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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美國壹餐廳老板對壹中國女遊客說:在朝鮮我曾是您的俘虜

1979年春天,壹位女遊客到美國訪問兩個月。

壹次,在紐約白羅克倫博物館的公眾活動中,壹位高個子男人從人群中擠過來,親切地握住這位女遊客的手說:“您還記得我嗎?”

該女遊客被問得壹頭霧水,她尋思著,自己在美國沒有親戚朋友啊?

那位高個子男人見女遊客沒有認出他,連忙說:“我可記得您啊!在誌願軍的戰俘營裏,聖誕節時,您還發給我壹件小禮物呢!上面寫著‘和平’二字。”

原來那位高個子男人,就是當年那個不願意背糧食的俘虜詹姆斯。而這位女遊客正是當年誌願軍女翻譯劉祿曾。

令劉祿曾沒想到的是,28年過去了,這個當年的戰俘,居然還記得那個特殊的日子。這也勾起了劉祿曾對那段時期的回憶。

1950年,抗美援朝戰爭打響後,誌願軍總部在上海緊急招募壹批青年翻譯人員入伍。原因是誌願軍在朝鮮戰爭上,面對抓獲的俘虜,無法進行審訊,繳獲的英文文件也沒人能看懂。

正在讀書的劉祿曾聽說誌願軍在上海招募翻譯人員,也興沖沖地報了名。沒想到竟被錄用了。誌願軍在上海總***招募了23名翻譯人員,女翻譯人員有10名,其中就包括劉祿曾。

得知劉祿曾要去朝鮮戰場當翻譯,劉祿曾的母親並不支持,她勸女兒說:“戰場是男兒的主場,妳壹個女兒家,放著好好的書不讀,跑去做什麽?”

劉祿曾將祖父劉秉璋抗擊外敵的故事搬出來,跟母親掰扯壹番。

劉祿曾的曾祖父是晚清名臣劉秉璋,官至四川總督。她們家世代掛著曾祖父的畫像,並因他為榮。因為曾祖父抗法守土的事跡代代相傳,有口皆碑。

劉祿曾的母親也不是普通之輩。她的母親魏文俊是大家之後,其上輩與曾國藩、李鴻章家族有姻親關系。她的母親是魏家唯壹的女兒,抗戰前帶著三千銀元的嫁妝到官商之家劉家。

劉家有投資錢莊和布莊生意,住著八棟三層樓的洋房,房子裏都安裝了自來水。劉祿曾從小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

母親擔心劉祿曾吃不了那個苦。劉祿曾不僅不聽母親的勸告,還將母親留給她的金手鐲和金項鏈都捐了出來,為抗美援朝購買飛機大炮用。

如果不去朝鮮,劉祿曾的路線是報考華東軍政大學。但是隨著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號角響徹大江南北時,劉祿曾也氣血賁張,她毅然投筆從戎,拎著大包小包興高采烈地奔赴朝鮮。

十幾歲的小姑娘,對戰場的殘酷壹無所知,憑著壹腔熱血就踏入了戰場。

她和同伴沒有經過軍訓,就匆匆地乘坐著悶罐車,從上海壹路北上。穿過鴨綠江後,她才發現,完全進入了另壹個世界:滿目瘡痍,到處都是戰爭的狼藉。

她的心不由壹緊。

她被分配到了誌願軍第九兵團政治敵工部,也就是宋時輪的兵團。她的主要工作就是進行英語翻譯,審訊戰俘。

劉祿曾回憶說:“第九兵團的團部設在壹個叫‘球場’的村鎮廢墟上,條件很艱苦。”

當時已是第三次戰役,敵工部裏堆放著大堆的英文文件和宣傳品,領導要求劉祿曾要將那壹堆英文文件抓緊時間翻譯出來,還要註意收聽敵臺,隨時翻譯敵人行蹤,將情況報告上級部門。

劉祿曾原本以為不上戰場,只是做做翻譯,是壹個輕松的活。當她翻開那些文件後,她壹臉迷茫。文件裏全部是軍事術語,而她壹個學法律的,對這些專業術語從未接觸過,如何翻譯?劉祿曾無奈地獨自抹眼淚。

敵軍的飛機在誌願軍陣地上空盤旋,每天都有受重傷的誌願軍戰士被從前線擡下來,劉祿曾看著壹個個受了重傷的誌願軍戰士,都緊咬牙關,沒有人哭鼻子,抹眼淚,她倍感愧疚,於是她擦幹了眼淚,問其他同誌借了壹本詞典,開始將壹些軍事用語分類抄到本子上,瘋狂補習。

經過壹段時間的惡補,當她能勝任工作的時候,她不但不再矯情,還滿滿的成就感。

隨著戰事的推進,九兵團要向“三八”線方向行進,壹天急行軍90裏,都是步行。腳底下就沒有好走的路,遇山路要爬,遇水路要往過趟。每個人除了自己的行李外,還要背五斤米。

在上海,出行都是坐小 汽車 的劉祿曾,腳上打了血泡,走壹步腳生疼,落在隊伍的最後面,差點要掉隊。好心的同誌並沒有放棄她,而是拉來壹頭牛,讓牛拉著她走。

到了宿營地,戰士照顧她背不動,為了幫她減負,先將她身上的米解下來煮了吃。還會多流出壹些熱水,幫她洗腳,挑破她腳上的血泡。

不光是戰爭中的危險,自然環境更是惡劣。誌願軍需要與敵鬥,還得與天氣鬥。劉祿曾難以想象,大雪紛飛,零下四十多度的氣溫,在防空洞裏工作的她,腰冷、腳冷,冷徹骨頭,她還因此患上了關節炎。

壹次,大雪封山,大雪將防空洞口給封嚴實了,劉祿曾和戰士出不去,外面的人找不到洞口,差點要悶死在裏面。險境求生的她和其他戰士在防空洞口裏面挖雪,外面的戰士聽到聲響後,這才找到了洞口,將她們救了出來。

還有壹次夏天,遇到了泥石流。當時劉祿曾正在在小河旁的草棚裏翻譯,只聽到轟隆隆的響聲。敵工科科長比較有經驗,連忙扛了兩棵樹幹,架到小河上,向她吼道:“快跑!快跑!”她跟著科長不顧壹切地跑過了河,爬上了壹個山坡,回頭看時,她們工作的那個草棚被泥石流沖塌了,剛才的那條小河壹下子變成了大河,壹瞬間的時間,整個村莊都被淹沒了。

經歷過壹次次與敵之間的鬥爭,壹次次與自然的對抗,劉祿曾也由壹個矯情的名門閨秀,成長為了壹個堅毅的戰士。

急行軍的時候,她也不再拖後腿,走到了隊伍的中間。遇到戰俘,她也可以獨當壹面進行審訊了。

第五次戰役後,前線又下來壹批戰俘,他們蓬頭垢面,有的拄著拐棍,有的打著繃帶,有的披著軍毯,掩不住狼狽。

劉祿曾挨個審訊他們,了解他們的基本情況,所屬部隊、姓名、軍銜、番號、並做好登記,進行編排和食宿安排。

當時山地運輸非常困難,誌願軍戰士自己吃的糧食都要到十裏地以外的後勤部去背。何況突然增加了這麽多戰俘,糧食需求壓力也增大,糧食運輸困難重重。

於是領導決定,除了傷、病員之外,其余的戰俘也參與背運糧食。可戰俘們並不願聽從命令,她們有的躲到廁所不肯出來,有的趴在被窩裏不起來。

有些戰士們非常惱火,吼道:“他們自己吃的糧食也不背,讓誰給他們背,我看用槍押著去,看他們乖不乖?”

因為不符合俘虜優待政策,領導並不贊同用槍押著去,認為這樣做只會助長戰俘的對抗情緒。

劉祿曾看到後,便自告奮勇前去做說服工作。劉祿曾先找了幾個戰俘中的積極分子,讓他們做好帶頭作用。然後召集全體戰俘開會,向戰俘們講了誌願軍的寬待政策。

經過劉祿曾的勸說,之前不願意去背糧食的,也乖乖地站起來,排到背糧食的隊伍中。

劉祿曾的出色表現,得到了領導的表彰。

1952年10月,劉祿曾從九兵團政治敵工部,調到了剛入朝參戰的24軍政治部敵工團,擔任英文翻譯工作。

11月上甘嶺戰役之後,快到聖誕節的前夕,戰鬥在“三八線”前線的誌願軍戰士,急需要壹名能在前沿陣地向敵人喊話的英語宣傳人員,利用聖誕節對敵人發起心理攻勢。

24軍本來是找壹位男翻譯上前線喊話,可是那位男同誌平時只做筆譯,不會口譯。這時劉祿曾站出來說:“我去吧。”

領導見劉祿曾是壹個女同誌,讓她上前線還有些遲疑。但是當她看到劉祿曾果敢的氣勢,便同意了。

此時的劉祿曾早已不是剛入朝的那個上海嬌小姐,而是有兩年戰爭經驗的戰士,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目光堅定。

劉祿曾帶頭,組織了壹個7人宣傳小分隊,她們帶著壹臺小型手搖發電機,壹套大功率的喇叭,其中劉祿曾負責用英語廣播,4名誌願軍戰士負責護線,防止電線被炸斷,2名朝鮮人民軍戰士輪流手搖發電。

從24軍軍部到前沿陣地的邊隊指揮所,要經過好幾道敵人的封鎖線,其中最後壹道線還被稱為“死亡之谷”,就連草也被敵人炸得壹根不剩。作為敵人嚴密控制的壹條封鎖線,每隔七分鐘,敵人要向這裏發射壹陣排炮。

敵人想通過“死亡之谷”,切斷誌願軍的後勤補給,將我誌願軍困在山頭。即使在這樣嚴密的控制下,誌願軍也摸索出了壹個應對辦法。

當敵人在不斷向封鎖線上傾註鋼鐵的時候,我們誌願軍也產生了壹支鋼鐵運輸隊。他們每天傍晚夜色朦朧的時候開始為前線運送食品。他們摸索到了敵人的排炮規律,當炮聲壹停,他們立即像箭壹樣沖過這道“死亡之谷”的封鎖線。

劉祿曾的宣傳小分隊跟著運輸隊,也沖過了“死亡之谷”。

那時候有個說法:白天是美軍的,晚上是誌願軍的。

劉祿曾與小分隊穿過了封鎖線,來到了前線坑道。她的高音喇叭早就被前沿的戰士安在山頭的掩體,壹到了晚上八點鐘,劉祿曾就準時對敵人廣播,每天廣播到淩晨壹點鐘。

當時間愈接近聖誕節的時候,前沿陣地的炮聲就越少。尤其到了夜晚,就更安靜了。整個山谷裏回蕩著劉祿曾的聲音,和那聲音裏透出來的綿綿鄉愁。

敵人聽得入神,也記住了劉祿曾的聲音。劉祿曾用聲音迷惑著敵人,即便是部隊換防的時候,劉祿曾仍然不停地廣播,這讓敵人覺察不出我軍的動向。

壹次播完後,劉祿曾沿著另外壹條路返回,本以為那是條隱蔽的路,沒想到敵人在那裏加了五裏長的封鎖線,火力密集。

劉祿曾跟著打頭的誌願軍壹路快跑,跑了半個小時,才跑出了封鎖線。回到我軍掩體後,戰士們都吃驚地望著她問道: “這麽密集的火力,妳們是怎麽過來的?”

劉祿曾回憶起那段生死線上的日子,也不由感慨道:信仰的力量真的是強大,不僅是迷茫時的指路燈,還能讓人克服恐懼。

1953年7月23日,正當我誌願軍準備向對面山頭發起進攻時,突然接到了上級的停戰通知。

劉祿曾話音剛落,坑道裏的戰士們洋溢在壹片歡騰之中,他們將站在喇叭跟前的劉祿曾擡了起來,呼喊著:“我們勝利了!”

停戰協議生效後的第二天,劉祿曾和戰友們奉命下山,她終於不用擔心槍林彈雨的下山了。見到山下壹個小坑裏有積水,劉祿曾和戰友欣喜若狂地奔過去,洗手、洗臉、洗頭發。她已經記不清自己多長時間沒有洗頭、洗臉了。

來朝鮮這麽久,劉祿曾第壹次感覺到陽光溫暖可愛,空氣清新怡人,那是和平的味道。

時光飛逝,轉眼到了1979年,距離朝鮮戰爭結束已經有28年時間。作為外事工作者的劉祿曾接到新的任務,她要陪同86歲的著名教育家吳貽芳博士到美國訪問兩個月。

在紐約白羅克倫博物館的壹次公眾活動中,壹位高個子的男子走過來,親熱的握住了劉祿曾的手向她問好。

劉祿曾還沒反應過來是誰,對方連忙說:“您不記得我了,我可記得您啊!當年在誌願軍的戰俘營裏,我可是您的戰俘啊,妳還給我發了印有‘和平’字樣的小別針呢。”

原來,這位高個子男子正是,當年被第九兵團部押到戰俘營的詹姆斯。當年22歲的他因為偷了人家的 汽車 犯了罪,自願到朝鮮戰場上抵刑壹年,沒想到剛上戰場,就當了俘虜。

被俘後,他不願意參與背糧食。劉祿曾去看他時,他正好在發燒。劉祿曾便給他請來戰地醫生診治,他才得以痊愈。

壹天,劉祿曾走過戰俘營,看到壹個小兵正在刮詹姆斯的鼻子玩,劉祿曾立即上前阻止了,因為我軍的戰俘優待政策裏有規定,不能侮辱戰俘的人格。

沒想到治病、刮鼻子這些事,給詹姆斯留下了終身難忘的印象。已近中年的詹姆斯,已經成為了美國壹家餐廳的老板,他還特意邀請劉祿曾去他的餐廳小聚。當時劉祿曾的行程安排比較滿,也沒有前往。

抗美援朝那壹戰,無論對我們誌願軍,還是美軍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抗美援朝戰爭勝利後,劉祿曾壹直從事外事工作,到了退休的年齡她也是退而不休,那種軍人的堅毅氣質已經深入到了她的骨髓裏。

直到晚年,在南京軍民紀念抗美援朝的各種活動,她都會參與演出,將抗美援朝精神淋漓盡致地呈現給觀眾,並榮獲勛章數枚。

抗美援朝戰爭的勝利,鍛造出了偉大的抗美援朝精神,它向世人表明了中國人民不畏強暴的民族意誌,是我們寶貴的精神財富,值得我們不斷弘揚和繼承。

參考資料:

《抗美援朝之夜鶯——劉秉璋的曾孫女劉祿曾》,宋路霞著

《 尋訪抗美援朝老兵 劉祿曾:當年審訊過的美軍俘虜,在美國認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