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那壹定是妳,我聽到了,
那手工的繡花布鞋,踏在地上的聲音,
從繈褓時開始就聽著,
壹直聽到穿上了綠色的軍裝。
當我在軍營的夢鄉中醒來,
仿佛有妳輕輕的腳步來到我床前,
為我蓋上裸露的手臂,當我在貓耳洞裏感到饑渴,
我就閉上眼睛,仿佛又聽到妳輕輕的腳步來到我跟前,
端給我壹碗甜甜的湯圓。
媽媽,20年前,
當我被敵人罪惡的子彈擊倒在前沿,
我多麽想:是妳親手為我合上雙眼,
用妳溫柔的手,再摸我的臉頰壹遍,
讓我在冥冥中,再次接觸妳手上那粗硬的老繭。
媽媽,我多想對妳說,我倒下的時候,
我的槍刺,是指向敵人陣地的那邊。
媽媽,我多想向妳證明,我,作為壹個軍人,
沒有給妳丟臉。
媽媽,20年來,我和我忠實的弟兄們,
默默地站在這昔日的前線。
我昔日的兄弟姐妹們來過,
他們給我們帶來了歡笑,
他們向我們傾訴衷腸,
他們把淚水灑在這墓前,
鮮花、美酒、醇煙,
還有他們的後代那紅紅的嫩臉。
可是,媽媽,沒有媽媽,沒有媽媽這什麽都替代不了的撫摸,
我心中的寂寞,永遠無法排遣,永遠無法排遣。
媽媽,20年,妳走了好遠,好遠,
媽媽,20年,我知道妳好難,好難,
我不怪妳,因為妳沒有足夠的錢。
媽媽,妳空手來的,沒有任何祭品,
我不怪妳,因為妳沒有足夠的錢。
媽媽,我知道:妳還沒有吃飯,
可是兒卻不能為妳盡孝,只能望著妳無言。
媽媽,妳的哭聲是那樣辛酸,
我明白妳嫌自己來得太晚。
媽媽,妳在我頭上的拍打是那樣的無奈,
我明白妳在追問為什麽要20年。
媽媽,為了千萬個另外的媽媽,
我和妳都作出了無悔的奉獻。
在妳的身後,是飛速發展的喧鬧,
是燈紅酒綠的金宵,是聳入雲端的豪華,
但是,妳感受到了什麽,媽媽?
我不求再有什麽額外的照料,
壹聲“烈士”已經足夠,
我只求下壹個清明,我的媽媽,
能夠再來撫摸我的墓碑,因為我的媽媽,
沒有剩下多少個20年。
附贈妳壹個很久以前的錄音,在聊天室別人錄下來的,有很大雜音。聽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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