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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文學

聞捷的組詩《吐魯番情歌(三首)》因表現新時代的美好愛情名噪壹時,其中《蘋果樹下》、《舞會結束以後》等詩最具代表性,這些詩歌中的女性形象也較為鮮明。如在《蘋果樹下》壹詩中,對小夥子的大膽追求,姑娘先是驚慌、害羞,詩人寫到:“蘋果樹下那個小夥子,/妳不要、不要再唱歌;/姑娘沿著水渠走來了;/年輕的心在胸中跳著。/她的心為什麽跳呵?/為什麽跳得失去節拍?……”經過小夥子春天、夏天的不懈追求,到了秋天,姑娘終於動心了:“淡紅的果子壓彎綠枝,/秋天是壹個成熟季節,/姑娘整夜整夜地睡不著,/是不是掛念那樹好蘋果?/這些事小夥子應該明白,/她說:有句話妳怎麽不說?”最後,姑娘內心終於接受了小夥子的追求:“說出那句真心的話吧!/種下的愛情已該收獲。”詩人通過壹系列富有生活氣息的場面,給我們描繪出壹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形象。與以前詩歌不同的是,這壹愛情是建立在***同的勞動生活中,這似乎正印證了我們前面所分析的,女性獲得與男性平等的權利。

其實不然。這種愛情關系仍然具有很強的傳統色彩,女性的形象仍未超越傳統。詩人用枝頭未開放的“花苞”來喻指未嫁的少女,這個意象本身就具有明顯的傳統意蘊,如《詩經》中就有很多用植物的生長(如《桃夭》)暗示女子長大成人、進入嫁娶的詩句,《離騷》中也常以香草喻美人。在《風騷與艷情》壹書中,康正果先生經分析考證,認為這和古人的生育觀念有關,中國古代文化極為重視生育,民間常有“多生貴子”、“早生貴子”之說,即指此意。因而,他們由植物生長的茂盛、開花、結果,聯想到女性承擔的生育繁衍任務。[3]後來,意象的實用義——“生育繁衍”漸漸淡化,其審美性增強,並逐漸擴大和凝固為泛指籠統的“女性美”,既有帶“觀賞性”的所謂“香草美人、芙蓉出水”等,也有含貶損性的“楊柳風姿、水性揚花、殘花敗柳”等寓意。

對這種用“花苞”之類物象指代女性的隱喻,戴錦華曾有過很精辟的論述。她認為,“當女性外觀被物化為芙蓉、弱柳或軟玉、春蔥、金蓮之美時,其可摘之采之、攀之折之、棄之把玩之的意味隱然可見。在這種人體取物品之美的轉喻中,性欲或兩性關系實際上已經發生了壹個微妙轉變,它不僅表現或象征著壹種對女性的欲望,而且借助物象形式擯除了女性自身的欲望,它所表現的與其說是男性的欲望,不如說是男性的欲望權。”[4]所以,從這首詩中“花苞”、“果子”、“采摘”等意象可以看出詩歌中所蘊涵的男性立場。而在整個求愛階段,這壹立場就更鮮明:“姑娘”壹直處於被動,“小夥子”采取主動。詩人用了“小夥子”“去采摘”“成熟的果子”這個意象來表現男女兩性在婚戀嫁娶中的這種“主動和被動”關系。

這樣的性別立場在聞捷的其他詩歌中處處可見,如《葡萄成熟了》壹詩中,主動者也是男性,女性成為男性“挑逗”和追求的對象:“小夥子們並排站在路邊,/三弦琴挑逗姑娘心弦”。這些意象明顯地道出傳統的兩性觀念,男性是戀愛的主體,女性是男性追求的“對象”,是他要“采摘”的“果子”。這表明,盡管時代場景和女性的社會身份改變了,但男性對女性性別的認知方式並未有多大改變。

這種傳統愛情理念在當時的許多詩歌中不斷得到確認,只是詩歌更加強調愛情的“忠貞”品質,而且這種“忠貞”已經超越單純的男女兩性關系,其獻身的對象已轉換成以工作、事業為名的“集體”。如在《舞會結束以後》壹詩中,聞捷就試圖歌頌壹種新型的建立在勞動關系上的忠貞愛情。詩人描繪到:舞會結束後的深夜,“琴師”和“鼓手”都爭著送“土爾地漢”回家,實際上是“看上了她”,要追求她。對兩人熱烈的追求,“妳到底是愛琴還是愛鼓?/妳難道沒有作過比較?”詩人讓“土爾地漢”回答到:“去年的今天我就作了比較,/我的幸福也在那天決定了,/阿爾西已把我的心帶走,帶到烏魯木齊發電廠去了。”無論怎樣的甜言蜜語也未能動搖“土爾地漢”對遠方戀人的忠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