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微綻在忘憂河上。幾乎靜止的河水
清澈明晰。佛說,忘憂河映射出的, 便是
人世間的喜怒哀樂。於是,我常常看著那些
男男女女,笑著,哭著,開心著,憂傷著。
我不明白,為什麽他們總是笑的時候少,
哭的時候多,開心的時候少,憂傷的時候多。
我問佛,佛愛憐的對我說:人生在世就是壹種修煉,
只有看破紅塵之後,才能大徹大悟。我還是不明白,
佛說我不需要明白。更多的時候,我就靜靜的微綻著
聽風,看雨,醉月。
我還記得那個早晨,從未見過的景象出現在我眼前。
淡淡的,青色的,溫柔的事物輕輕的籠罩了整個忘憂河,
愛憐的抱著我,如同佛註視我壹般。我只記得佛低聲的說著,
孽緣,孽緣。我不明白這兩個字。我問佛那是什麽,佛說,
那是霧。我問佛,什麽是孽緣,佛愛憐的看著我,
如同那霧抱著我壹般,說我總有明白的壹天的。
佛珠:
我是壹片雲,輕輕地飄浮在忘憂河的上空,
無所謂悲喜,無所謂牽掛。在壹場大霧之後,
我仿佛睡去了,等我睜開了眼時,我已在蓮瓣上
晶瑩剔透,成為壹顆露珠。青蓮溫婉如水,
帶著些淡淡的幽香,我覺得很安全,自此,
我與青蓮相依相伴,同看明月繁星,日出日落。
靜靜的河水猶如玉壹般的溫純,佛常在河邊打坐,
微風徐來,便可聽到陣陣幽靜的梵唱,
我與青蓮每日都沐浴在這清風梵音當中,
青蓮常常會對我淺笑,她說我象是壹顆珍珠,
而我說我願是青蓮的頸鏈,每每這時,青蓮的笑意就更濃了,
她說,妳總是要走的,她說她的蓮瓣上是不能夠永久地戴著頸鏈的我知道這是真的。
我只有每日裏靜聽佛的宣號,我只有默默的隨著佛宣號。
這樣不知過了幾世幾年。
有壹天,我突然發現我離開青蓮到了佛的掌中,
我成了佛掌中的壹粒佛珠。青蓮還在忘憂河中微綻著,
散發出脈脈的幽香,突然發現我愛上了青蓮,
而她可能已經記不起蓮瓣上的那顆願作她的頸鏈的露珠了。
忘憂河中清晰地映射出人世間所有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
我知道,這就是佛常說的眾生相。蕓蕓眾生,
每年每月每日都輪回著那前身後世的事情。
佛在眾生之上,默默地看著這壹切。我常不解,
為什麽佛不肯將這些人都點化了去,如何要讓他們受盡磨難,幾世輪回?
青蓮便在這看盡人間百態的忘憂河中漸漸地吐露著芬芳。
青蓮:
我是佛前的壹朵青蓮,靜靜的看著人間,
壹天又壹天,看著那麽多人壹次次的在輪回,
重復著前世的故事。我不明白,為什麽有機緣在他們跟前的時候,
他們不願意放棄紅塵。我問佛,佛愛憐的掬著我四周的水,
說妳美麗的綻放吧。
佛珠:
我問過佛,為什麽我佛宣稱能普渡眾生,
但眾生卻總是在患得患失中大喜大悲?
我佛如何不去解脫他?
佛微微合眼,說:“佛是要講究壹個緣字的,
每壹個世間之人都必須要受壹些考驗和磨難才能修得正果,
因為不經歷壹些事情,就不能悟,不能悟,自然也就不能解脫了
佛也來自人間,初為世人,之所以能修煉成佛,
皆因歷盡的苦難之後的大徹大悟”。
其實這壹點我是知道的。我是佛掌中的壹粒佛珠,
每日從佛的指間滑過,我知道佛的慈悲,
但我還是不忍心看忘憂河中的世間百態,
尤其不忍心看到那些男男女女流下的形形色色的眼淚。
我不知道青蓮是不是也看到了這壹切,
不知道她的心裏會做怎樣的想法。
佛前的青蓮,總是在靜靜地聆聽那梵音,
從不肯有半點兒的聲息,我不知她在想什麽,
她總是低著頭,猶如入定般的沈默。
我常能看到佛愛憐地看著青蓮,有時會輕輕的嘆息。
每每這時,我在佛的手中便轉動起來。
就這樣,在這忘憂河上,青蓮靜靜地綻放,
佛輕聲地吟唱,而我在佛的掌中凝視著青蓮,
日子壹天天的過去,人間又是幾世春秋。我喜歡這樣伴著佛,看著青蓮。
我靜靜的綻放在忘憂河上,壹年年的過去,
看著人世的聚散離和,不知道過了多少年,
也許是幾十年,也許是幾百年。終於有壹天,我對佛說,我想去人間。
佛珠:
青蓮對佛說她想去人間,我知道青蓮是不可以去人間的,
她是忘憂河中的仙子,怎麽可以去到人間接受凡塵因緣?
除非有壹顆佛珠肯為她換得人世光陰。
青蓮:
佛依舊愛憐的看著我,問我是否真的決定好了,
離開他身邊去人間。我其實也不知道,我只是看著佛。
佛輕聲的說,註定的孽緣是逃不過的。
佛珠:
我不舍青蓮,但我也不忍心看到青蓮壹天天的憔悴。
於是,我對佛說我願意為青蓮換回人間的歲月
佛問我知不知道如果我換回了青蓮的時間,
我就不能再回到佛的掌中,我說我知道的,
為了青蓮我願意這樣做,
既然我曾那樣親密地與青蓮相依過
我只是不忍心看到青蓮的憔悴。
佛輕嘆:“定數,定數,這兩個癡兒”。
我請求佛不要告訴青蓮我的事情,
在讓青蓮離開時不要讓她喝忘憂河中的水,
我要讓青蓮保留這裏的記憶,
因我知道我能為青蓮換回的時間是有限的,
青蓮終將還是要回到這裏的。
佛答應了,佛愛憐地看著我,也愛憐地看著青蓮。
青蓮:
佛說,不讓我喝忘憂河的水,
讓我保留這裏的記憶。
佛說,他會接我回來的。佛說,當我真正獲得壹個人的愛的時候,
就接我回來。佛說,不讓我受到人間的玷汙和傷害。
我正要問佛,什麽是愛。佛把我捧在掌心,送我進入了紅塵。
佛珠:
佛捧青蓮在掌中,然後青蓮就入了紅塵。
青蓮:
我成為了壹個人,壹個女子。
娘告訴我,生我的那年夏天,
村前大池塘的蓮池突然冒出了很多荷花的荷苞,
我出世的那天早上,荷花全開了,
於是爹給我取名叫菡萏。
娘還說,我出生後第三天,有個道行很高的高僧來看過我,
說我有慧根,……娘還有話說,可被爹的眼光制止了。
我沒有問,我只默默的聽著。
我知道,我是佛前的壹朵青蓮。我沒有告訴爹和娘。
佛珠:
青蓮出生後的第三天,佛帶著我來到了青蓮的家,
我看到了青蓮,不,我看到了菡萏handan,
壹個有著清麗面容的脫俗的女子。
我不知青蓮有沒有註意到佛掌中的佛珠。
青蓮:
我偏愛淡淡的紫色,我總能想起在忘憂河的時候,
我是淡淡的紫色。
我常常憶起那梵唱,清風,幽竹,明月。
我常常在下午的時候,到村前的大池塘邊去看著那滿塘的荷花。
佛珠:
青蓮在人間慢慢地長大了,
其實人世間歲月的流轉真得是很快的,
青蓮長成了壹個美麗的少女,她偏愛淡淡的紫色,
她愛到村前的大池塘看蓮花,她還常常憶起忘憂河,
那梵fan唱,那清風,那幽竹,那明月
只是她從來不曾知道,有壹粒佛珠也常看著她。
青蓮:
我還記得那是個夏的下午,
我坐在那棵柳樹下,娘說那柳樹有五百年的年歲了,
我知道其實它有八百歲了,它也知道我是佛前的青蓮,
我每次去的時候,它都會跟我說話,
我看著那滿池的荷花,靜靜的,
壹如我當初微綻時般。我還記得當時有壹陣微風,
吹得我的裙擺飄飄,在我拂過擋了我眼睛的頭發時,
壹回眸看到了他,他穿著壹襲青衫,
如同幾百年前那場霧,淡淡的。
他看到我的時候,手中的書掉在了地上,
我也忘記了回過頭來,壹直看著他。
直到柳樹輕輕的用它的枝條拂過我的手臂,
我這才想起,娘說,女子不可以這樣做的。
我提著裙擺,匆匆的走了。那年,我十四歲。
佛珠:
青蓮十四歲了,她遇到了青,
壹個讓青蓮心儀的男子,
我早已知道青蓮來這世上就是為了愛壹個人,
這是佛為青蓮早已選好的人。但是我的心還是禁不住的痛,
我所能給青蓮的時間不多了,青蓮,我的青蓮,忘憂河中的青蓮。
青蓮:
後來,我再去看荷花的時候,就常常遇到他,
慢慢的,我知道,他叫青。他總是拿著書,
然後我看荷花的時候,他看書,
我知道他也在看我,是柳樹告訴我的。
慢慢的,我們開始說話,他教我很多東西,
他教我的第壹首古風便是:蒹葭蒼蒼,
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壹方……他常常念的是,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然後就反反復復的吟哦求之不得,
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我不明白那是什麽意思。我只是有那個清晨的感覺,
像被那霧擁抱著。後來有壹天,
他有些緊張的看著我,伸出他的手,
對我說:死生契闊,與子相悅;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我其實並不懂,
我只覺得,那句話說出來時,
就像佛平時跟我說話壹般。
於是我知道了,這個人,是佛為我選的。
於是,我輕輕的,把手放在他手上。
那年,我十六歲,青二十二歲。
佛珠:
青常常在池塘邊等著青蓮,
爾後他教她念詩,教她寫字,
有壹天,青握住青蓮的手,
對她說: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青蓮對著青淺淺的笑著,
我看到青蓮眼中溢出了醉人的纏綿。
而我,我只是佛掌中的壹粒佛珠,我只能默默地看著青蓮。
幸福的青蓮呵,那壹段時間裏她不太去看蓮花了
,蓮花池中開始顯得寂寞了,猶如忘憂河中沒了青蓮。
青蓮:
青說,先立業,後成家。
爹和娘對他很滿意,也贊同他的說法。
兩家為我們辦了定親酒。
我不大明白為什麽大夥都很高興的樣子,
跟他們平時那種高興不大壹樣的。
娘開始教我壹些事,說是女人份內的。
我去看荷花的日子就少了。
柳樹告訴我,沒有了我,荷塘變的很寂寞。
寂寞,這是什麽,我不大懂。我的生活,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在我十八歲那年,我嫁給了青。
佛珠:
青蓮十八歲時嫁給了青。
青蓮:
青對我很好。他總是盡早的回來陪我,
他常常和我回娘家,跟爹下棋,娘疼我,
不要我下櫥。我就看爹和青下棋。
青總是讓著爹,青有教我下棋,我看得出青很巧妙的讓著爹。
青的公事很多,他總是在燈下奮筆急書。
我只能給他端壹杯茶,給他磨墨。每到這時,
青總是放下手中的筆,把我抱在他懷裏,
把他的頭靠在我肩上,在我耳邊輕輕的喚著水蓮,
水蓮。青總喜歡叫我水蓮,說是他的水蓮。
他說我身上有淡淡的蓮香。
殊不知,我原本就是佛跟前的青蓮。
那段日子,我根本就沒想過在佛跟前的日子。
佛珠:
青叫她水蓮,青是那樣的愛著她,
以至於沐浴在愛情中的青蓮居然忘記了在忘憂河的歲月,忘了在佛跟前的日子。
我還是每天每天的註視著水蓮,她是青幸福的女人,
也是我無怨的付出。
佛還是會輕輕地嘆息,低誦著,低誦著,
我在佛的指間時急時緩地轉動。
而此時的水蓮除了青的呼喚,
別的什麽都聽不見、看不見了,我也不時嘆息著。
青蓮:
我的日子,原本過的很平靜,但漸漸的,
村裏有人開始說我了。是柳樹告訴我的。
原因是,我沒能給青生個孩子。
我覺得很奇怪,我原本就是朵青蓮,為什麽要有孩子?
青什麽都沒有說,可我也有看到他的嘆息。
娘也問過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覺得心中不再是平靜的了。
我又開始回想在忘憂河的日子。
我記得佛跟我說過,只要我真正獲得了壹個人的愛,
他就來接我。可那是什麽時候呢。
我問過柳樹,有沒有見過佛,柳樹什麽都沒說。
我覺察到,柳樹的時間不多了。
原本我想問柳樹,什麽是愛的。
於是我沒有問。
佛珠:
又過了多久我都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人間的變化是很快的,
有壹天我突然能夠感覺到青蓮又開始想起忘憂河的日子了,
但是青蓮自此以後又開始不快樂了
我不明白,為什麽會是這樣,
我問佛,佛說接受快樂的同時,
勢必也要接受因快樂而帶來的苦痛,
快樂和痛苦原本就是壹對孿生的姐妹,
佛說青蓮在真正獲得愛的時候,
就是重返忘憂河之時,我多麽希望青蓮能早些獲得真愛,
能早些返回忘憂河中,雖然我知道,青蓮返回之時,
也就是我離開他們的時候。
我愈發的開始註意青蓮,我不能讓青蓮受到傷害。
佛此時已開始入定,不再睜眼看世態了,
但是我不能不看,我可以不看世態,但是我不能不看青蓮。
那天,娘把我接回家,什麽都沒有說。
青還沒有回來。我覺得有點奇怪,
爹只是嘆息的看著我,偶爾叫著我的名字,
菡萏。我聽到了村裏有迎娶的喜樂聲,
壹如當初我嫁給青時。我覺得奇怪,
但什麽都沒有問,我跟娘說,
想去看荷花,娘本來想阻止我
但爹攔住了她,只是叮囑我,記得回來吃飯。
我很奇怪為什麽不讓我回家,我和青的家,
但我還是什麽都沒說,只點了點頭。
不是夏天,荷塘裏什麽都沒有,
柳樹也衰老了很多,衰老,這個是我到了人間才學到的。
太陽的顏色很奇怪,紅的,
柳樹說,紅的很悲傷,悲傷是什麽,我不知道。
我記得很清楚,在那片紅色裏,青的那身青衫,
我為他壹針壹線封的青衫,變的很不清晰。
他飛奔到我身邊,緊緊抱著我,我很奇怪,
青是溫柔的,可抱我抱的好痛。
他壹遍又壹遍的叫著我,水蓮,水蓮,我的水蓮。
我壹動不動的在他懷裏,只感覺自己的心跳的很奇怪。
從青不清楚的囈語中,我知道了,
他的爹娘因為我壹直沒能給青生個孩子,
所以要給青納妾,青不願意
,他的爹娘就說不納妾就休了我。
今天是納妾的日子,可他逃走了。
他說,他的妻,只有我。我默默的聽著。
我有種奇怪的感覺,我留在青身邊的日子不多了。
如同我知道柳樹的時間不多了壹樣。
佛珠:
青蓮原本就是壹支荷,怎麽會生孩子呢?
我開始知道為什麽世人總是不快樂了,
世人的不快樂,皆因妄念太多,
所以不免陷於執著。
青蓮,青蓮……我輕輕的叫著青蓮的名字,可是她聽不到。
青蓮:
後來,青沒有納妾,他的爹娘也沒有再說什麽。
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麽。
我越來越不喜歡出去,偶爾到荷塘去走走,
只看到柳樹越來越衰弱,我無力幫助它。
我記得佛說過,凡事都是有定數的,
不能強求。青的工作越來越多,
他常常是埋頭處理到很晚。
我依然給他倒茶,給他磨墨,
他也常常把我擁在懷裏,呼吸著我的味道。
只是,我們不再對詩填詞了。
我開始在燈火下回憶在忘憂河的日子。
再後來,青有時不回家了。
他開始變的憔悴了
憔悴,是柳樹說的。
娘說,我瘦了很多
我淡淡的對娘笑笑,什麽都沒說。
其實,我從別人的閑談中知道了,
上次給青納的妾,在青爹娘的家裏,
雖然青沒有在場,可還是進了青的家門。
我也知道,青有時沒回來,就是住在他爹娘的家裏。
我開始等待佛來接我了,可佛為什麽還不來啊。
青蓮已經開始不快樂了,
佛珠:
她又開始到池塘邊看蓮花了,
她越來越多的想著忘憂河中的壹切了,
她已經開始想讓佛來接她走了。
只是,佛還在入定,還沒有睜開他的眼睛,我不敢叫醒佛。
青蓮:
那壹天,我記得是夏天,因為我才看了荷花回來。
因為不知道青會不會回來,所以我沒有做飯。
門突然響了,我以為是青回來了,就走出去接他。
誰知道,是個女子,很漂亮,穿著淡紅的衫子。
她的眼睛也是紅的。
壹見到我,她眼睛裏又流出壹種水來,
她不停的說著,是妳,都是妳,是妳住在青心裏,
壹直壹直都是妳,雖然我沒見過妳,可只有妳,才可能住在青心裏。
因為有妳,我只能做他的妾,因為妳,
我嫁給他三年,他連碰都不碰我,因為妳,都是因為妳。
妳為什麽不給他生個孩子?
這樣,也可以斷了我的念頭,我也就可以不必還有幻想。
我聽不明白,我只看著水不停的從她眼裏流出來,
我知道,那叫眼淚。她抓著自己的頭發,
反復的說,可我愛他,我愛他啊,
我寧願只是做他的妾,我可以忍受他不碰我,
可是,他就連看都不看我,看都不看我啊。
我走上前去,試著把她的頭發從她手裏解出來,
她壹下子抓著我的手臂,妳愛青嗎?
妳如果愛他,為什麽不給他生個孩子?
妳知不知道,他叫的都是妳的名字?水蓮。我被嚇住了。
佛珠:
青從不理那個多余的叫妾的女子,
其實那個女子也是很美麗的,
而且我也能感覺到她也是愛著青的,
她從來沒有抱怨過青對她的冷漠,
她像是壹彎靜靜地水,幾乎是看不到在流淌的。
青也開始變得憔悴,青從來不敢對青蓮說起這個女子,
沒有人告訴青蓮,青依然愛著青蓮。
青蓮:
這個時候,青回來了,趕的很急的樣子,
壹把拉開她,把我抱在懷裏。
對她說,妳走。她哇的哭了,還是走了。
青擁著我進了屋,急急的看著我,語無倫次的解釋著。
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如果不是為了不失去我,
他不會接受名義上的妾的。
他焦急的看著我,反復的說,水蓮,我的妻只有妳,
水蓮,水蓮。我輕輕的撫著他的頭,讓他慢慢的靜下來。
青的青衫,還是我做的那件,我慢慢的對他笑著。
青又壹次對我伸出他的手,
說: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我慢慢向他伸出我的手,就在這個時候,
我突然聽到了闊別已久的梵唱,
我知道了,佛來接我了。
我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開始透明,
而青的神情突然變的愕然,不,是慘然,
他伸出手,想要來抱我,可他無法靠近我。
我最後跟他說了壹句話:我是佛前的壹朵青蓮。
那年,我二十四歲,青三十歲。
佛珠:
青回來了,他將青蓮抱在懷中,
反復地說著,水蓮,我的妻只有妳,
水蓮,水蓮……我聽見青又再對青蓮說這壹句話:
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我看見青向青蓮伸出了手,而青蓮也將自己的手交過去。
也就在這時,佛醒了,佛開始低唱了,
我在佛的指間開始轉動。
於是在這梵唱中,青蓮的身體開始慢慢地透明了,
青蓮在向空中騰起,
青蓮伸出的手始終沒能交到青的手中,
青蓮對青說的最後壹句話是:我是佛前的壹朵青蓮。
這壹刻,屋內香氣大盛,飄溢的全是蓮香,
以至於若幹年後這裏還都是青蓮的氣息。
離開青的這壹年,青蓮二十四歲。
青蓮:
我是佛前的壹朵青蓮,又回到了忘憂河上,
伴著清幽的梵唱。
我熟悉的看著忘憂河的清澈,
風的清揚,竹的修長,月的皎潔,輕輕的舒展著自己。
佛輕掬著我四周的水,愛憐的說,
我接妳回來了。我看到佛手中的佛珠,少了壹粒。
佛珠:
青蓮回到了忘憂河,又成為佛前的壹朵青蓮,
佛掬起河中的水,對青蓮說,
我終是接妳回來了。
也就在這時,青蓮看到了佛珠,
青蓮終於看到佛掌中的佛珠少了壹顆。青蓮,青蓮,我的青蓮……
青蓮:
最初的恬適過了。
我又開始習慣的註視著忘憂河,看著人間的是是非非。
我看到了青。
天上壹日,地上壹年,我回來多久了?
青憔悴了,對,柳樹教我的這個詞,憔悴。
還是壹襲青衫,站在村前的荷塘旁,註視著滿塘的荷花。
我突然心裏壹陣說不出來的感受,
我的花瓣,飄落了壹瓣,浮在忘憂河上。
佛珠:
我知道青蓮還是沒能忘了青,
她在忘憂河中註視著青,
就猶如我在忘憂河的上空註視著她,
我還不能就此離去,我知道我的任務還沒有最後完成,
我又成了忘憂河上空的壹片雲朵。
青蓮:
日子壹天天過去,青壹點點的衰老,
那個我記憶中的紅衫女子卻沒有陪在他身旁。
他壹年四季,每天都到荷塘。
我透過忘憂河,默默的看著他。
佛從不說我什麽,只是愛憐的看著我。
我只聽佛說過壹次,說用壹粒佛珠為我換了十年時間,
可孽緣還是沒能化解開
青壹點點的老下去,我覺得心都被脹的滿滿的,
我突然想,如果我還是人的話,壹定會流壹種叫做眼淚的水。
佛珠:
日子壹天天的過去,青蓮還是那朵青蓮,
忘憂河中映射的也依然是那世間的百態。
青卻在人間壹天天的衰老了,
那個叫妾的女子終是沒能陪著青,
青蓮在青的心裏,就象是青蓮在我的心裏壹樣無人替代。
我看著青蓮為此而黯然神傷,
原本沒有苦楚的青蓮而今嘗盡了悲苦,
只是青蓮沒有流過淚,青蓮是不會流淚的。
青終於是要老去了,青就住在池塘邊,
他每天都註視著池塘,壹年年,
把空空的池塘看滿了蓮花,
把滿滿的蓮花看謝了去,
他每天都在念著壹個名字:
水蓮,水蓮,我的水蓮……,
我知道青蓮聽到這他的呼喚了,
其實青蓮的心從就沒有離開過他。
青要走了,他要進入下壹個輪回,
接受下壹輪的磨難,他今世終是沒能修成正果,
只因他的心裏自始至終都放不下青蓮。
這已是晚夏了,池塘的蓮花都已敗了,
可就在這個晚上,青即將離去的晚上,
月光下,
那個人們都以為那個早已枯萎的花蕾突然綻放了,
那淡淡的紫呵,使得整個夜空都呈現出壹道紫氣,
那滿池的香呵,飄向了遙遠的天際。
青蓮:
那天,我記得很清楚,淡淡的,青色的,
溫柔的霧輕輕的籠罩了整個忘憂河,
愛憐的抱著我,如同青擁著我壹般,
我記得很清楚,霧裏,有青的聲音,
輕輕的喚著我,水蓮,我的水蓮。
我微微的笑了起來,粲然的盛開著,
吐露我所有的芬芳,我知道了,
我終於明白了。佛曾經說過,
修五百年同舟,修千年***枕。
我們是在忘憂河上就結下了因緣,
只是我們沒有修夠時間。
愛憐我的佛,用壹粒佛珠彌補了我們缺的時間。
我燦爛的綻放著,悠然在青霧中,我的愛在青霧中。
佛珠:
沒有人看到這夜間綻放的蓮,
只有我和青,青走出他的小屋,
來到池塘邊,來到蓮的底下,
看著她淡淡的紫,微微的笑了,
青說,水蓮,我知道是妳,
我就知道是妳,我的水蓮,妳終究沒有離開我。
這時,那蓮的蓮心裏突然就溢出了水,
晶瑩如玉,壹直溢出來,溢出來,
從蓮瓣滑落,落在青的臉上,
又順著青的臉頰滑落,打濕了青的衣衫……
青蓮:
青霧散去之後,忘憂河如昔般的沈靜清澈,
河面上滿是美麗的青蓮的花瓣,
芬芳了整個佛前,唯留下壹支蓮蓬,
微微的輕顫著。癡兒,癡兒,
佛愛憐的嘆息著,把手伸向蓮蓬。
壹滴如眼淚的蓮子落入佛的掌中,
玲瓏剔透,光華爍然,凝成壹粒佛珠。
我是佛前的壹朵青蓮》背景音樂
張恒 - 花與樹
作詞:張恒
作曲:張恒
演唱:張恒
妳說妳前世是壹棵挺拔茂盛的樹
無意中被歲月吹到人間變成壹朵花
在美麗僻靜的路旁盛開著妳的芬芳
在寂寞的角落妳夜夜守候大樹的夢想
妳說妳前世是壹棵挺拔茂盛的樹
無意中被歲月吹到人間變成壹朵花
當每壹個秋天掙紮妳並不選擇的家
淒美的漂落在樹上動人成壹部神話
每夜我在平靜的日子裏歌唱
每夜我在妳淚光裏開始迷惘
什麽憂傷什麽漫長
也許歡樂不過是大夢壹場
不如遺忘
妳說妳前世是壹棵挺拔茂盛的樹
無意中被歲月吹到人間變成壹朵花
妳說妳千年的等待不是采裁的幸福
妳說妳來世只願接受自己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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