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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孽字由薛和子組成

《論語》“學而篇”中有子曰:“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第也者,其為仁之本與!”是說君子要從根本上下功夫,要“務本”,只有把根本樹立起來,道才能產生,道即仁,那何為本呢?有子說了,是“孝悌”.我這人啊有壹個特點,就是幹啥事兒都隨了我這名字了——哪壺不開提哪壺,提了哪壺都不開!這不兒,連孝悌這種從字面上都能理解的詞兒,偏偏神經質的要去查解釋,這壹查呀就走了神兒,各位看官且聽我繼續往下說.

有了互聯網,查個東西那真叫便利,可當“子愛利親謂之孝,反孝為孽.弟敬愛兄謂之悌,反悌為敖.”(出自漢大儒賈誼的論文集《賈子·道術》)的解釋映入“提壺者”眼簾時,咱這神兒走的可就更厲害了,註意力壹下子從追求“孝悌”的解釋轉向了“反孝為孽”的“孽”字,孽,從薛從子,“薛”和“子”這倆字兒著誰惹誰了,怎麽單他倆碰到壹塊就不孝了呢,問題出在哪了呢?於是我決定先放放《論語》,搞個究竟.

翻查《古漢語常用字字典》,發現“孽”字還有壹種從薛從女的寫法,“子”跟“女”自是各種不孝的主體,那麽“孽”字的含義則當出自兩種寫法中未變的“薛”字無疑了.下面看“薛”,字典的解釋有兩種,壹種是某草的名字,壹種是周代候國的國名,根據“提壺者”粗考,“孽”中的“薛”當取後者之典故:

薛在周代本是小國,在諸侯混戰期間被齊所滅,齊閔王繼位後三年,便將薛邑賜封給了在齊國為相11年的田嬰.故事便從這裏開始.

根據史記記載,田嬰這斯光兒子就生了40多(而老子至今還落單兒呢!),其中有個小妾生的兒子叫“文”,5月5日(夏歷)生,田嬰很不喜歡,叫小妾不要養活,可小妾愛子如命還是把他養大了,並通過他的兄弟把他引見到父親面前,田嬰見狀勃然大怒問其何故養之,這時倒是站在壹旁的田文先說話了:“請問父親為何不讓母親養育5月出生的孩子呢?”田嬰答道:“五月生的孩子,長大了跟戶門壹樣高,不利於父母.”“那麽人的命運為天授呢還是為戶門所授?”在田文的追問下,田嬰沈默了,田文繼續道,“如受命於天,那麽您又何必憂心忡忡?如受命於戶,那麽您加高戶門到無人能及便可矣.”田嬰壹時語塞,便令田文閉嘴.

又過了很久,田文問田嬰兒子的兒子叫什麽,田嬰說是孫子.田文又問孫子的孫子叫什麽,田嬰說是玄孫.田文再問玄孫的孫子叫什麽,則田嬰不能知也.這時田文說:“自您擔當齊國宰相至今,已經經歷了三代君王,期間齊國的領地並未增廣而您的家私卻積累不少,而門下卻沒有壹位賢能之士.我聽說‘將門必有將,相門必有相’,現在您的妻妾能足蹈綾羅而賢士們卻連粗布都沒的穿,您的仆從能食有所剩而賢士們卻糙糠難飽.您現在還要把積蓄留給那些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人,卻忘記了日漸衰弱的國事,我在私下裏是覺得很奇怪的.”聽到這些話後,田嬰逐漸改變了對田文的態度,對他越來越好,並讓他主持家政,接待各方賓客.在田文的悉心維護下,各國賓客廣進,往來駱繹,田文的名聲也越來越大.在各國諸侯的請求下,田文被立為太子,田嬰死後,他也就理所當然的繼承了薛邑.

田文,就是孟嘗君.

孟嘗君在對待食客的問題上,來者不拒,壹視同仁,各國賓客甚至犯罪逃亡的人都來歸附他,直到秦昭王聽說了他的賢能.昭王欲請孟嘗君為秦相,可等孟嘗君到了秦國他又變了卦,把孟嘗君軟禁了起來,還圖謀要殺掉他.孟嘗君這下慌了,冒昧地去請昭王的寵姬解救他,那個寵姬說:“讓我救妳可以,但妳要把妳來時帶的那件白色狐皮裘送給我!”這件衣服價值千金,且獨壹無二,孟嘗君來的時候已經把它送給了昭王,慌無所措之時壹個食客說:“我身懷披狗皮偷東西的本事,能幫您把那衣服偷出來!”於是,當晚動手,偷出裘衣,獻給寵姬,寵姬說話算話,叫昭王釋放了孟嘗君.孟嘗君獲釋後不敢停留,連夜出逃,逃到函谷關的時候,昭王後悔了,便派人追逃.按照當時的規矩,關卡只有在清晨雞叫之時才可開門通關,萬分緊迫之時,又是壹個會學雞叫的門客幫助了他.這哥們學的雞叫真絕了,他這壹叫,附近的雞全跟著叫,孟嘗君也得以逃出秦國.

現在有個成語——雞鳴狗盜,便典出於此.

孟嘗君回齊後,先是在齊國擔當了宰相,後來由於齊王對他的誤解而向齊王請辭,回薛邑養老.不久,他又因為卷入與齊國宰相呂禮的紛爭而向秦國丞相穰侯魏冉進言攻打齊國,穰侯聽從了孟嘗君的建議,準備攻打齊國.齊閔王得知後欲滅掉孟嘗君,孟嘗君便跑到魏國,成為魏國的宰相,並聯合秦、趙兩國協助燕國重創齊國,齊閔王逃跑並歿於途中,齊襄王即位.之後,孟嘗君便壹直在各諸侯國間保持中立地位,他死後,齊、魏兩國聯合***同滅掉了薛邑,孟嘗君也因此絕嗣無後代.

以上是《史記·孟嘗君列傳第十五》中的有關記載.司馬遷在其後的評價中是這樣說的:“吾嘗過薛,其俗閭裏率多暴桀子弟,與鄒、魯殊.問其故,曰:「孟嘗君招致天下任俠,奸人入薛中蓋六萬餘家矣.」世之傳孟嘗君好客自喜,名不虛矣.”意思是,根據太史公的實地考察,薛邑不同於鄒地和魯地,那裏民風暴桀,其始作俑者便是孟嘗君,那時,僅亂法犯罪的人就有六萬多家!

從孟嘗君的經歷來看,他本對自己的父親意見重重,對薛邑乃至於齊國的感情更是淡之又淡,他招犯罪的人們入薛邑無異飲鴆止渴,他幫助秦魏攻打齊國,最後自己也落了個絕嗣無後的下場.再回頭看《論語》,有子在提出“孝悌仁之本”的論斷之前是這樣說的:“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說的是壹個懂得孝養父母,敬愛兄長的人同時又喜歡冒犯上司,這種情況太罕見了,而壹個不冒犯上司的人卻去謀反叛亂這種情況則未所有之.)孟嘗君在這裏無疑堪稱經典的反面案例,他建議秦相魏冉攻齊是為犯上,他聯合秦趙助燕戰齊是為作亂,而他的犯上作亂也許正出自有子所不恥的”孽敖”之故吧!

那麽,講到這裏,我們是不是可以認為“孽”字的由來正在於孟嘗君的叛齊和薛邑多犯亂背親者的緣故呢?而“孽”字的這壹含義是否也是自古成之的呢?您若還願看,我就繼續往下說.

《詩經》衛風中的《碩人》篇恐怕當是“孽”字最初露臉的地方,裏面談到“庶姜孽孽,庶士有朅”.《碩人》本是贊美衛莊夫人莊姜的詩,巧的是這個莊姜也是齊國人,引文裏以“孽孽”形容陪嫁的女子,以“有朅”形容護送她們的下卿(古代凡公女嫁國力相當的公子時,要用下卿護送).現在對“孽孽”絕大多數的解釋是“身材長大之貌”,我不以為然,為了說明之,我們先從沒有爭議的“有朅”說起.“朅”,字典給出的意思是勇武的樣子,那麽“庶士有朅”自然就是在說那些護送而來的下卿,他們是多麽的驍勇擅武,巍峨峻拔!而詩歌又是怎麽形容待嫁的“碩人”呢?“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多麽的溫文爾雅,多麽的嬌柔甜美,又多麽的讓我等單身孤命之人心神夢往而求不得之!再回頭看“孽孽”我想,理解成孱弱嬌羞,讓人心生憐愛當更符詩之本意,而且亦可與“有朅”形成美學上的某種呼應和對抗.不過,不管哪種理解,“孽”字至少在這裏還不帶壹點兒貶義.

《詩經》另壹處談到“孽”字,是在小雅的《十月之交》,這首詩因記載了東周初年的日食聞名中外,而本人接下來引用的這句話相信直到今天也足以令我們反思:“黽勉從事,不敢告勞.無罪無孽,讒口囂囂.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職競由人.”說的是,我們兢兢業業,勤勉工作,不敢言苦,不敢告勞,可即便任勞任怨如此,我們仍然躲避不了左右間的讒言相譏.平明百姓的憂苦,並不是來自什麽老天,在友在敵,在合在分,在遇在離,這些冷暖事故,本來都只是源於人類自己啊!這裏的“孽”當取憂苦患害之意.

我們再看屈子在《九嘆·怨思》中是怎麽用這個字的.“孽臣之號啕兮,本朝蕪而不治.犯顏色而觸諫兮,反蒙辜而被疑.”顯然,這裏的“孽臣”當不作叛臣或逆臣解,而是壹個蒙辜被疑、號啕無果的諫臣.“孽”仍然沒有任何貶義,只是略帶感傷,令人戚戚然.

結合上述三引,在下的結論是:孽字最初並無不孝或罪惡的意思,而現在的含義當是古人結合字形,從孟嘗治薛邑的典故引申而來.

孟子在在盡心上篇中提到“獨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慮患也深”,這裏的孽字已經指稱賤妾所生的庶子了,但鑒於孟子與孟嘗君應為同時代人(孟子許早些些),二人到底有什麽恩怨現也不得而知,故而在某種程度削弱了鄙人結論的說服力.但截至目前,俺尚未找到任何可以佐證孽字在孟嘗之前便出現此含義或用法的有力證據,故而,本次考證,雖無足夠之說服力,但亦無旁說可辯駁,反正也不是什麽學術考證,信則有,不信則無吧!

在網上抄了壹段,說的挺有意思,可以借鑒壹下,這個字的歷史至今沒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