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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的終點是大海,我是壹條船”——這是壹部關於工人與詩歌的電影

工人,在中國,人數接近3億的勞動群體,日益被邊緣,他們從公眾視野中退場,失去話語權;與此同時,都市白領階層逐漸崛起,開始成為時代的主角,成為輿論的掌權者。

生活境遇的巨大差距,以及迫於生存壓力而對自身生活世界的過度聚焦,使得人們逐漸失去對其他群體的興趣,隔閡日益嚴重。

正如余華所說,我們生活在巨大的差距裏。

《我的詩篇》電影票價只有25元,上映時,觀看的人寥寥無幾,而正是這壹部電影,試圖通過詩歌的形式,把工人的生活與內心世界重新拉回人們的視野,獲獎無數。

但是當“工人”與“詩歌”,和電影搭上,顯得廉價而又羸弱,但形式又很新穎,沒有苦情的平白敘述,詩歌就成了唯壹言語。

影片很好地找到了“工人詩歌”這壹突破口。它不僅是都市白領、知識精英樂於接受的形式,而且是工人群體對其生活的主位講述。詩歌,成為兩個群體之間對話的通用語言,成為能穿越群際隔閡的聲音,帶領觀眾去閱讀工人群體的世界與心靈。

在這部電影中,壹***講述了6位農民工人詩人的不同人生。今天,蘇荷帶妳來壹起感受他們的詩意人生,或者說失意人生。

阿優是第壹個出場的少數民族打工者,出生在四川大涼山。

七年來首次回鄉過年,影片著重講了他在家裏發生的故事。

雲遊四海,浪子回頭,確是觸不可及的故鄉。歸鄉變失鄉。其實這不只是彜族才有的故事,所有的鄉村都在荒涼,變成壹個個空心村。

阿優已經出現了身份認同的疑惑,他的孩子不在家鄉長大,那以後他的身份認同又會怎樣呢?

他家裏的女人們說,呆在家裏,可以傳承著家裏的傳統,可以侍奉老人,但看著別人打工回來,穿著新衣服,新的鞋子,卻總覺得自己很窩囊。

或許這就是對失落的村莊,最好的註解,而寫詩成了他對民族傳統,家鄉的壹種特別的寄托。

在六個故事中,烏鳥鳥算是幸運的人。

壹個普通的打工者,回鄉相親,討到了媳婦,還有了自己的孩子,生活饋贈給他的是壹個父親的責任與擔當,這是最簡單不過的幸福。

然而作為壹個詩人,他又顯得格格不入。

大雪壓境狂想中,他寫道:

電影著重講述了他離家後找工作的經歷。

他去的是人才市場,烏鳥鳥找工作的方向是叉車工或內刊編輯,他拿著自己的詩歌作品在市場裏徘徊,推薦自己,很想讓自己的才華有用武之地。

雖然烏鳥鳥寫詩可是得了全國三等獎的,達到了壹定的水準。

可這又有什麽意義呢?

當他向人力管理負責人講述自己寫詩經歷時,那個物流大爺的反應卻是壹臉的不解,他的寫詩履歷在這裏壹文不名。

烏鳥鳥狂想之後拿起了殺豬刀。

這是農民工詩人陳年喜的的壹首詩歌,名叫《炸裂誌》。他的家位於陜南丹鳳縣的壹處大山裏,電影裏他沈穩,冷靜,在河南的大山深處擔任礦井裏的爆破工。

他的家庭比其他五位詩人都要復雜、困難得多,父親半身不遂,後來壹次爆破後,半夜母親打來電話告知了檢查出食道癌晚期的事情,仿佛泰山壓頂,壓在這個男人的肩上。

他說:“聽到這個消息,我仿佛自己就要炸裂壹樣”,於是他寫下了這壹詩篇。

後來,被無辜辭工後,他回到陜南的丹鳳大山家裏,也大病壹場,不過他的詩歌稱得上是優秀的,意象 的獨特,生存的壓力與男性的力量譜寫了他自己的秦腔。

或許,對他來說,如同他詩歌中所寫:“活著,就是沖天壹喊。真情和真理,皆在民間!”

鄔霞是壹家服裝廠的女性打工者,是唯壹壹名出場的農民工詩人。

她說在她最喜歡穿的衣服就是吊帶裙,在半夜下工的時候,壹個人打扮的漂亮,到廁所間的走廊上,獨自旋轉。

初為人母的鄔霞耐心而不抱怨的過著自己的生活,也寫著自己的詩歌。整個故事中,鄔霞有壹種柔性而剛強的美,她說即使自己是石頭重壓下的小草,也要沖破這個羈絆,迎著陽光的方向生長,在她的身上,能看到壹絲美麗的希望。

老井是壹個煤礦工人,在地下幾千米,他們日夜勞作,見不到陽光。

老井是1987年開始寫詩的,他說那時候中考落榜,又趕上文學大潮,偶然撿到的壹張報紙,看到上面刊登的詩歌後就被深深吸引,隨即就開始了自己的詩歌之路。

老井說:“那個年代的文學就像現在的流行歌曲,壹句‘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壹夜之間就能火遍大江南北。”他還笑說:“那時候找對象,第壹要求就是對方要愛好文學。”

《我的詩篇》中拍攝的,就是老井真實的生活狀態。每天在800米的地下工作,枯燥、黑暗的工作環境成了他最佳的詩歌創作空間。因為時間瑣碎,詩歌比起小說、散文也成了他最佳的表達方式。

他就在窄窄的洞口地下,用詩歌與地心交談,與彌漫四周的瓦斯交談,甚至在壹次礦難發生後,與亡靈交談,在工友死去的礦井前,他俯身跪下,讀自己的詩作:

第六位:許立誌 隱秘而壓抑的嘆息

許立誌在蘋果手機的全球最大制造工廠富士康工作,身後留下的是大量優秀的、但字字看來皆是血的詩歌。年輕詩人許立誌之死,令人唏噓不已。

他的才華和專業使他成為富士康工廠的異類,可是,才華橫溢的他還是逃脫不了流水線,加班和熬夜,他的才華有多耀眼,富士康的生活就有多絕望。

他在自己詩歌裏寫道:

這是壹場博弈,光明與絕望的博弈,最終絕望吞噬了光明。

故事的最後,他的弟弟手持哥哥許立誌的骨灰飄蕩在大海上,夕陽之下,水天之間,仿佛在祭奠久遠的魂靈。

大海上波光粼粼,然而在人們的心中,這個打工者的靈魂卻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