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皇帝的學士侍從,面對面說話的機會很多,“相信我不是文飾”——實話實說。朱元璋很喜歡他的風格,告訴他“可以參與大政”,希望他擔任政務官。宋濂當即斬釘截鐵地說:我沒有別的優點,只能用筆墨評語侍奉皇上。壹旦我當了政務官,就不靈了,我怕我辜負了皇上。所以直到洪武十年前退休,他還是個侍從學士。他雖然“放心不做文飾”,但很註意保守宮中的秘密。鄭瀟《明史·名臣錄》說:宋濂保守秘密,從不透露與皇帝的談話內容,向皇帝提交書面意見後,立即將手稿燒毀。為了防止官員們向他詢問皇帝的旨意,他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懸掛了“文淑”二字。當有人問及宮廷事務時,他指著“文淑”這個詞,保持沈默。朱元璋很欣賞這樣的操守,當面稱贊道:“景璉(宋)為我效力十九年,從來沒有壹句假話。批評壹個人的缺點總是這樣。”
宋濂隱退時,壹向吝惜賞賜的皇帝,特地將禦藏和羅綺的衣物壹並贈予,並對68歲的宋濂說:“把這個藏32年,做壹件百年禮服。”壹生言行謹慎被尊稱為“太史公”的宋濂,能安享晚年,暢遊山林,享受朝廷賜的“百年華服”?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洪武時期的官員更是如此。很少有人能逃過這場政治風暴,正如萬斯同所說:“士大夫在獄中黃昏。”宋濂也不例外。洪武十三年春節,朱元璋突然宣布,以“植黨無權”為由,處決左丞相胡。對胡來說,這是咎由自取。問題是,胡並不是朱元璋唯壹想除掉的人,而是壹個龐大的“胡系”,所以牽涉到的“黨羽”就成千上萬。沒想到,宋濂的孫子沈松也被誣陷為“胡黨”,大禍臨頭。
當初,朱元璋為了感謝宋濂,主動提出任命他的兒子宋金為中國書法部的官員,並由他的孫子沈松親自* * *他們。他也笑著對宋濂說:妳替我教王侯,我也教妳的子孫。每次上法庭,看到的都是苦苦掙紮的宋蓮。朱元璋總是叫宋j和沈松來幫我,那是壹段時間的美談;"祖輩和孫輩都以這些官員為榮."
然而好景不長。沈松以“胡當”的莫須有罪名被處死,宋喆以“坐在壹起”被處死。被朱元璋譽為“純臣”的宋濂也難逃厄運,在京城被捕,被判死刑。馬皇後聽了,大吃壹驚,勸諫說:壹般人家還能禮尚往來地為子女聘請老師,何況是天子呢!而且宋先生已經回老家了,他也不會知道。希望能慈悲為懷。朱元璋根本不聽。第二天,皇帝和皇後壹起吃飯,但馬皇後沒有碰酒和肉。朱元璋問其所以然,馬皇後答道:“妾為宋先生做了壹件幸事。”壹向敬重皇後的朱元璋為此傷心不已,摔筷子。他決定將宋濂的死刑改為流放,發配到四川茂州(今四川汶川毛文羌族自治縣北川)。雖然逃過壹死,但對於壹個自稱“清白”的君子來說,這種遠距離的流放是莫大的恥辱。他年過古稀,還沒到目的地茅州就死在夔州(今重慶奉節,巫山、雲陽附近)。那是洪武十四年五月,七十三歲。
至於他的死,說到生老病死,比如《明朝名臣言行錄》說:“病逝於夔州,死於彌留之際,坐起而死。”說到自縊而死,比如《明山藏》裏說:“誌偉,蘇葉寺,驚為天人的佛經,會像今天壹樣令人耳目壹新。其夕,鑄壹死。”從方孝孺大師說的“不是最後壹次睡覺”來推斷,似乎“死”的可能性更大。不管怎樣,他被埋葬在千裏之外的異鄉,夔州。
他的大弟子方孝孺為他舉行了壹生的收徒儀式。他每次經過夔州,必到墳前,恭恭敬敬地為老師寫下壹封奏章:“公之量,可蓋天下,而天下容不下眾;大眾的知識可以學壹輩子,但世人不可能認識作為人的大眾。道能陶冶性情,而不終眠;德能蓋諸種而不被蓋。”讓人落淚。這樣的君子為什麽不能死而護子?
他的後人每年都要長途跋涉到異鄉掃墓,心裏可能會難過:如果先人壹直隱居在花仙山,不去找高祖,恐怕也不會有這麽慘的下場。正如尹守恒《盜明史》所言:“太史公以德言君子,以高皇帝名千年,而夔州之行,不可免。為什麽?”這樣的問題,明朝的文人很難回答,只能以壹種微妙而曲折的方式收場:元末,他辭去國子監的官職去仙華山學道,好友李美公表示願意與他同行。但兩人都沒能如願,最後都去了朝鮮做官。尹守恒嘆了口氣:“哎,老公,妳有沒有後悔妳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