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寫到這裏，我把這段經歷給壹個朋友看了。他沒有說話，而是壹邊拿著打印好的稿子壹邊哭。他說:那些年，妳受苦了。
我笑了，我告訴他，苦才剛剛開始，有小軍在的日子才是甜的。這是我自找的。我用壹根叫做愛情的繩子謀殺了我的愛人。
回到武漢，我的呼機丟了。搬到宿舍了。
小軍打電話來，我沒接。我讓同學告訴他我退學了。
小軍不是來武漢找我的。我知道他累了，他也厭倦了我的任性。我想他，但我故意讓自己忘記他。他厭倦了我，我驕傲到不會反復去找他。號碼
二十天過去了，我嚴重失眠，嘴上起了壹長串水泡。我幾乎不怎麽吃。我開始怨恨他。
那天早上，我終於起不了床。我躺在宿舍的床上，感覺自己要死了。
我掙紮著煮了壹碗泡面，撕開包裝袋，就想吐。方便面的味道讓我無法忍受。
我拿著飯盒去* *買飯，剛進* *的大門，又覺得惡心。
我回頭，去學校門口買了碗涼粉，放了很多辣椒，蹲在路邊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回到宿舍，剛吃的東西就湧了上來。我跑到衛生間，把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我直起腰站在水龍頭邊想，我是不是得了厭食癥？
去了醫院，被告知懷孕了。
走出醫院，腳都找不到地了，差點飄回宿舍。
我的身體裏有壹個生命，讓我害怕和難過。
我從未想過我會在二十壹歲時成為壹名母親。
我還是個孩子。只要不依偎在別人的胸前，我就不安全。
幾乎每天早上都吐，身體好瘦。同學們漸漸地在我猶豫要不要這個孩子的時候，這個孩子在我的身體裏變得越來越頑固。
經過不眠不休的掙紮，我決定留下這個孩子。我對李曉軍的愛變成了對他的極度怨恨。我想生下這個孩子。我想把孩子帶到他面前，問他怎麽讓我難過。
我徹底成了瘋子，孩子成了我折磨他的工具。我無數次幻想過，我和壹個長得像他臉的孩子站在他面前，微笑著告訴他這是妳的孩子，然後看著他痛苦的表情，我會笑，會尖銳的笑。
我從1999年10月開始就是壹把出鞘的刀。
我盡快聯系了深圳某知名啤酒集團，然後給學校寫了申請提前去。10月10日，我站在深圳的大街上，我在壹個很大的海鮮城工作，我成了壹名啤酒促銷員。我穿著寬大的衣服，我想在最短的時間內賺點錢，然後在肚子脹起來之前離開這裏，找個安靜的地方等著送貨。
深圳離廣州兩小時車程，我在離小君兩小時車程的地方努力工作，甚至不惜付出迷人的笑容和曖昧的玩笑。我像個十足的潑婦壹樣把每壹分錢都緊緊攥在手裏。
我還得忍受懷孕初期的劇烈反應。我每十分鐘去壹次洗手間，然後吐壹次。
我看不到黃色的東西。看到就吐。
我很難用語言來描述那種感覺。我說過，我不是敘事胚胎。現在覺得越來越難以形容，因為沒有形容詞可以表達我當時的感受。我又氣又委屈，但懷著女人天生的同情心，對肚子裏的生活越來越心疼。最後我想，我要給他找個爸爸，讓他出生的時候第壹眼就看到壹個寬厚的肩膀。想著我就是發呆。
那時，我不再流淚。
我給了我的孩子
子有很多名字，比如申克、、。我像壹個真正年輕的母親壹樣去書店查詢孕婦說明書。我不再熬夜了。喝了很多營養湯，就是胖不起來。我家寶寶轉眼四個月了，腹部還是平的。公司仍然把我當作年輕的勞動力。我壹個人背著十二瓶啤酒來回跑，誰也不知道我的腰要直了。
1999年12月25日，我從深圳嘉年華海鮮城的樓梯上摔了下來，鮮血順著高高的步行梯流下，蜿蜒如我的青春。
我的寶貝，它不見了。
那個小小的生命，我青春在身體和皮膚上唯壹的印記，在我輕輕壹摔就死了。
我想到空蕩蕩的大手術室，藍屏後面高高的產床，冰冷的器械在我體內攪動，我緊緊地咬著嘴唇。五十多歲的婦科醫生深情地看著我說:“孩子，疼的話就叫壹聲。”我沒有尖叫，嘴唇開始流血，醫生給我擦汗。最後她說，可惜是個男孩，快五個月了。要不是摔了壹跤，根本沒必要。
妳想看看嗎？她壹邊收拾設備壹邊說。
我拼命搖頭，然後就昏迷了。
寫到這裏，我癱在了案上，壹點力氣都沒有了。
我對那個沈瑤的愛越來越強烈。我甚至不認為那是五年前的我。我想把手臂伸向1999年的冬天，給沈瑤壹個溫暖的擁抱，讓她再次睡在我的懷裏。
我是怎麽到這裏的？我是如何埋葬我的過去的？還是我真的只是在寫壹個故事，裏面流著假血？
但我清楚地看到虛弱的沈瑤走出醫院大門，手裏提著簡單的行李。在醫院門口，她看到壹群人圍著下棋。她湊過來看。這就像五年前，在高中課間休息時，她看著李曉軍和別人下棋。她蹲在路邊解了壹盤棋，贏了五十塊錢。她拿著那五十塊錢想，小軍，妳這輩子藏了多少？我真不敢相信我還在靠妳給我的技能賺錢！
回到宿舍才知道，酒店裏的人都聽說了我未婚先孕的事，我被開除了。我把頭埋在別人眼裏收拾行李。我不能再呆了。
我把存折裏的錢都拿出來，去了廣州火車站，買了車票，給好朋友汕頭打電話讓她到。
武漢來接我，然後手裏就剩2塊錢了。我太餓了，就用竹簽買了壹個哈密瓜。
我站在廣州站，我的廣州站，我的廣州站頭發蓬亂的像個民工，所有悲傷的回憶都在
在廣州站。
我在想的時候，哈密瓜被壹個乞丐搶走了。Xi。我餓著肚子上了火車，壹路上都在睡覺。我因悲傷而麻木。
到了武漢，看到饅頭的第壹個動作就是拉她去面館。饅頭看著我，眼裏含著淚水。
兩碗拉面，她把我的手凍得通紅。當時已經下了漫天的雪，我穿著壹件薄薄的夾克。
我的臉凍得起雞皮疙瘩。
饅頭跟了我同學十年了。我沒有對她隱瞞任何事情。她是我唯壹的女朋友，我是廣州的。
咦，她不知道，大家也不知道。我像癌癥患者壹樣隱藏了自己最致命的傷害。饅頭帶我去了她的住處。她當時已經上班了，租的房子是單間，幹凈又溫馨。
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花香和家的親切。
她把錢塞進我的錢包，厚厚的壹疊，然後拿出壹個口袋，裏面裝著壹件漂亮的外套。我說，我不要。
她看著我的眼睛，流著淚對妳說，堯堯，從今天起，妳要做壹個為自己而活的人。我所能做的
只解決物質上的問題，其他的問題妳得自己解決。
我不知道。三天前，李曉軍站在饅頭的房間裏，紅著眼睛對饅頭說:小滿，妳知道嗎？
堯堯在哪裏？
饅頭惡狠狠的說，妳還會想到找她嗎？妳怎麽能讓她難過？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壹個人在哪裏。
流浪！
李曉軍懇求汕頭給他壹條線索，讓他能找到我，汕頭把我在深圳的地址給了他。
李曉軍去深圳的那天，就是我離開深圳的那天。也許我們又坐火車路過了。
這種拒絕讓李曉軍徹底放下了我，因為我可愛的老同事把我描述成壹個存在。
壹個被撫養長大又被拋棄的心懷不滿的女人。他們描述了我摔倒時血淋淋的樣子。那時的李曉軍是什麽樣的？
什麽表情？成了壹個謎。
在過去的五年裏，我從未踏足廣東省。
那裏，是我的地獄。
八
在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忽略了很多人。他們與我擦肩而過。
比如在深圳的壹家酒店，壹個男生塞給我壹張紙條，把玫瑰花放在我宿舍的窗臺上。我沒有。
沒見過也沒摸過，但我把他傷得很重。我站在路燈下問他:妳是服務員，妳愛幹什麽？
我嗎？
黑暗中，他的臉漲紅了，他呼出壹口氣，然後轉身走了。
後來我們在酒店無數次擦肩而過，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不屑。
後來，他離開了酒店。
後來聽說他開了壹家公司。
後來聽說他在深圳已經小有名氣了。
我經常想起他。他是個好男孩，應該找壹個白皙無瑕的女人。還有壹個男生是江門的，家和香港壹水之隔。
我們在去武漢的飛機上相遇。是的，那是我從廣州回武漢的時候。他將於壹月份去武漢出差。
他坐在我旁邊，我紅著眼睛坐在那裏發呆。他不時和我說話。
第壹次坐飛機，吐的很厲害。他壹直為我忙，比空姐還體貼。
我們從機場搭便車到了武漢市中心。他給了我電話號碼。我知道他對我壹見鐘情。
他來我學校請我吃飯，我懶洋洋的拒絕了。
他有壹個顯赫的家庭，良好的教育和體面的工作。只要我有事，他就拉著我去購物。
在產品前停留三分鐘以上，總有壹天我壹定會收到這個禮物。他浪漫到極致，紳士到極致。
他回到廣州時，我去給他送行。在機場，他羞澀的問我，沈老師，如果妳願意，妳會考慮做我的女性朋友嗎？
友好？
我笑了。我說我給妳發郵件了，等我回廣州妳就知道我的答案了。我在郵件裏告訴了他壹切。
他飛回武漢找我的時候，我已經去了深圳。
當他發現我在深圳的地址時，我已經離開深圳了。
為了看天上的明月，錯過了人間的飛光。
我們其實是2003年在北京認識的，當時他身邊已經有笑容滿面的女人了。我們寒暄了幾句，他轉過身去。
孤獨的微笑。讓我喘口氣，談談沈瑤。
我把自己置身於劇情之外，假裝沈瑤只是壹個碰巧和我同名，有著相似經歷的女人。
。壹個新的世紀開始了。千年除夕，漫天的煙花像鮮花壹樣綻放，分外妖嬈。我拿著饅頭坐在陽臺欄桿上，她問我
仍然討厭李曉軍，我沈默了，我想起我死去的孩子，我想起我見過的白眼，我
咬咬牙說:討厭。
饅頭不再說話，是我的恨字讓我再壹次與李曉軍擦肩而過。
在饅頭問我這句話之前，小軍在電話裏對饅頭說，小滿，我決定讓堯堯告訴我她到底是什麽人。
發生了什麽事？她怎麽能這樣羞辱自己。
饅頭沖著電話喊道:李曉軍，我也想問問妳對堯堯做了什麽！饅頭抱住我，拍拍我的肩膀說，堯堯，忘了小軍，重新開始。青春本來就苦。
我在饅頭的懷裏睡著了，夢裏看見小軍站在壹條大河的對岸。我在這裏聲嘶力竭地喊他。
他沒有回應。這個夢我做了三年，我已經厭倦了。
饅頭那天晚上給小軍打了電話。她平靜地告訴小軍:沈瑤恨妳，請妳不要再煩她了。
平靜的生活。而這些，我不知道。我們擦肩而過了多少次？那是蝸牛的時間，我幾乎笑不出來。
我經常在公共汽車上停下來，在廁所裏灑洗衣粉，切菜忘記在做飯上放水，我的生活。
這是壹個爛攤子，我就像壹個失去了生活能力的瘸子。
我住在漢正街附近的壹個小閣樓裏。我每天上班早，回來晚。周末，我坐在陽臺上看報紙。
從天亮到天黑，我沒有翻過壹頁。壹天都沒說話，最後壹刻才感覺到。
必須是別人的聲音。
當我找到工作時，我經常在壹周內被解雇，因為我太遲鈍了，經常犯弱智的錯誤。六月的陰燃天氣找工作，皮膚曬得黑黑的。我站在武漢街頭，看著巨大的廣告牌。
暈我幾乎沒有驕傲的資本。四年來壹直無人問津，專業不好。
終於有公司要我了，他們喜歡我年輕清純的臉。我每天站在公司大堂，穿著筆挺的西裝。
合適的妝容就像壹個活招牌。偶爾會有猥瑣的顧客開些過分的玩笑，只要我不生氣。
微笑，壹切都好。
生活似乎漸漸微笑了。
九
2000年，我雲裏霧裏，沒有小軍的消息。
2000年，我的軌跡是從工作到宿舍，從未越線。兩千年很重要。因為就在我似乎要從陰霾中走出來的時候，蕭軍和李曉軍出現了。
壹個看起來像凝血的傷口又被捅了壹下。2000年6月165438+10月12下班後接到高中同學的電話，說壹群武漢同學在壹家酒樓聚會。
商店在等我
我去的時候大家都在，壹群人在開玩笑。我在角落裏靜靜地笑著，坐了下來
突然有人接了電話，問大家，哎，同誌們，妳們猜誰來了？
同學們，妳們口耳相傳的猜測，接電話的同學神秘地說:李曉軍，摩托羅拉的優秀員工。
，回武漢。
話音未落，包間的門已經打開，我無比思念的愛人站在我眼前。
我的頭砰的壹聲爆炸了。在所有的聲音中，小軍也看到了我，我們穿越了周圍的聲音，凝視著對方。
我的愛，他依然挺拔，我懷念的胸依然寬厚，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冰冷的手。
指尖，他濃密的卷發，耳後的猩紅痣依舊。
我多想往前走，趴在那個胸口哭。
小軍就那樣看著我，然後就被罰了。他壹杯接壹杯地喝辛辣的白酒。喝
脖子是紅色的。
我只是僵硬地看著他，隔著壹張圓桌，我看著他，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蕭軍的蹤跡，他沒有再看我壹眼，沒有對我說壹句話。
吃完飯，我們搬到另壹個同學家活動，我被強行拉過去。肖軍在另壹輛車裏。
我同學故意不讓我們同車。他們知道我和李曉軍尷尬的過去。他們認為我和
李曉軍已經驅散了烏雲。誰知我肝腸寸斷？八個人，兩張桌子。壹桌撲克和壹桌麻將。
李曉軍和我共用壹張桌子，他坐在我對面。
壹夜無話，我輸了300，他輸了400。
沒話說到白了。臨走時，他最後說:沈瑤，請把我的外套遞給我。
這句話很巧妙。當我們在壹起的時候，他經常告訴我:沈瑤，把我的外套給我。
來吧，沈瑤，把我的鞋拿進來，沈瑤把我的領帶拿來。......
有那麽壹瞬間，我還產生了幻覺，好像我們還愛著對方，好像我隨時都可以去他懷裏撒嬌模仿。
佛，我還可以繞著他的脖子搖擺，好像......
就好像。他今天說的話前面有壹個“請”字，這個字綜合了我們所有的精力
過去是清白的。
我的小君已經徹底翻過我這壹頁了。他不再是那個在原地等我的人。
雖然，我為他浪費了整個青蔥歲月。我回到住處，壹點壹點地搜出所有有小軍痕跡的寶物，面朝冬天。
微弱的陽光小心翼翼地愛撫著它。
他把發夾，胸針，武漢到廣州的所有車票，廣州到武漢的車票都給了我。他寫信給我。
字，壹本有他筆跡的電話簿，他的領帶夾，他的感冒藥，他的傳呼機收據，我們的房間。
房租收據，還有，呃，我們第壹次親密接觸的床單。
我花了壹整天的時間看著這些微小的東西，看著它們，開始抹眼淚，抽泣著睜開。
開始打電話。
過了壹年，我終於淚流滿面。我想念小軍。
我以為他也想我。
我因為思念而痛苦。
我以為他的疼痛更嚴重。
我以為我們還會在壹起，他會像往常壹樣過來抱抱我，親親我的睫毛，他的。
薄薄的嘴唇和明亮的眼睛，我以為他會說:堯堯，我愛妳，我仍然愛妳。
我以為我可以再次撲進他的懷裏，任性地咬他肩膀上的牙印。我想睡在他的懷裏做。
壹夢有春花，四季交替，浪濤濕岸。
壹切都過去了，他可以很客氣的對我說請，他不看我憔悴的臉色對他來說，我在壹年。
我瘦了十斤，手腕瘦到能看見青紫的血管。他甚至沒有看他們壹眼。當他離開我的視線時，
我甚至沒有回頭。我差點暈倒在他身後。他不知道有這麽多細節。男性
我都不知道。我紅著眼睛從公司辭職，買了去北京的機票。
我想找個角落舔舔傷口，不是武漢，不是廣州，不是深圳。
我選擇北京，這裏四季分明，冬天很冷。十
5438年6月+2000年2月，首都機場，寒風凜冽，我提著小行李箱走進人群。
那時候的我壹臉冷漠，眼神不再清澈，直發剛好到肩膀。唯壹不變的是我的嘴唇像嬰兒壹樣。我堅持。
我不需要任何口紅和唇彩，我為他保持了六年的忠誠。
我在公主墳租了壹個房間，塗上嫩粉，在房間裏點燃壹股淡淡的佛法香，放在窗臺上碧綠。
壹種多葉植物讓兩條魚在餐桌上的魚缸裏的水中遊動。
我每天往返於國茂和公主墳之間。我習慣在地鐵裏掛扶手，戴剛性柱子睡覺。
習慣了，平均生活也不小。
我好像離小軍越來越遠了。不再聯系武漢的同學。我在北京買了壹個手機號，電話本裏全是我在北京的朋友。
三個月後，我說了壹口流利的北京電影，連北京人都不知道我的來歷。他們沒有想到。我曾經說過
在武漢，他們不知道我能聽懂廣州話的每壹句話。
我微笑矜持，與顧客溫和交談。好像我就是為工作而生的。
然而，夜晚是壹段難熬的時光。
我有晚上在露臺上哭的習慣。我開心的哭了，然後擦幹眼淚，進了房間準備進去。
床上，抽泣著入睡，我像壹個嬰兒壹樣依靠這壹天曾經發泄。我偶爾會在半夜醒來，我會的
噩夢，我哆嗦著醒來，我抱著胳膊站在露臺上。北京的夜冷得像水壹樣，我裸露的皮膚被刺傷了。
很疼。我經常在那裏站半個晚上。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會迅速起床，奔向地鐵站，開始壹天的工作。沒有人知道我的秘密之夜是什麽樣的。
這是無法忍受的。
沒有他，我只是孤獨。周末會和小區的活動中心的人下棋打發時間。我的象棋水平越來越好了。在社區裏，
幾乎可以稱霸。只有下棋的時候，我才能什麽都不想。我能容忍把象棋送給善良的祖父，我
逗他們笑，老頭像個孩子壹樣斤斤計較，我就讓步讓步，或者贏他們。
我就那樣在活動中心待了壹天。如果有陽光，我會推著腿腳不方便的老人散步，聽他們說話
老北京的趣事。他們對我的愛超出了我的想象。有壹段時間，掛在小區裏的衣服屢屢被偷。
但是我的衣服從來沒有丟過。只要我給他們洗，他們就在晾衣繩附近聊天，直到衣服幹了。
他們幫我脫了下來。每次從公司回來，都會忍不住看到掛在門把手上散發著陽光味道的衣服。
我的鼻子痛。如果妳付出愛，妳會得到更多的愛。
但我為李曉軍付出了那麽多愛，得到的卻是切膚之痛。十壹
妳以為我會描述那些過程，不，不，我要結束這段記憶，那些細節，越是被剝離。
越是難過，沒有壹個傷口經得起反復的描述，打開來就是觸目驚心。我們以後再說吧，各位
每壹個開始於過去的故事都會有壹個後來的故事。
後來，在2003年1月，壹個叫蘇克的男人在王府井擁擠的街道上大聲說:“沈瑤，結婚吧。”。
給我就是。我不準妳再哭。
蘇克的眼睛很純凈，皮膚白皙，手指纖細。他瘦瘦的，但是他說要保護我，我試圖拉住他的胳膊。
博，靠在他的胸口，閉著眼睛摸索著溫暖。
我對蘇克說:蘇克，給我三天時間，就三天，我給妳答案。
蘇克用他的大手裹住我的手，說，我等著。整整三天，我用它做了壹次飛行。
飛翔是在夜晚，看見妳眼中的黑暗。站在白雲機場，聽著鏗鏘的粵語，仿佛恍如隔世。
。我招了壹輛出租車，漸漸開進了廣州市中心。每壹次輕微的磕碰都讓人心悸，還有那個年輕羞澀的陪伴。
機器問我:小姐，妳要去哪裏？
請帶我四處看看，任何地方。我說。
然後他壹直問我的是。
我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霓虹閃爍:然後，我們回到了機場。
司機從後視鏡裏驚訝地看著我。我笑著解釋:我就是忘了廣州的味道，飛進來聞聞。回到北京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壹月的春寒料峭，我撥通了壹個饅頭的電話。我問她是否知道李曉軍在那裏。
沒有，饅頭沈默了，然後他壹字壹句地告訴我:李曉軍的婚期定在5月1日。
掛了電話，坐在路邊，發呆，然後用力把車停下。
出租車在三環苦苦掙紮，北京堵車是常事。我百無聊賴的開窗看外面，有壹個穿著。
身著深藍色西裝的男子站在壹輛帕薩特旁，看上去像李曉軍。我壹下公共汽車就像著了魔壹樣跳下了車。
我看到那個人上了車，然後車就慢慢動了。我跑得很快，車流開始越來越快。我
我完全被扔在了三環上，車輛漸漸從我身邊經過。我壹次又壹次地被拋在後面，我仿佛看到時間從我身邊流逝。
擦肩而過，我站在車流中放聲大哭。
三天後，我和蘇克站在婚姻登記處。
十二
小軍，如果有壹天妳看到這篇文章，請相信這就是全部，我的十年，我為妳付出的十年。
我不問，我不問妳怎麽能讓我難過。
畢竟，我們會在江湖中彼此遺忘，任其漸行漸遠。如果我們能再見面，請不要停下來。
我。因為我答應過蘇克，我會陪他壹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