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上山看烽火，昏黃黃昏飲馬邊河。”古詩詞中的瑪多與戰爭聯系在壹起，擁有寶馬的英雄似乎增添了優雅。但爺爺的馬壹輩子都住在爺爺搭的馬廄裏，嚼著黃麥稭。當初爺爺用廢鐵給馬做馬蹄鐵，馬蹄鐵的聲音壹點都不對。這壹點也不像鄭愁予詩中的“達達的馬蹄鐵”，而是“哞！”爺爺壹點都不在乎。他把壹輛用木板和輪子做成的大車綁在馬上，當作馬車使用。很多年前，村裏唯壹壹條比較寬的路是用磚鋪的。爺爺坐在自制的馬車上揮舞著馬鞭在路上顛簸的畫面，與周圍的壹切毫無違和感，甚至讓人想起《鄉村之旅》中“馬穿小道菊花初黃，馬自信野長”這樣閑適的詩句。爺爺壹邊駕著馬車，壹邊不時對著馬喊著他的歌，還不忘微笑著和村裏的人打招呼。這匹馬似乎也很有人情味。有人經過時，它會悄悄放慢腳步，低著頭聽爺爺說當地方言。
？
但是時間總是在前進的，很多事情就是回不去了。這條磚路過去是用柏油鋪成的。村裏攢了壹點錢的人，也把住了多年的瓦房扒了，蓋起了小洋樓。收馬人走在街上，挨家挨戶地問是否有馬要賣，大喊村子裏再也不需要馬車了。能收馬的人到了爺爺家，連馬都沒看見就被堵在門口。收馬的人罵罵咧咧的走了，爺爺給馬添食添草。他面無表情，目光堅定。奶奶勸他，爸爸也打電話勸他把馬賣了，趁著還值點錢買個電動車開，比馬拉的車舒服安全多了。爺爺不聽，依然固執地把馬車趕到柏油路上，依然親切地和村民打招呼。這種情況持續了幾個月。有壹次，我爺爺趕去馬車接兩個堂弟，我大姐壹路用破席子蒙著臉。回到家，奶奶問她怎麽回事，她生氣地吼道:“不要臉！現在誰還騎著馬拉車？除了那個在村裏拉屎的！”然後，他拍拍自己的臉，跑進屋裏去玩他的小辮子。奶奶哭笑不得的告訴爺爺，爺爺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
？接下來的幾天，爺爺幾乎沒說什麽話，總是蹲在正房門口，抽著煙，對著馬廄發呆。他可能在回憶，也可能在權衡...
？關於這匹棕色的馬，有兩件事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第壹件事是小時候坐在樹蔭下拿著西瓜搖頭納涼。爺爺正趕著馬車去磨麥穗，那匹馬突然失控，向我沖來。爺爺慌了，拼命拉韁繩，但無濟於事。最後那匹馬飛奔過來，把車壓在我的腿上。我還依稀記得那天我用壹根樹枝當拐杖壹瘸壹拐地回家。但實際上，因為馬跑得太快，車廂上下顛簸，我的腿上幾乎沒有疼痛，也沒有受傷。至於為什麽要拄著拐杖走路，大概就是為了能把自己弄回家，壹邊看奶奶罵爺爺壹邊裝委屈吧。
？第二件事是，我大壹點的時候，只能在寒暑假的時候回爺爺家住幾天。當時家裏的花貓生了寶寶，但是貓寶寶不值錢，送不出去。爺爺終於扔掉了小貓崽。晚上，我從地裏騎著自行車回家，手裏拿著五顏六色的野花，準備裝飾小貓的窩。爺爺背對著我整理馬鞍，說:“我扔了，小貓咪。”我扔掉了手裏的花，開始哭，還故意跑到爺爺那裏去撒潑。爺爺默默地拿起我的小手，放在馬的肚子上。我立刻不哭了，整個人僵在那裏。那時候的我，感覺只有天上的星星，涼涼的夜風，還有手掌和馬的心跳。
？這兩件事，第壹，我經常向我的祖父提起，為的是責備他的失職；第二，爺爺經常跟我提起，只是拿我的幼稚開玩笑。但自從爺爺把馬賣了之後，兩人心照不宣地再也沒有提起過。是的，爺爺最後賣了馬，用拿到的錢買了壹輛電動三輪車。我不知道爺爺當年心裏有多少嘆息，下了多少決心。我只看到收馬人拍著馬背，他要把爺爺餵了很多年的馬帶走。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嘀咕壹句:“餵，這個老頑固！”當時收馬的時候連門都不讓進。唉，賣不出好價錢！"
？送走馬後，爺爺的生活依舊。他在太陽底下的田裏勞動，仍然沒有怨言；午餐是三碗面，壹口氣吃完感覺很飽。靠在沙發上看電視總是壹閉眼就睡著，聲音像火車在跑...爺爺總是壹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可是誰能理解他看著曾經的馬廄時那陰沈的表情，因為他不會在半夜說話，告訴馬兒他的無奈和歉意。
？唉，馬啊！去爺爺的夢裏，陪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