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朗費羅《黃昏星》愛情詩鑒賞
〔美國〕 朗費羅
妳看,西邊天上彩繪的凸窗,
窗玻璃已經被夕陽染上紅暈,
黃昏星亮了! 愛情和憩息的星辰!
像獨自倚著窗扉的娟秀女郎。
不久,便卸去周身璀璨的盛裝,
她在松林的黑屏風後就寢,
去尋覓柔婉的夢境,去細細重溫
掩抑不露的戀情,沈入了睡鄉。
哦! 迷人的太白星,我摯愛的伴侶!
清晨和黃昏露面的愛情之星!
無比嬌柔,無比高貴的淑女!
當皎潔的月魄徐徐升上夜空,
妳便默默地退隱,回去安歇,
妳窗口暗淡的燈光也悄然熄滅。
(楊德豫 譯)
作者H.W.朗費羅(1807—1882)是傑出的美國詩人。他13歲開始發表詩作,大學畢業後遊學歐洲,精通多種語言,熟悉歐洲文化。長期在大學教書,同時不斷創作。1839年出版第壹本詩集。主要詩作為3部長詩,其中《海華沙之歌》是文學史上寫印第安人的第壹部史詩。朗費羅是廢奴主人者,他的詩表現人民生活,韻味優美,被譯成20余種文字,廣為流傳。
朗費羅的愛情詩純正高潔。《黃昏星》就是壹首贊誦金星而表達愛情的絕妙好詩。金星在天空中,其亮度僅次於日月,是最亮最美的星。因為它是內行星(在地球軌道圈內),所以不經中天,只在早或晚出現。晨星在東方,我國叫“啟明”,昏星在西方,叫“長庚”。統稱“太白”。而在西方,叫“維納斯”即“愛神星”。黃昏星就是古代希臘羅馬的美與愛的女神的精靈,人們看到黃昏星自然聯想自己的愛人。以她來喻詩人之所愛,是非常貼切的;同時,用所愛的女郎來狀黃昏星,又是十分形象的。
詩人先寫黃昏時愛神星所處的背景:紅霞燦爛,西天用五彩祥雲絢麗奪目,整個晶瀅透亮、如窗扉微隆的天空上,黃昏星出現了,詩人進而把她比方為“倚著窗扉的娟秀女郎”,便將這顆愛情之星形象化了。接著寫夜幕降臨、昏星下沈,詩人則不是用比譬,而是直接寫維納斯愛神卸去盛裝(星減去光輝),在屏風後入睡,並在夢中重溫她的愛情。這種擬人化就使描寫星星轉為描寫愛人,沁入了柔情蜜意。後六行,既表達詩人對愛侶的贊頌,又表現戀戀不舍中這位嬌柔淑女的隱去,意味雋永悠長。
這首商籟體詩在結構上明顯地分為兩層:前八行寫黃昏星的出現(最初四行)和下沈(第二個四行),後六行由“哦!”領起,由描述轉為抒情,歌贊(第三個四行的前三行)之後收尾(末三行),起承轉合緊湊得天衣無縫。詩中用“娟秀女郎”、“迷人”、“無比嬌柔、無比高貴的淑女”來稱頌愛神星,顯現陶醉的神情。固定形容詞(事物本身所具有特質的外化)的使用——如“璀璨的盛裝”(沒有“寒傖的”“盛裝”)、“摯愛的伴侶”、“高貴的淑女”——加深了讀者對意象的印象。嘆號“!”的大量使用突出了詩人奔放的感情。
這首詩的語言上,重視光和色的描繪而非聲和意的抒寫,故而顯出寧靜柔和的美、直觀而含蓄的美。這首十四行詩前兩個四行用環抱韻(甲乙乙甲,丙丁丁丙):即“窗”與“郎”押韻,“暈”與“辰”押韻;“裝”與“鄉”押韻,“寢”與“溫”押韻。轉入第二層後,第三個四行改用十字交叉韻(午己午己):即“侶”與“女”押韻,“星”與“空”押韻。最後兩行是半個鄰韻(庚庚):即“歇”與“滅”押韻。譯文照原詩押韻法譯出,傳達了原詩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