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寒假,當媽媽說要帶我去外婆家的時候,我真的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坐上了去四川的火車,我才真正意識到終於要見到親愛的外婆了。
可是上車沒多久,我就開始後悔了,因為是春運期間,火車上擁擠不堪,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交織在壹起,熏得人透不過氣來。沒辦法,我只好趴在媽媽的腿上睡壹會覺,看壹會書,好不容易熬過了30個小時。
下了火車,又坐著汽車在山路上顛簸了四個小時,我們終於在壹座大山前停了下來。拎著行李下了車,活動了壹下麻木的腿腳,我發現山腳下根本就沒人家!
咦,媽媽,外婆家在哪呢?
媽媽疲憊地笑了笑說:早呢,還有大約兩小時的山路,是要靠自己走上去的。我的'媽呀,我差點沒暈過去。現在我明白了,為什麽直到今天,我都快12歲了,她才帶我來外婆家!
還好,沒走多遠,舅舅就來接我們了,第壹次看見我,舅舅有點激動,居然壹下子抱起了我,把我鬧了個大紅臉。
冬日蒼涼的午後,在蜿蜒不盡的山道上,我們三個人吃力地走著。看得出,舅舅很想逗我開心,操著生硬的普通話不停地跟我說著什麽。我有壹搭沒壹搭地敷衍著他。渾身酸痛的我在心裏暗暗發誓:下次,打死我,我也不來了。
走到日影西斜,忽聽舅舅對埋頭走路的我說:琳琳,到了。我壹擡頭,眼前是壹個古老的村落,斑駁的白墻,壹色黑瓦。村口的壹棵大樹下,站著好些人,他們也發現了我們,只見壹個瘦瘦高高的老婆婆迅速地沖了過來,壹把拉住我,嘴裏嘰裏哇啦地說著什麽,我聽不懂她的意思,但琳琳兩個字還是聽得出來的,媽媽在旁邊哽咽著對我說:孩子,叫外婆呀。
外婆!第壹次當面叫出這兩個字,我有點尷尬。我看見外婆的眼淚壹下就湧出來了。
在外婆家過年,我覺得自己就象壹個受寵的公主壹樣,每時每刻都被濃濃的親情包圍著,可是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初四我們就動身回來了。
又是在崎嶇的山道上,外婆拉著我的手,舅舅幫我們背著行李,把我們壹程程地送下來。壹路上,外婆對我說得最多的話就是:再來啊。說了壹遍又壹遍。到了山腳下,當汽車遠遠地開來的時候,外婆急切地拉住我,又壹次重復著這三個字。我望了望直沖雲霄的大山,又看了看外婆布滿皺紋的臉,努力學著貴州話對她說:外婆,明年,我們壹家都到這裏來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