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東方的佛教,未傳到西方社會之前,西方人不知道禪的存在,東方人來到西方所教的禪,事實上不是禪這個東西,只是由於二千五百年前,有壹位出生在印度的王子名叫(Cautama Sakyamuni)的人,最初發現了禪,而開了悟,稱為Buddha之後,告訴了我們認識禪的方法,這方法由印度傳到中國,再傳到日本。印度稱它為dhyana,中國的發音為Chan,日本的發音為Zen,其實是壹個東西。總之,禪是普遍而永恒的存在,它用不著任何人來傳授,須要傳授的,乃是如何親自體驗這個禪的方法而已。
有人把禪,誤解為壹神秘經驗,或以為可以透過禪的經驗而獲得超自然的能力。當然,從坐禪的修習過程中,可能使妳在生理及心理的感覺上,產生種種奇異的現象,也能夠從身心統壹的練習之中,達到以心力來控制或轉變外在事物的目的。這些被視為宗教奇跡的現象,不是學習坐禪的目的。因為這些現象,僅能給人壹種好奇心和誇大狂的滿足,不能解決人們現實生活中的問題。禪是從問題的根本著眼,不先從外在社會環境及自然環境的征服著手,而是先從對於自我的徹底認識做起,當妳認識了妳的自我是什麽是時候,也同時消失了妳現在所以為的這個自我。這個自我觀念的重新認識,我們我它為開悟,或者稱為見性,這是為妳徹底解決現實問題的開端。結果妳會發現,妳的個人與全體的現實,是壹個整體,不應分割也不可分割的。妳自己有缺陷,才看到環境有缺陷,好像壹面凹凸不平的鏡子,裏面反映的影像,也都是扭曲了的,又像波浪起伏的水面上,反映出來的月亮,也是不完整、不寧靜的壹樣。假如鏡面是光滑平整的,水面是風平浪靜的話,鏡中的影像,水中的月亮,就會使妳產生如詩如畫的美感了。所以,從禪的立場看人類所感覺的苦痛與不幸,主因不在我們所處這個地球環境的惡劣,不在人類社會的可怕,乃在於未能認識自我的本性。
所以,禪的方法不是指導我們逃避現實,更不是教我們學習澳洲的鴕鳥那樣,把向敵人作警戒的視線,收回來,藏到泥土裏去,就以為壹切問題都解決了。因為禪不是自我催眠式的唯心論者。用禪的工夫可以消除自我,不但怎麽的小我可以消除,並且把哲學上被真理及本體的大我也要消除掉,那方是絕對的自由。因此,壹個成功的禪者,不會覺得各種的責任是負擔,也不會覺得生活的條件是對人們的壓力。他只覺得永無止境地發揮生命的活力,是絕對自由的表徵,所以禪的生活,必然是正常的並且是積極的,它是愉快的並且是開朗的。原因是,禪的修行,是給妳源源不絕地,提供方法,開發妳智慧的寶藏,開發愈深,得到的智慧愈高,到最後,全宇宙的智慧都有為妳所有,那時在妳看來,包羅壹切空間及時間,無壹不在妳的智慧觀察範圍之內,這時的智慧即成為絕對,既是絕對,便連智慧這個名詞也用不著了。到這地步,使妳追求名利權勢的自我,或者逃避困苦艱險的自我,固然不見了,縱然是能使這自我消失的智慧,對妳來說,也是不必要的觀念了。
當然,壹個修學坐禪的人,要想到達這個程度,從頓悟的觀點上說,雖然極容易,在走向頓悟之門的歷程中,則必須先有壹番努力。否則,修習的方法,豈不成了無用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