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腳和西服不搭調”
年僅十六歲的硤石首富的長房獨子,
和十三歲的家世顯赫的張幼儀訂婚。
許是少年誌在遠方,不甘心四角的天空;
許是心中對封建傳統的不屑和抵抗;
抑或就是大少爺脾氣。
看到未過門的妻子照片時,
徐誌摩撇了撇嘴,不屑地說,鄉下土包子,
這壹句話似乎就暗示了張幼儀悲慘的前半生,
她卑微的低到塵埃裏的愛情,
她不公平的從未被認真對待的婚姻。
在張幼儀的眼中,丈夫的心,是銅墻鐵壁,
結婚四年,在壹起的時間卻只有四個月,
自己懷了孕,徐誌摩像是完成了任務壹般,
立刻遠赴重洋求學,全然不記得有孕在身的妻子。
在自己娘家的要求下,徐誌摩終於同意張幼儀赴法尋他
她高興極了,卻在要上岸時涼了心跳,
揮舞著雙手的人山人海中,
徐誌摩穿著黑色大衣、脖子上圍著壹條白絲巾,
依舊挺拔俊朗,溫文爾雅,
卻不帶壹絲溫度。
“我曉得那是他,
他的態度我壹眼就看得出來,不會搞錯。
因為他是那堆接船人當中唯壹露出不想到那兒的表情的人。”
久別重逢的熱淚盈眶都是別人的,
等待自己的只有毫無留戀的轉身。
身居異鄉的日子,只能用“慘烈”二字來形容。
“我畢竟人在西方,我可以讀書求學,想辦法變成飽學之士,
可是我沒法子讓徐誌摩了解我是誰,他根本不和我說話。”
更讓張幼儀恐懼的是,她發現丈夫深陷到了愛情裏。
他每天早上都以導師喊他幫忙為借口急匆匆地出門,然後跑到倫敦與林徽因見面。
原來丈夫不是不懂愛情,他只是不想和自己談愛情。
原來,他也可以對別人那麽好,
甚至不惜以傷害自己,傷害他的孩子為代價。
張幼儀又懷孕了。
徐誌摩卻立刻說:“把孩子打掉。”
在那個年代,醫療條件落後,打胎是可以死人的。
張幼儀震驚極了,他的愛情,竟要用自己和孩子的性命來陪葬。
多年後的張幼儀為這壹段沈重生活打了壹個生動的比喻:
“我是秋天的壹把扇子,只用來驅趕吸血的蚊子。
當蚊子咬傷月亮的時候,主人將扇子撕碎了。”
後來,他甚至拋下懷孕的妻子消失了,走時連行李都沒帶。
幾周後,久無音訊的徐誌摩才親自去德國見了張幼儀,
目的只有壹個——離婚。
他拒絕了妻子“離婚要通過父母做主”的請求,
嘴上不停說著:“不行,不行,妳曉得,我沒時間等了,妳壹定要現在簽字……
林徽因要回國了,我非現在離婚不可。”
他終於對她顯出了哀求之色,目的卻是為了追回另壹個女人。
她終於簽了字,說:“妳去給自己找個更好的太太吧!”
也是在說“我愛妳,與妳無關”
幸運的時,離開了徐誌摩的張幼儀
宛若“我的前半生”裏的羅子君
但不同的是,張幼儀的故事沒有爛尾,
她回國後以義女的身份服侍徐誌摩的雙親,
在東吳大學教授德文;
接管經營上海女子商業儲蓄銀行,並在短時間內使其轉虧為盈,
被譽為中國第壹位女銀行家;
開辦雲裳服裝公司引入新潮時裝式樣;
同時,她也進行股票交易操作;
參與策劃編纂臺灣版《徐誌摩全集》
甚至收獲愛情。
她詢問兒子的意見
兒子回復到“母孀居守節,逾三十年,生我撫我,鞠我育我……
綜母生平,殊少歡愉,母職已盡,母心宜慰,誰慰母氏?誰伴母氏?
母如得人,兒請父事。”
跳出沒有愛的圍城,
她來到了自己真正的舞臺
張幼儀將自己的壹生分為“去德國前”和“去德國後”
——去德國以前,凡事都怕;到德國後,變得壹無所懼。
她曾說“我要為離婚感謝徐誌摩,
若不是離婚,我可能永遠都沒有辦法找到我自己,也沒有辦法成長。
他使我得到解脫,變成另外壹個人。”
離婚不是張幼儀的災難,而是重生。
2“心中永遠的白月光”
和發妻的“僵硬乏味,呆板無趣”不同,
林徽因是不可多得的“美麗的臉龐,有趣的靈魂”
壹口流利的英語,不俗的見識,優雅的談吐,
這個女孩子在徐誌摩的心中紮了根,發了芽。
於是,愛情睡醒了。
徐誌摩給她寫詩,
溫情的,愛意的,充滿美好的,
那首知名的遇見,就是寫給心中的女神林徽因的
我是天空裏的壹片雲?
偶爾投影在妳的波心?
妳不必訝異?
更無須歡喜?
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妳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妳有妳的,我有我的,方向?
妳記得也好
最好妳忘掉?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但這份感情並沒有維持多久,
林徽因知道了徐誌摩已是壹個兩歲孩童的父親,
這位善良的姑娘選擇了離開。
在給徐誌摩的分手信中,她寫道:“我忘不了,也受不了那雙眼睛。
上次您和幼儀去德國,我、爸爸、西瀅兄在送別妳們時,
火車啟動的那壹瞬間,您和幼儀把頭伸出窗外,
在您的面孔旁邊,
她張著壹雙哀怨、絕望、祈求和嫉意的眼睛定定地望著我。我顫抖了。
那目光直透我心靈的底蘊,那裏藏著我知曉的秘密,
她全看見了。”
而林徽因也選擇了誌同道合的梁思成,
婚後的林徽因和徐誌摩保持著良好的朋友關系。
壹見傾心而又理智地各走各的方向,這就是世俗所難理解的壹種純情。
多年後,徐誌摩搭乘去北平的飛機,去聽林徽因的演講,
飛機失事,機上人員無壹幸免。
梁思成親手為林徽因撿回飛機殘骸,
那塊殘骸在林徽因的臥室,掛了很多年。
徐誌摩曾說,愛情是他甘願為之獻身的宗教。
或許,這樣決絕地死在最好的年華裏,
死在奔赴林徽因的路上,
他是心肝情願的。
3
北平的交際場,有壹抹艷麗的顏色,陸小曼。
和林徽因壹樣,她出身名門,是新時代的潮流女性
但又不同的是,她像個被寵壞的小孩子。
愛上了徐誌摩,便墮了和丈夫的孩子,離婚。
在和徐誌摩的婚姻中,她也不是個好妻子
揮霍無度,還抽大煙,
那樣的壹個詩人,不得不兼了三四份工作,
可家裏還是入不敷出。
她壹次又壹次挑戰著徐誌摩的底線
仿佛只要徐誌摩容忍了她的無理取鬧,
就證明徐誌摩是愛她的。
可當真,徐誌摩是愛慘了她的,
在他的“愛眉小紮”中,
壹封封深夜的信,壹聲聲甜蜜的愛稱,
眉兒,眉眉,小龍,龍龍,都是愛。
“啊我的龍,這時候妳睡熟了沒有?妳的呼吸調勻了沒有?妳的靈魂暫時平安了沒有?
妳知不知道妳的愛正在含著兩眼熱淚,在這深夜裏和妳說話,想妳,疼妳,安慰妳,愛妳”
“眉眉,這怎好?我有妳什麽都不要了。
文章、事業、榮耀,我都不要了。詩、美術、哲學,我都想丟了。
有妳我什麽都有了。”
而我第壹次接觸陸小曼,卻不是以徐誌摩妻子的身份,
而是成績斐然的畫家。
徐誌摩死後,她不再是昔日那個交際場上的玫瑰,
也不再是被徐誌摩保護得宛如孩童給的“眉眉愛妻”
她不再是那個驕縱的,無法無天的小姑娘
成長是壹瞬間的,
她默默忍受著世人的指責與批評,
潛心學畫,壹坐便是壹天。
幾十年,她的世界裏只有畫和整理徐誌摩的遺作。
就像她在給徐誌摩的挽聯中所寫,
“壹身愁病,渺渺離魂,人間應不久,遺文編就答君心”
徐誌摩的幾個女人中,我最心疼的就是陸小曼,
張幼儀有事業和兒子可以依靠,林徽因有梁思成和建築可以傾心,
她呢,她好像什麽都沒有了。
沒有寵愛,她只能自己堅強。
4
“壹生至少該有壹次,為了某個人而忘了自己,
不求有結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經擁有,甚至不求妳愛我,
只求在我最美的年華裏,遇到妳。”
徐誌摩在劍橋騎著自行車追逐落日,在郊外的大雨中等待彩虹,
給林徽因的最後壹封信中說:我還牽記妳家矮墻上的艷陽。
這個在三十四歲隕落的生命,終其壹生,在尋找愛的蹤跡。
用胡適的話說,就是他的單純的人生觀只有三個詞,愛,自由和美。
他不顧及世人的眼光,愛了就是愛了,
義無反顧追隨林徽因回國,知道她已訂婚也不放棄;
即使沒有人看好他和陸小曼的感情,
他也要給她最盛大的婚禮,
用生命最後的時光溫暖了陸小曼的壹生。
徐誌摩仿佛是天生的詩人,
英俊,瀟灑,溫柔,多情,灑脫,不羈
他在用自己的壹生去寫壹首風花雪月的詩
壹首浪漫到極致,驚艷了世人的的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