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這個時候,我都會有點疑惑。平日裏忙忙碌碌,談笑風生,為什麽這壹天總有淡淡的憂傷?既然我們懷念已故的親人,我們應該深感悲痛。為什麽要忍住眼淚,把眼淚變成笑容?
那時候的我當然不明白,生死是多麽復雜而深刻的智慧,又怎麽能簡單的用笑和淚來形容!
英雄的生死觀
年輕的時候,讀到《自古誰無死生》時,被文天祥的豪氣深深震撼。。
後來在《史記》中讀到:“人固有壹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也對其傲骨的勇氣印象深刻。
後來讀了詩人裴多菲的壹首詩:“生命可貴,愛情更貴。有空的話,兩個都可以扔。”感受生命的真諦,欣欣向往“自由”的彼岸。
在這些波瀾壯闊的詩篇中,舍身取義,舍身成仁成為更高級的人生追求。似乎英雄藐視生命,智者淩駕於生死之上。他們都不屑於談論生死,卻以生命為參照物,將自己最珍惜的東西與生命相比較,以襯托自己的高貴。
受“女人不讓壹根眉毛長”的啟發,我被這樣的英雄生死觀深深影響。年輕的時候,我以為生是普通人在乎的東西,死是不值得珍惜的。世界上有比生與死更重要的事情。
宗教哲學中的生死觀
佛教的輪回觀念是對生死的系統闡釋。此外,佛教寓言和短篇故事更同情地表達了生和死的概念:
故事1:
嬰兒出生前,佛陀向即將離開的小天使道別。小天使壹直在哭:“我害怕我會變得那麽渺小無助。”佛祖安慰他:“妳放心,孩子,我已經在人間安排了菩薩,只為保護妳,照顧妳,愛妳。”孩子不哭了,問:“菩薩叫什麽名字?”佛祖笑著說:“名字不重要。妳可以直接叫她-媽媽。
故事二:
有壹個母親叫茍達米,但是她的兒子因為某種原因去世了。她很痛苦,抱著兒子的屍體去見佛祖。
佛祖知道她傷心欲絕,心煩意亂,就答應只要她到村裏去,找從未有過親人的人死要些芥菜籽,就能救她的兒子。如果回答“快去挨家挨戶問。但從日出到日落,她就是找不到壹個親人沒死過的家庭。這時候她才明白,不僅自己的親人死了,死的人比活著的人還多。
佛說:“答了就答了!現在妳明白了,眾生皆有壹死。在眾生的欲望得到滿足之前,死亡就奪走了人的生命。”
佛教徒對生死慈悲。生來苦,我們被這個世界的菩薩照顧和呵護。死是苦的,但眾生平等。在超越輪回之前,它只是人生旅程的壹部分。
與佛教徒認為生死是苦的不同,莊子認為生死是自然過程。“其生若浮,其死若息”。
“莊子之妻死,惠子吊之,莊子在鼓盆中吟。”莊子在《逍遙遊》中闡述了生命的進化過程:在莊子看來,無論生命的生與死,都是“氣”的變化。死亡不是生命的終結,而是壹個自然的循環過程,生於“氣”,屬“氣”,存在於自然界。
這和聖經中“從塵,歸於塵”的概念是壹樣的。死亡是事物的回歸。
但不同的是,基督教的生死觀圍繞著“原罪”和“末日審判”,將生死置於價值評價體系中。在莊子心中,生死與價值判斷無關。他跨越了生與死的界限,將生命置於無限循環之中,甚至認為最高境界是死而不死,不死不生,達到永恒,追求生命的不朽。
西塞羅是莊子死後180年出生的古羅馬政治家、哲學家,他不追求生命的永恒,也相信死亡存在於自然界。在他的作品中,把死亡描述成壹個成熟的瓜,晝夜交替,這是壹種自然現象。他在《論老年》中寫道:“我認為臨近死亡的‘成熟’階段是非常可愛的。越接近死亡,我越覺得自己似乎經歷了壹段漫長的旅程,終於看到了陸地,我的船將停靠在家鄉的港口。”
民俗與現代心理學中的生死觀
如果說這幾年對生與死的美好演繹,就不得不提《夢之旅指環》和《靈魂》兩部動畫長片,它們分別描繪了壹個“生命的彼岸”和“生命從何而來”的世界。
《夢之戒遊記》講述了熱愛音樂的小男孩米格在壹個五彩繽紛的神秘世界裏開始了壹場奇妙的冒險。它的靈感來自墨西哥的亡靈節。在墨西哥人眼中,死亡是生命的最高意義,生與死相輔相成,完成壹個生命周期。每年的亡靈節,墨西哥人都會祭奠逝者,但沒有悲傷。他們甚至整夜載歌載舞,慶祝與已故親人的年度團聚。
壯麗的亡靈世界五彩繽紛,溫暖深情,遠離我們想象中的黑暗、寒冷、陰郁、恐怖。逝者在這裏載歌載舞,互幫互助,相親相愛。這裏有美麗的煙火表演,有壹座彩虹般的花瓣橋通往世界,逝者可以通過它在亡靈節探望家人。
但這壹切都有壹個前提,那就是世界上還有人記得妳;如果妳想通過花瓣橋遊覽世界,需要有人在亡靈節拿出妳的照片。
在墨西哥民間傳說中,人的死亡分為三個階段:第壹階段死亡由醫院宣布,即肉體死亡;第二階段是葬禮的結束,代表人類社會死者身份的終結;妳最後壹次死的時候,世界上最後壹個記得妳的人忘記了妳。這是徹底的死亡和消失。
請記住我,我將永遠活在妳的記憶中。真愛可以跨越生與死的屏障。
所以,死亡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被遺忘。死亡不是愛情的終結,而是遺忘。
《靈魂》講述了壹個探索生命意義的故事。
在人類誕生之前,這裏是靈魂的聚集地。在這裏,各種各樣的靈魂被量化地分類排列:壹點自戀,壹點卑微,壹點勇氣,壹點懦弱...因為成分比例的不同,精神導師的引導方式的不同,世界上每壹個獨特的靈魂都是存在的。
在唐唐征途的浩浩蕩蕩的大軍中,只有壹個桀驁不馴的千年靈魂——22號,拒絕去那個無聊的世界,這讓很多不朽的精神導師憤怒不已。就是這樣壹個拋棄生命、厭世的靈魂,與極度渴望重生的喬伊誤成了“師生戀”的夥伴,在紅塵中尋求生命的意義和終極的火花,感受到了生命的快樂和希望。
人生的火花不壹定是輝煌壯麗的事業,也不壹定是卓越的成就,更不壹定是高不可攀的才華。每壹個平凡的個體都有自己的火花,或許卑微,或許細微,但正是這火花點亮了靈魂之星。在去往地球的路上,每個靈魂都充滿了對愛的希望和對生命的期待,所以珍惜現在是所有凡人永恒的花朵。有了這樣壹個透明的想法,喬伊把生命的機會給了第22個靈魂。
這就涉及到現代心理學在精神領域的壹些概念:我們的人生旅程有自己的藍圖,這個多彩而深刻的世界,可以讓每壹個豐富、獨特、自我滿足的靈魂都有路可走,有枝可居。我們只需要探索偉大的自我:我是誰?我能是誰?
兩部電影都讓我著迷。他們* * *討論了生與死的相似性。生命的源頭,生命的當下,生命的彼岸,都在生命的長河中占有壹席之地。我們沒有理由輕視生命。無論我們的父母是誰,他們的出身是什麽,我們都是由宇宙中的智慧和大愛而生。沒有必要害怕死亡,因為死亡是人生旅途中不可或缺的壹部分。我堅信,在下壹次離別之前,這個世界上會有永遠愛自己的人,就像我們愛他們壹樣。
對死亡的認知恐懼
我們生活在壹個對死亡只字不提的文化傳統中。
子曰:“不知生,焉知死?”既然我們連活著是什麽都不明白,那麽死後是什麽就更不可知了。連孔子這樣的聖賢都避而不談死亡,何況普通人。
回避死亡的話題,我們在這種生死觀中度過了兩千多年。
無論是在文學作品中,還是在現實生活中,我們總能看到這樣的場景:每當有親人要交代臨終前的後事時,身邊的人總會像撥浪鼓壹樣搖頭:不,不,別說了。似乎如果不是這樣,就沒辦法對垂死的人表現出深情。周圍人的悲痛難以抑制,以至於瀕死者不得不停止說話。
小時候,看到這個地方,也會深深地投入到戲裏,想象著身臨其境的悲傷。在經歷了真實的《妳將何去何從》後,我深切地感受到,在可控的悲傷中釋懷,祝願逝者的生命角色順利進入另壹段旅程,努力完成逝者未竟的心願,才是對逝者最大的愛和尊重。當彌留之際的親人能夠清晰的表達自己的時候,暫時放下自己的情緒,靜靜的聽,深深的記,就足夠了。
死亡的話題可以回避,真正的死亡卻無法回避。終其壹生,我們都會經歷它,走向它。包括至親去世和自己去世。
經典心理學名著《少有人走的路》的作者斯科特·帕克曾說:“逃避問題,逃避痛苦,是人類心理疾病的根源。如果不及時處理,將付出沈重的代價,承受更大的痛苦。”
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我們正在經歷的,而是註定的未來的未知!
對死亡的無知讓我們充滿恐懼。恐懼和逃避死亡的話題比直接面對死亡更痛苦。
當有壹天我們不得不面對的時候,如果當時缺乏最基本的知識,後果可能是毀滅性的。
死亡是人生最大的智慧。
作家林清玄在《幸好人生是離別》中引用了這樣壹個佛家故事:
在橫河的岸邊,佛陀和幾個弟子在散步。他突然停下來問道:
“妳怎麽看,四海海水多嗎?”還是妳從出生到死亡,為了愛人離開的時候流的眼淚更多?"
“佛,當然是從生死開始,就為愛人流了更多的淚。”
弟子們都這樣回答。
佛陀聽了弟子的回答後,滿意地領著弟子繼續行走。
自然,無論我們對死亡的思考有多透徹,準備有多充分,當那壹天真的到來時,我們可能還是會驚慌失措,心碎不已。
死亡本身不壹定是痛苦的,但對失去所愛之人的不舍、堅持和懷念,必然會讓人淚流如海。
真正經歷過喪親之痛後,我們會明白,即使我們堅信逝者的靈魂與我們同在,即使我們堅信逝者依然像他活著時壹樣愛我們,那也未必能挽回我們深深的痛苦和孤獨。因為我們更在乎過夜的地方,可以擁抱的溫暖,可以嘲笑的日常生活。
但至少,如果我們認真研究死亡這門人生必修課,可以為我們的內心點亮壹盞明燈,讓我們在黑暗中獨自前行時看到壹點光明。
理解生死是人類最高的智慧。如何接受親人的死亡,如何面對自己的死亡,是人生中最難的必修課。
也許我們每個人都有這種智慧,只是需要被點亮。如果有這樣壹個階層,帶著巨大的熱情、溫柔的慈悲和深沈的愛,毫無保留地探索死亡的文化和生命內涵,幫助我們在通向死亡的過程中展現壹條可能的身體、精神和心靈之路,必將點亮我們的智慧之燈。
讀《死亡課:關於死亡的討論》這本書,可能就是這樣壹個過程,讓我們對未知無所畏懼!
畢竟除了生死沒什麽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