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斂容歌壹曲,氛氳香氣滿汀洲。”
“娉娉婷婷十三余,豆蔻梢頭二月初。”
翻開歷史這本書,便有女子的苦笑聲,抽噎聲,唏噓聲從時間深處傳來,激起我心中的片片漣漪。
歷史的宗卷,仿佛是壹頁頁拆散了的日記。日記裏的內容仿佛就在昨天,昨天的清晨,黃昏;再壹看,卻又猶若隔世。
翻開這本猶若隔世的書――
“錦江滑膩娥眉秀,化出文君與薛濤。”在美麗富饒、風光如畫的成都錦江河畔,孕育出壹代名伎――薛濤。她壹生留下了大量的詩作,她的吟唱豪情滿懷,擲地有聲,氣勢浩大,從她的詩作中妳看不出她是壹位風塵女子,她的氣度可與沙場大將媲美,她的詩甚至可以與杜甫相提並論。
長相俊美的上官婉兒也是天資聰慧。她讀詩學賦,琴棋書畫,彈唱歌舞,無所不能。她是歷史上非常有才氣的女子,十四歲就能寫出超凡脫俗的詩文。她幫助當朝聖上批閱奏章,起草詔令,參議軍國大事。她雖然沒有丞相之名,但有丞相之實。
在歷史的大書上,女皇武則天在向我們走近。她通文史,多權謀,識人才。武則天當政時無情地打擊了當時最大的貴族世家,也排除了邊疆遊牧民族的威脅。她是中國封建社會的叛逆者,更是中國封建社會的功臣。
然而――
盡管她們的才情美貌令世人傾倒,但才情和美貌卻是她們通向悲苦的通行證。
在布滿陰霾的.大唐天空下,多才的薛濤成為了壹個悲劇人物。
“古井冷斜陽,問幾樹枇杷,何處是校書門巷?大江橫曲檻,占壹樓煙雨,要平分工部草堂。”這副楹聯寫盡了女詩人繁華而悲苦的壹生。
也許吧,她曾為自由,尊嚴而奮鬥過,但那也改變不了她貧賤的地位,而獲取自身的幸福。
讓那飄零的身世,坎坷的經歷就留給歷史吧!
“歲歲年年常扈驛,長長久久樂承平。”這是上官婉兒衷心的願望,希望安享太平,歲歲年年不再有腥風血雨的殺伐場面。然而她的夢想卻永遠也無法實現了。
因為歷史在排斥她――
排斥這個忠誠的女子。
封建歷史就像紅了眼的野獸吞沒了她在宮殿上巾幗不遜須眉般的雄辯、才幹,吞沒了她與李賢的真摯愛情,只留下她黃昏裏的淒婉悲唱……
她是壹個俠骨柔腸的女子,壹個寧死不屈的靈魂的再現,她曾試圖反抗,但這個置身的盛唐卻在關於她的那壹頁紙上畫上了壹個大大的叉號!
同樣,歷史就像壹疊疊沈重的書簡壓得武則天喘不過氣。
有誰知道,她絕頂的才能和超人的智慧後面藏著辛酸。
歷史的陰影淹沒了她明敏果斷的本性,讓她變得瘋狂。她冷酷,殘忍,肆無忌憚的利用政治上的機會主義實施她的抱負。
然而殘忍並不是她的本性,可是她無能為力。
她只能瀟灑地壹揮衣袖,留下壹塊無字碑,把所有的是是非非留給歷史。
歷史,那沈甸甸的書落在我更沈甸甸的心頭……
書,原來妳是如此的吝嗇,妳不願意多寫壹句,妳不願意多贊壹口讓全人類生生不息的母性。反之,妳排斥她們,似乎生活裏所有的不是都由她們挑起。
歷史是壹本書,壹本催人淚下的書。
歷史是壹本書,壹本難懂的書。
閱讀來自地球最底層的呻吟,閱讀歷史沈澱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