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雖然有人試著要在藏語和漢語之間找尋其中的親緣關系,但是,由於相關實證資料的不足,學者並無法對原始藏緬語(Proto-Tibeto-Burman)進行擬構的工作,也因此無法產生什麽明確的結論。1930年左右,美國語言學者Robert Shafer在白保羅(Paul K. Benedict)的協助下,以在該地區工作的殖民地官員和傳教士所編寫的壹些字典和語言研究為基礎,首次對後來被歸類為藏緬語族的這些語言進行比較有系統的研究工作,也初步將這些語言的系譜關系作了壹定程度的厘清。這次研究的成果,是被稱之為《漢藏語言學(Sino-Tibetan Linguistics)》(1939-1941)的三卷未出版手稿。
1966年,Shafer第壹次正式將他的研究心得加以出版,這就是《漢藏語言介紹(Introduction to Sino-Tibetan)》(見Shafer 1966)這本書。在這本書中,他不但將泰語列入漢藏語系當中,同時也對藏緬語族的各種語言,作了相當詳盡的分類。雖然這個分類系統乍看之下十分地合理,但是,由於某些語言的原始資料並不齊備,他的某些分類其實是很有問題的。 有許多語言的元音分松緊,如彜、傈僳、哈尼、拉祜、白、景頗、載瓦等語言。元音松緊的差別往往還伴隨聲調、舌位等方面的壹些差別。比較常見的是,在同壹元音上緊的比松的調值略短且高,舌位略低。有的語言緊元音後還伴隨喉塞音,如拉祜語。各語言的松緊元音同聲母和聲調的配合也有壹些特點。如哈尼語綠春話的緊元音不同送氣聲母結合,緊元音出現的聲調數目比松元音少。在來源方面,有的語言,如彜語、哈尼語、傈僳語等,是由原有的促聲韻消失韻尾後使元音變緊,與不帶韻尾的松元音形成松緊對立。有的語言,如載瓦語、景頗語等,松緊對立來源於聲母的清濁。這兩類語言與古藏語(藏文所反映的 7世紀藏語語音)對比,前者的松緊元音韻母與舒促韻母對應,後者的松緊元音韻母與清濁聲母對應。
單元音韻母比較豐富,復合元音韻母不發達。如藏語拉薩話有a、i、u、e、o、ε、y、═、婖、?、媯、堚、ě、?、埣、掝、捹、等17個單元音韻母,哈尼語綠春話有i、i、e、e、a、a、婖、婖、o、o、u、u、γ、γ、嚕、嚕、y、y、徲、徲等20個單元音韻母。多數語言有少量二合元音韻母,但無三合元音韻母。彜語支語言的韻母以單元音韻母為主,少量的復合元音韻母主要出現在借詞中。除彜語支語言外,都有輔音韻尾,但發展不平衡。常見的韻尾有-p、-t、-k、-妱、-m、-n、-嬜等。許多語言和方言存在著輔音韻尾簡化、消失的趨勢。塞音韻尾向-妱發展。如古藏語的-b、-d、-ɡ等韻尾發展到現代,拉薩話僅留下-p、-妱兩個韻尾,德格話只留下壹個-妱。古緬甸語的-p、-t、-k等韻尾到了現代仰光話,都轉化為-妱。鼻音韻尾向鼻化元音轉化。如古藏語的-m、-n、-嬜等韻尾發展到現代,在拉薩話裏僅留下壹個 -m,同時出現了鼻化元音,在德格話裏都轉化為鼻化元音。彜語支語言,大多數地區的輔音韻尾已全部消失,韻母都是開音節的。羌語的輔音韻尾雖比其他語言豐富,但大多是後起的,由音變、合音、借用等形成的。在同源詞中,出現於其他親屬語言的輔音韻尾在羌語中大都已經脫落。 動詞的語法範疇比較豐富, 有人稱 、時、體、態、互動、式、趨向等。常見的語法手段有添附加成分、語音交替、重疊等。 人稱範疇, 在有些語言(如獨龍語、羌語 、嘉戎語等 )中是在動詞上添加附加成分來表示,附加成分由人稱代詞縮減或音變而成。如獨龍語: lɑ55(找)、la嬜55(我找)、n嚕31lɑ55(妳找)。動詞的態分自動態和使動態,語法形式有分析式和綜合式兩種。綜合式的語法形式,語音交替是常見的現象。除清濁交替如彜語涼山話的bi33(散開)和pi33(使散開)外, 還有送氣和不送氣如阿昌語隴川話的 p墭au55(垮)和ph墭au55(使垮)、松緊元音如載瓦語的堭u嬜51(坐)和堭u嬜51(使坐)、不同聲調如拉祜語的堭a53(吃)和 堭a31(使吃)、不同元音如普米語箐花話的惼a13(笑)和惼奃13(使笑)等交替形式。有的語言用前加成分表示使動〔如景頗語的then31(壞)和 掵╤31then31(弄壞)〕。 不同語言之間還存在壹些同源的使動詞。如“斷”和“使斷”二詞,古藏語是chad和bcad,緬甸語是掵o53和掵ho53,彜語是ɡe33和khe33,載瓦語是kjui21和khjui21。 從使動詞的同源關系中可以看出藏緬語族諸語言的親屬關系。 互動範疇的語法形式主要是重疊,如羌語麻窩話的Ⅹ慯 i(愛)和Ⅹ慯i Ⅹ慯i(相愛),普米語的唓i13(唱)和唓ε55唓i13(對唱)。有的語言用前加成分表示互動,如獨龍話的lɑ55(找)和a31lɑ55(互相找)。動詞的式壹般分敘述式 、祈使式、命令式 、疑問式等。其形式有加助詞、加附加成分、語音變化等。景頗語後加不同的句尾助詞表示不同的式,如sa33(去),sa33n31tai33(妳去),Sa33n31ni51?(妳去嗎?) Sa33u妱31!(妳去吧!)。普米語以動詞詞根韻母的語音變化表示命令式,如堭ɑ55(洗),堭u55(妳洗吧);thi埣(喝),thi?u13(妳喝吧)。
藏緬語族中許多語言的人稱代詞有格的語法範疇。分主格、賓格、領格 3種,多出現在單數上,由語音變化表示。如哈尼語綠春話的第壹人稱單數:主格是嬜ɑ55,賓格是嬜a31,領格是嬜a33。 有結構助詞,表示支配、領屬、主謂、被動、用什麽工具、以什麽方式、從什麽地方等結構關系。有的句子成分可以借助結構助詞改變語序,如帶結構助詞後,賓語可提到主語前,形容詞定語可提到名詞中心詞前等。如景頗語的 嬜ai33(我)∫i33(他)phе妱55(賓語助詞)ja33(給) s╤33嬜ai33(句尾助詞),“我給他了”,也可說成∫i33 phе妱55嬜ai33ja33s╤33嬜ai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