以過多的甜味使偷香者昏迷:
無論是春日的急雨
向閃亮的草灑落,
或是雨敲得花兒蘇醒,
凡是可以稱得
鮮明而歡愉的樂音,怎及得妳的歌?
鳥也好,精靈也好,說吧:
什麽是妳的思緒?
我不曾聽過對愛情
或對酒的贊譽,
迸出像妳這樣神聖的壹串狂喜。
無論是凱旋的歌聲
還是婚禮的合唱,
要是比起妳的歌,就如
壹切空洞的誇張,
呵,那裏總感到有什麽不如所望。
是什麽事物構成妳的
快樂之歌的源泉?
什麽田野、波浪或山峰?
什麽天空或平原?
是對同輩的愛?還是對痛苦無感?
有妳這種清新的歡快
誰還會感到怠倦?
苦悶的陰影從不曾
挨近妳的跟前;
妳在愛,但不知愛情能毀於飽滿。
無論是安睡,或是清醒,
對死亡這件事情
妳定然比人想象得
更為真實而深沈,
不然,妳的歌怎能流得如此晶瑩?
我們總是前瞻和後顧,
對不在的事物憧憬;
我們最真心的笑也洋溢著
某種痛苦,對於我們
最能傾訴衷情的才是最甜的歌聲。
可是,假若我們擺脫了
憎恨、驕傲和恐懼;
假若我們生來原不會
流淚或者哭泣,
那我們又怎能感於妳的欣喜?
呵,對於詩人,妳的歌藝
勝過壹切的諧音
所形成的格律,也勝過
書本所給的教訓,
妳是那麽富有,妳藐視大地的生靈!
只要把妳熟知的歡欣
教壹半與我歌唱,
從我的唇邊就會流出
壹種和諧的熱狂,
那世人就將聽我,像我聽妳壹樣。
等等......希望能幫到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