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繁星 春水》 (詩集)1923,商務.
2 、《超人》(小說、散文集)1920,商務.
3.、《寄小讀者》(通信集)1978,北新.
4.、《往事》(小說、散文集)1931,開明.
5、《南歸》(散文集)1945,北新.
6、《姑姑》(小說集)1987,北新.
7、 《冰心全集之壹——冰心小說集》1932,北新.
8、《冰心全集之二——冰心詩集》1932, 北新.
9、《冰心全集之三——冰心散文集》1932,北新.
10、《閑情》(詩、散文集)1922,北新.
11、《去國》(小說集)1933,北新.
12、《平綏沿線旅行記》(散文集)1935,平綏鐵路管理局.
13、《冬兒姑娘》(小說集)1935,北新.
14、《冰心著作集之壹——冰心小說集》(小說集)1943,開明.
15、《冰心著作集之二——冰心散文集》(散文集)1943,開明.
16、《冰心著作集之三——冰心詩集》(詩集)1943,開明.
17、《關於女人》(散文集)1943,天地.
18、《冰心小說散文選集》1954,人文.
19、《陶奇的暑期日記》(小說)1956,上海少兒.
20、《還鄉雜記》(散文集)1957,上海少兒.
21、《歸來以後》(散文集)1958,作家.
22、《再寄小讀者》(通信集)1958年3月11日,到1960年,***寫21篇 先後在《人民日報》、《兒童時代》上發表.
23、《我們把春天吵醒了》(散文集)1960,百花.
24、《小桔燈》(小說、散文、詩歌合集)1960,作家.
25、《櫻花贊》(散文集)1962,百花.
26、《拾穗小劄》(散文集)1964,作家.
27、《晚晴集》(散文、小說合集)1980,百花.
28、《三寄小讀者》(通信集)1981,少兒.
29、《記事珠》(創作談)1982,人文.
30、《冰心論創作》 1982,上海文藝.
31、《冰心作品選》 1982,少兒.
32、《冰心散文選》 1983,人文.
33、《冰心選集》(1—2)1983,四川人民(未出齊).
34、《冰心文集》(1壹3)1983,上海文藝(未出齊).
35、《冰心全集》(1-8)1994年,海峽文藝.
36、《只揀兒童多處行》1981,少兒 ,編至小學語文課本中。
37、《我的秘密》1957
散文方面,連續創作了四組系列文章,即《想到就寫》《我的自傳》《關於男人》《伏櫪雜記》,2000。 《山中雜記》在美國留學期間,患病在山中修養所創。
文章《冬兒姑娘》:
“是呵,謝謝您,我喜,您也喜,大家同喜!太太,您比在北海養病,我陪著您的時候,氣色好多了,臉上也顯著豐滿!日子過的多麽快,壹轉眼又是壹年了。提起我們的冬兒,可是有了主兒了,我們的姑爺在清華園當茶役,這年下就要娶。姑爺歲數也不大,家裏也沒有什麽人。可是您說的‘大喜’,我也不為自己享福,看著她有了歸著,心裏就踏實了,也不枉我吃了十五年的苦。 “說起來真像故事上的話,您知道那年慶王爺出殯,……那是哪壹年?……我們冬兒她爸爸在海澱大街上看熱鬧,這麽壹會兒的工夫就丟了。那天我們兩個人倒是拌過嘴,我還當是他賭氣進城去了呢,也沒找他。過了壹天,兩天,三天,還不來,我才慌了,滿處價問,滿處價打聽,也沒個影兒。也求過神,問過蔔,後來壹個算命的,算出說他是往西南方去了,有個女人絆住他,也許過了年會回來的。我稍微放點心,我想,他又不是小孩子,又是本地人,哪能說丟就丟了呢,沒想到……如今已是十五年了! “那時候我們的冬兒才四歲。她是‘立冬’那天生的,我們就這麽壹個孩子。她爸爸本來在內務府當差,什麽雜事都能做,糊個棚呀幹點什麽的,也都有碗飯吃。自從前清壹沒有了,我們就沒了落兒了。我們十幾年的夫妻,沒紅過臉,到了那時實在窮了,才有時急得彼此抱怨幾句,誰知道這就把他逼走了呢? “我抱著冬兒哭了三整夜,我哥哥就來了,說:‘妳跟我回去,我養活著妳。’太太,您知道,我哥哥家那些個孩子,再加上我,還帶著冬兒,我嫂子嘴裏不說,心裏還能喜歡麽?我說:‘不用了,說不定妳妹夫他什麽時候也許就回來,冬兒也不小了,我自己想想法子看。’我把他回走了。以後您猜怎麽著,您知道圓明園裏那些大柱子,臺階兒的大漢白玉,那時都有米鋪裏雇人來把它砸碎了,摻在米裏,好添分量,多賣錢。我那時就天天坐在那漫荒野地裏砸石頭。壹邊砸著石頭,壹邊流眼淚。冬天的風壹吹,眼淚都凍在臉上。回家去,冬兒自己爬在炕上玩,有時從炕上掉下來,就躺在地下哭。看見我,她哭,我也哭,我那時哪壹天不是眼淚拌著飯吃的! “去年北海不是在‘霜降’那天下的雪麽?我們冬兒給我送棉襖來了,太太您記得?傻大黑粗的,眼梢有點往上吊著?這孩子可是厲害,從小就是大男孩似的,壹直到大也沒改。四五歲的時候,就滿街上和人抓子兒,押攤,耍錢,輸了就打人,罵人,壹街上的孩子都怕她!可是有壹樣,雖然蠻,她還講理。還有壹樣,也還孝順,我說什麽,她聽什麽,我呢,只有她壹個,也輕易不說她。 “她常說:‘媽,我爸爸撇下咱們娘兒倆走了,妳還想他呢?妳就靠著我得了。我賣雞子,賣柿子,賣蘿蔔,養活著妳,咱們娘兒倆廝守著,不比有他的時候還強麽?妳壹天裏淌眼抹淚的,當的了什麽呀?’真的,她從八九歲就會賣雞子,上清河販雞子去,來回十七八裏地,挑著小挑子,跑的比大人還快。她不打價,說多少錢就多少錢,人和她打價,她挑起挑兒就走,頭也不回。可是價錢也公道,海澱這街上,誰不是買她的?還有壹樣,買了別人的,她就不依,就罵。 “不賣雞子的時候,她就賣柿子,花生。說起來還有可笑的事呢,您知道西苑常駐兵,這些小販子就怕大兵,賣不到錢還不算,還常捱打受罵的。她就不怕大兵,壹早晨就挑著柿子什麽的,壹直往西苑去,坐在那操場邊上,專賣給大兵。壹個大錢也沒讓那些大兵欠過。大兵兇,她更兇,兇的人家反笑了,倒都讓著她。等會兒她賣夠了,說走就走,人家要買她也不給。那壹次不是大兵追上門來了?我在院子裏洗衣裳,她前腳進門,後腳就有兩個大兵追著,嚇得我們壹跳,我們壹院子裏住著的人,都往屋裏跑。大兵直笑直嚷著說:‘冬兒姑娘,冬兒姑娘,再賣給我們兩個柿子。’她回頭把挑兒壹放,兩只手往腰上壹叉說:‘不賣給妳,偏不賣給妳,買東西就買東西,誰和妳們嘻皮笑臉的!妳們趁早“那壹年她有十二三歲,張宗昌敗下來了,他的兵就駐在海澱壹帶。這張宗昌的兵可窮著呢,壹個個要飯的似的,襪子鞋都不全,得著人家兒就拍門進去,翻箱倒櫃的,還管是住著就不走了。海澱這壹帶有點錢的都跑了,大姑娘小媳婦兒的,也都走空了。我是又窮又老,也就沒走,我哥哥說:‘冬兒倒是往城裏躲躲罷。’您猜她說什麽,她說:‘大舅舅,您別怕,我媽不走,我也不走,他們吃不了我,我還要吃他們呢!’可不是她還吃上大兵麽?她跟他們後頭走隊唱歌的,跟他們混得熟極了,她哪壹天不吃著他們那大籠屜裏蒸的大窩窩頭? “有壹次也闖下禍——那年她是十六歲了,——有幾個大兵從西直門往西苑拉草料,她叫人家把草料卸在我們後院裏,她答應晚上請人家喝酒。我是壹點也不知道,她在那天下午就躲開了。晚上那幾個大兵來了,嚇得我要死!知道冬兒溜了,他們恨極了,拿著馬鞭子在海澱街上找了她三天。後來虧得那壹營兵開走了,才算沒有事。 “冬兒是躲到她姨兒,我妹妹家去了。我的妹妹家住在藍旗,有個菜園子,也有幾口豬,還開個小雜貨鋪。那次冬兒回來了,我就說:‘姑娘妳歲數也不小了,整天價和大兵搗亂,不但我擔驚受怕,別人看著也不像壹回事,妳說是不是?妳倒是先住在妳姨兒家去,給她幫幫忙,學點粗活,日後自然都有用處……’她倒是不刁難,笑嘻嘻的就走了。 “後來,我妹妹來說:‘冬兒倒是真能幹,真有力氣,澆菜,餵豬,天天壹清早上西直門取貨,回來還來得及做飯。做事是又快又好,就是有壹樣,脾氣太大!稍微的說她壹句,她就要回家。’真的,她在她姨兒家住不上半年就回來過好幾次,每次都是我勸著她走的。不過她不在家,我也有想她的時候。那壹回我們後院種的幾棵老玉米,剛熟,就讓人拔去了,我也沒追究。冬兒回來知道了,就不答應說:‘我不在家,妳們就欺負我媽了!誰拔了我的老玉米,快出來認了沒事,不然,誰吃了誰嘴上長疔!’她坐在門檻上直直罵了壹下午,末後有個街坊老太太出來笑著認了,說:‘姑娘別罵了,是我拔的,也是鬧著玩。’這時冬兒倒也笑了說:‘您吃了就告訴我媽壹聲,還能不讓您吃嗎?明人不做暗事,您這樣叫我們小孩子瞧著也不好!’壹邊說著,這才站起來,又往她姨兒家裏跑。 “我妹妹沒有兒女。我妹夫就會耍錢,不做事。冬兒到他們家,也學會了打牌,白天做活,晚上就打牌,也有壹兩塊錢的輸贏。她打牌是許贏不許輸,輸了就罵。可是她打的還好,輸的時候少,不然,我的這點兒親戚,都讓她給罵斷了! “在我妹妹家兩年,我就把她叫回來了,那就是去年,我跟您到北海去,叫她回來看家。我不在家,她也不做活,整天裏自己做了飯吃了,就把門鎖上,出去打牌。我聽見了,心裏就不痛快。您從北海壹回來,我就趕緊回家去,說了她幾次,勾起胃口疼來,就躺下了。我妹妹來了,給我請了個瞧香的,來看了壹次,她說是因為我那年為冬兒她爸爸許的願,沒有還,神仙就罰我病了。冬兒在旁邊聽著,壹聲兒也沒言語。誰知道她後腳就跟了香頭去,把人家家裏神仙牌位壹頓都砸了,壹邊還罵著說:‘還什麽願!我爸爸回來了麽?就還願!我砸了他的牌位,他敢罰我病了,我才服!’大家死勸著,她才壹邊罵著,走了回來。我妹妹和我知道了,又氣,又害怕,又不敢去見香頭。誰知後來我倒也好了,她也沒有什麽。真是,‘神鬼怕惡人’……。 “我哥哥來了,說:‘冬兒年紀也不小了,趕緊給她找個婆家罷,“惡事傳千裏”,她的厲害名兒太出遠了,將來沒人敢要!’其實我也早留心了,不過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有個公公婆婆的,我又不敢答應,將來總是麻煩,人家哪能像我似的,什麽都讓著她?那壹次有人給提過親,家裏也沒有大人,孩子也好,就是時辰不對,說是犯克。那天我合婚去了,她也知道,我去了回來,她正坐在家裏等我,看見我就問:‘合了沒有?’我說:‘合了,什麽都好,就是那頭命硬,說是克丈母娘。’她就說:‘那可不能做!’壹邊說著又拿起錢來,出去打牌去了。我又氣又心疼。這會兒的姑娘都臉大,說話沒羞沒臊的! “這次總算停當了,我也是壹塊石頭落了地! “謝謝您,您又給這許多錢,我先替冬兒謝謝您了!等辦過了事,我再帶他們來磕頭。……您自己也快好好的保養著,剛好別太勞動了,重復了可不是玩的!我走了,您,再見。”
1933年11月28日夜。
冬兒姑娘賞析:
作者在<分>中.描繪貧家的小朋友出生是[圓圓的頭.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皮膚.結實的挺起的胸膛".而在<冬兒姑娘>中.描繪冬兒姑娘長到四五歲以後則是[傻大黑粗的.眼梢有點向上吊著.這孩子可是厲害.從小就是大男孩似的.壹直到大也沒改".從這裏可以看到.作者對勞動家庭出生的孩子流瀉出的情思和寄予的希望.最根本的不僅是畫出冬兒姑娘的眼睛.同時也展現了她的精神.
作家在塑造冬兒姑娘的民族性格時.首先抓住貧家孩子那種獨有的特質.那種與被社會蹂躪的父母性格相反的兒童的本性.冬兒姑娘四五歲的時候.就滿街上和人抓子兒.押攤.耍錢.輸了就打人.罵人.壹街上的孩子都怕她!雖然蠻.她還講理.也還孝順.爸爸出走後媽媽給糧店老板砸石子兒.她陪著媽媽流眼淚,[霜降"那天下了雪.她給在北海當仆人的媽媽去送棉襖.在童年的冬兒姑娘的心田裏.孕蘊著抗爭與善良.
接著便緊緊地圍繞冬兒姑娘與窘迫的命運抗爭.來展示冬兒姑娘性格成長的歷史.
艱難的生活.逼著冬兒去改變它.於是她賣雞子.賣柿子.賣蘿蔔.她八九歲上就到清河販雞子.來回十七八裏地.挑著小挑子.跑的比大人還快.賣雞子.說多少錢就多少錢.從不打價.不賣雞子的時候.就賣柿子.花生.而且專在西苑大兵操練的場邊上賣.從不讓大兵欠過.大兵兇.她更兇.兇的人家反倒笑了.等會兒賣夠了.說走就走.人家要買她也不給.大兵追上門來.她大膽地把他們喝回去.她常勸她媽.爸撇下我們走了.天天淌眼淚當什麽呀.妳就得靠著我了--
冬兒十二三歲上.張宗昌的兵敗下來了.總是翻箱倒櫃地搶老百姓的東西.舅舅勸她娘倆躲躲.她說.他們吃不了我.我還要吃他們呢!果不其然.她總跟在他們後頭走隊唱歌.混得熟極了.天天吃他們大籠屜裏的大窩窩頭.
作者把壹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冬兒姑娘.寫得躍然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