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湖湘文化最突出的特點就是註重實用。從宋代湖湘學派的創始人胡安國、胡宏,到清末的魏源、曾國藩,雖然他們的學術定位和價值取向不同,但在註重經世致用上卻有著驚人的壹致。比如胡安國的《春秋》,即以天下之行為標誌;胡宏批評了“空談多,不實際”的學風。魏源的經學也強調“以經學為治術”;曾國藩認為“經之學在義之內”,主張“以禮治天下”。可見,自宋代以來,湖南士人無論是研究國學,還是拜宋,都非常重視實踐而不是空談自然。提倡經書應用,訓詁不分名。
所謂“經世”,用《左傳》和李周的話說,就是“經世”、“治國”。其內涵包括積極入世,面向社會的人生態度,追求德行、功業、立言的人生目標,以治國平天下為人生價值的實現手段和表達路徑。湖湘學者的治學追求是以研究世界為導向的,要把學習中的知識與社會實踐相結合,用所學為社會服務。即使他們學習經典,講學,也會關註國計民生,提倡“以實幹辦實事,以實幹辦實事”。在近代,當中國社會面臨從傳統向現代的劇烈社會轉型時,經世致用的價值取向很容易轉化為湖南士人推動社會變革的思想動力和接受近代西方先進思想文化的土壤。正因為如此,鴉片戰爭爆發後,魏源作為“走出湖南的湖南人”,率先提出了“師夷長技以制夷”的口號,主張學習西方先進的科學技術,以抵禦西方侵略。後來,曾國藩、左等人將魏源的思想付諸實踐,成為中國早期現代化運動的領導者。譚嗣同、唐等人對清政府在甲午戰爭中的慘敗感到憤怒,在維新運動中主張變法,使湖南成為全國維新運動中最轟轟烈烈的地方。黃興、宋、陳天華等人在繼承維新運動遺產的基礎上,以革命的方式在中國大地上發動了資產階級革命運動,為推翻腐朽的清王朝,建立資產階級民主國家做出了巨大貢獻。
如果說湖湘文化中經世致用的價值取向是推動中國近代社會變革的思想動力和接受西方先進思想文化的土壤,那麽湖湘文化中蘊含的愛國主義傳統則是促使壹批批湖湘士人為中國的現代化而不斷奮鬥的精神動力。
愛國主義是對國家和民族非常強烈的感情。湖湘文化中蘊含的愛國傳統,可以追溯到屈原和賈誼。雖然不是土生土長的湖南人,但他們忠君愛國、憂國憂民的感人事跡,以及被貶湖南的經歷,深深打動了壹代又壹代的湖南文人。近代以來,隨著西方資本主義列強的入侵,民族矛盾急劇上升,湖湘文化中蘊含的愛國傳統不僅發生了新的變化,而且被壹代又壹代湖湘學者發揚光大。這表現在三個方面:第壹,幾乎所有近代湖湘學者都把救亡圖存作為自己神聖的職責和使命;其次,為了挽救國家和民族的危亡,近代湖南士人表現出了不屈不撓、勇於獻身的奮鬥精神。第三,近代湖南學者為了救亡圖存,註重將抵禦外侮與向西方學習有機地結合起來。正是這種憂國憂民的愛國傳統,讓壹大批湖南人勇往直前。為了變法變法成功,譚嗣同四處奔走,費盡心機,最後帶著“有心殺賊,無力回天”的怨恨從容而死;為了民主革命的成功,黃興鍥而不舍,斷指奮戰,率領數百湘軍在漢陽抵抗清軍,為辛亥革命的勝利立下了汗馬功勞。為了民主與和平,蔡鍔在雲南發起了護國運動。雖然身患重病,但他依然身先士卒,最終成就了袁世凱的“洪憲帝制”夢想。更有甚者,陳天華和楊玉林對人民的愚昧、國威的缺失和外患的急迫感到憤怒,用自己的身體跳入大海,強烈地刺激了中華民族的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