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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彭蠡湖口》詩詞鑒賞

 鑒賞,是壹個漢語詞匯,意思是欣賞並分析(詩文等),通過鑒賞與分析得出理性的認識,既受到藝術作品的形象、內容的制約,又根據自己的思想感情、生活經驗、藝術觀點和藝術興趣對形象加以補充和完善。下面是我幫大家整理的《入彭蠡湖口》詩詞鑒賞,供大家參考借鑒,希望可以幫助到有需要的朋友。

 《入彭蠡湖口》

 南北朝:謝靈運

 客遊倦水宿,風潮難具論。

 洲島驟回合,圻岸屢崩奔。

 乘月聽哀狖,浥露馥芳蓀。

 春晚綠野秀,巖高白雲屯。

 千念集日夜,萬感盈朝昏。

 攀崖照石鏡,牽葉入松門。

 三江事多往,九派理空存。

 靈物郤珍怪,異人秘精魂。

 金膏滅明光,水碧輟流溫。

 徒作千裏曲,弦絕念彌敦。

 《入彭蠡湖口》古詩簡介

 《入彭蠡湖口》是晉宋之際詩人謝靈運創作的壹首山水詩。此詩作於前往臨川途中由長江入彭蠡湖口時。詩中細致地描寫了入彭蠡湖口的經過與所見的景物。面對彭蠡湖,詩人看到靈異不顯,異人隱跡,暗喻賢人隱世之理,故最後發出“弦絕念彌敦”之嘆。全詩意境疏朗高遠,筆致趨於跳蕩,用典不露痕跡,情景理融為壹體,顯示出山水詩進壹步脫略玄言詩影響的歷史進程。

 《入彭蠡湖口》翻譯/譯文

 我對日復壹日的水行客宿已經厭倦,因為風潮變幻不定,莫可理究,兇險難測。彭蠡水波濤奔流,時而遇到洲島,立刻遽分兩股,急轉猛合,又沖撞到岸崖之上,崩起重重雪浪,更凝聚起來,奔流而下。沿途,有時乘月夜遊,聆聽哀怨的猿啼,濕露而行,賞玩芳草的濃香;有時晨起遠眺,近處晚春秀野,碧綠無際,遠處蒼巖高峙,白雲如聚。我想憑借與寥夜清晨靜景的對晤,來參透這冥冥之理。但是日日夜夜,朝朝昏昏,百思千索,依然不解。因不耐靜思默想,於是攀登懸崖,登上了石鏡山;牽蘿扳葉,進入了松門頂。訪異探秘,登高遠望,然而三江九派,先哲的記載,已成難以追尋的故事;滄海桑田,這千變萬化的自然之理,更難以考究。如今靈物異人已惜其珍藏,秘其精魂;金膏仙藥,溫潤水玉,早已滅其明光,輟其流溫。對於這顛顛倒倒,是非莫明的壹切,我奏起了《千裏別鶴》曲。突然斷弦壹聲,萬籟俱寂,唯有那無盡愁思在江天回蕩。

 《入彭蠡湖口》註釋

 ⑴彭蠡湖:即今江西鄱陽湖。彭蠡湖口:即今鄱陽湖口,長江與鄱陽湖在九江附近與相接。

 ⑵倦:厭倦。水宿:棲住於水中的船上。此句意謂厭倦了水上長途旅行。

 ⑶具論:詳細述說。

 ⑷驟:急疾。回合:聚合;匯合。此言風浪拍打在洲島上。圻(qí)岸:曲岸。崩奔:水流沖激堤岸而奔湧。

 ⑸狖(yòu):長尾猿。

 ⑹浥(yì):濕。馥(fù):香氣濃郁。芳蓀:香草名。此句說露水沾在芳蓀的葉子上,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⑺屯:聚集。

 ⑻千念二句:各種感慨日夜纏繞在心頭。

 ⑼石鏡、松門:山名,二山都近鄱陽湖口。李善《文選註》引張僧鑒《潯陽記》曰:“石鏡山,東有壹圓石,懸崖明凈,照人見形。”又引顧野王《輿地誌》曰:“自入湖三百三十裏,窮於松門。東西四十裏,青松徧於兩岸。”

 ⑽三江《尚書·禹貢》:“三江既入。”鄭玄註:“三江分於彭蠡,為三孔,東入海。”

 ⑾九派:潯陽的別稱。即今江西九江,上二句說古代關於三江九派說法已成往事,其中的玄理也無從知曉。

 ⑿靈物:珍奇神異之物。吝珍怪:惜其珍奇怪異之狀。

 ⒀秘精魂:隱藏其精神魂魄。二句說江湖中本來有很多神異之物,但都不顯現出來。

 ⒁金膏:道教傳說中的仙藥。滅明光:韜光而不顯現。

 ⒂水碧:玉的壹種,又稱碧玉。《山海經》:“耿山多水碧。”輟:停止。流溫:指水玉溫潤。二句說此江中有金膏、水碧,然都滅其明光,止其溫潤而不見。

 ⒃千裏曲:曲名,即《千裏別鶴》曲。蔡邕《琴操》:“商陵牧子娶妻五年,無子,父兄欲為改娶,牧子援琴鼓之,嘆別鶴以舒其憤懣。故曰《別鶴操》。鶴壹舉千裏,故名《千裏別鶴》也。”

 ⒄弦絕:曲終。李善《文選註》說:“言奏曲冀以消憂,弦絕而念逾甚。故曰‘徒作’也。”

 《入彭蠡湖口》賞析/鑒賞

 《入彭蠡湖口》創作背景

 此詩作於晉懷帝元嘉八年(431年)晚春,由京城建康赴臨川(治今江西南昌)內史任途中。其前,會稽太守孟顗誣謝靈運在浙聚眾圖謀不軌,謝靈運赴京自訴,總算文帝“見諒”,留他在京。壹年後外放江西,其實含有驅虎離山,斷其根本之意。謝靈運對這種明用暗放的手段心中是了然的。先此二度歸隱,已使他悲憤難已,今番橫遭羅織,自然更添怨恨,所以從離開石首城起,所作《初發石首城》《道路憶山中》諸作中,他均以遭讒流放的屈子自比,壹旦進入彭蠡湖口,心潮更與風濤同起伏,遂以如椽雄筆,總攬入湖三百三十裏景物,抒達幽憤。

 彭蠡湖(鄱陽湖)口即江州(今江西九江)口,為彭蠡與長江交接處。自《尚書·禹貢》後,古書對湖口水勢的記載有“三江既入”“九江孔殷”等說,由於地貌變遷,加以傳說悠謬,是三為九,本費猜思,而具體何指,更莫衷壹是。於是種種的傳說也應運而生。這本是人們發思古之幽情的好處所,加以水流吞吐,水道復雜,更有壹派奇景壯觀,於是催發了詩人們千百次吟詠,謝客此詩是其中最早的也是最優秀的篇章之壹。

 《入彭蠡湖口》文學賞析

 “客遊倦水宿,風潮難具論。”二句突兀而起,立壹詩總綱。“倦”“難”二字最耐咀嚼,伏下了貫穿始終的主脈。詩人對日復壹日的水行客宿已經厭倦。因為風潮難於壹壹具說;亦即變幻不定,莫可理究,兇險難測。這是說此行觀感,推而廣之,則又是多年旅程顛沛的總結;深而究之,更為隱隱仕仕,是是非非,宦海風波在詩人心中投下的陰影。

 “洲島驟回合,圻岸屢崩奔。”承“難具論”寫彭蠡水勢:波濤奔流,時而遇到洲島,立刻遽分兩股,急轉猛合,又沖撞到岸崖之上,崩起重重雪浪,更凝聚起來,奔流而下,這兇險的水勢,是所以為“難”的註腳,也傳達出詩人煩擾起伏的不平心聲。

 五、六句筆勢陡轉,忽開清景,說沿途,有時乘月夜遊,濕露而行,聆聽那哀怨的猿啼,賞玩那芳草的濃香;有時則晨起遠眺,只見近處晚春秀野,碧綠無際,遠處蒼巖高峙,白雲朵朵,似同屯聚在峰頂上壹般。壹昏壹朝似是兩幅恬靜的美景,而實際上並非如此。七、八句剔出了它們的內涵。

 “千念集日夜,萬感盈朝昏”,原來靜景並不表現詩人心情的平靜,他只是想憑借與寥夜清晨靜景的對晤,來參透這“難具論”的冥冥之理。但是日日夜夜,朝朝昏昏,百思千索,依然只是個“難具論”。於是他感慨萬千,再也不耐靜思默想。他攀登懸崖,登上了潯陽城旁廬山之東的石鏡山;牽蘿扳葉,穿過四十裏夾路青松,進入了湖中三百三十裏的松門山頂。訪異探秘,登高遠望,企望靈蹤仙跡能照徹他心中的疑難,東去江流能啟迪他紛亂的'理智。然而三江九派,先哲的記載,已都成難以追尋的故事;滄海桑田,何以有這千變萬化的自然之理,更難以認真考究。郭景純的《江賦》曾說長江“納隱淪之列真,挺異人乎精魂”,又說江神所居“金精玉英填其裏,瑤珠怪石琗其表”。然而如今靈物異人固已惜其珍藏,秘其精魂;金膏仙藥,溫潤水玉,更早已滅其明光,輟其流溫。“天地閉,賢人隱”,對於這顛顛倒倒,是非莫明的壹切,詩人再也“倦”於尋究,於是他奏起了憤懣哀怨的《千裏別鶴》古琴曲。“黃鶴壹遠別,千裏顧徘徊”,是到了永作歸隱決計的時候了,但是心中的壹點情愫又不能夠真正泯去。心潮催動著他緊拔快彈,企望讓琴音來壹洗煩襟。突然斷弦壹聲,萬籟俱寂,唯有那無盡愁思在江天回蕩。

 《入彭蠡湖口》表現了大謝詩作的新進境。觀謝集,大抵在永嘉三年(422年)三十八歲前,他的詩作留存既少,風格也較多承建安(如《述祖德詩》)、太康(如《九日從宋公戲馬臺》詩)之緒,尚未形成明顯的獨特風格。永嘉之貶後直至二番歸隱的將近十年間,他以幽憤之情合山水清音,確立了其山水詩鼻祖的崇高地位。他善於於清森的物象交替中將感情的變化隱隱傳達出來,意脈貫通,夭矯連蜷,而爐錘謹嚴,曲屈精深,典麗精工。但是針法時嫌過細,狀物時嫌過煉,使典時嫌過直,理語時嫌過多,讀來時有滯重之感,而缺少後來杜甫、韓愈等人那種大開大合,變化灑脫的氣魄。這個弱點在二次歸隱時某些篇章中有所突破,但並不大。至此詩則已可顯見杜、韓詩作的先兆,表現有三:

 其壹是邊幅趨於廣遠。謝靈運先此之詩,所記遊程較窄,雖然早已突破了漢人即事生情的樊籬,而總是借壹地之景抒積郁之情,探玄冥之理,但畢竟邊幅較狹,大氣不足。此詩則以二十句之數,總攬入湖三百余裏諸景,以少總多,邊幅廣遠為前所未有,也因此顯得比前此作品疏朗高遠。

 其次是筆致趨於跳蕩;這不僅因為攬景大而縱橫多;更因為泯去了前此詩作中的針痕線跡。“春晚”、“白雲”壹聯之陡轉逆接,空間傳神,充分表現了這壹進展。不僅打破了壹景壹情,轉轉相生的格局,在壹節寫景中即有幾個感情層次,而且深得動靜相生,濃淡相間,張弛得宜之效。這種跳蕩又與其固有的謹嚴相結合,全詩倦、難並起,再由“難”生發展開,最後歸到深壹層的“倦”,更透現出倦中之憤。在這壹主線中,又以“千念”“萬感”壹聯與三江九派壹聯,壹逆接,壹順轉,作兩處頓束,遂將跳蕩之筆鋒與嚴謹的組織完美地結合起來,這是後來杜、韓詩結構命筆的最重要的訣竅。

 其三是景語、情語、理語更形融合:謝詩的理語,決非人們常說的“玄理尾巴”。他的理均由景中隨情生發,這在前幾篇賞析中已多次談到,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未可厚非,也不失為壹體。此詩的“理”則融洽得更好。全詩實際上都在說理之“難具論”,而直至“九派理空存”才剔明這壹點,再以下寫江景各句,景中句句用典,也句句有情含理,卻完全由即目所見寫出,無有痕跡。最後“弦絕念彌敦”壹句更有無盡遠思,味在酸鹹之外。如果說先此的謝詩,多由情景生發歸結到理,那末此詩已倒了過來,理已變成了情景表達的陪襯,顯示了山水詩進壹步脫略玄言影響的進程。

 人們常說六朝詩至齊梁間的謝朓才初逗唐音。其實謝朓之影響唐人更多短制,且主要影響王維、孟浩然壹脈;論到大篇的諸種藝術手段,與杜、韓壹派的大手筆,初逗唐音的則非謝客莫屬。

 《入彭蠡湖口》作者簡介

 謝靈運(385年—433年),原名公義,字靈運,以字行於世,小名客兒,世稱謝客。南北朝時期傑出的詩人、文學家、旅行家。

 謝靈運出身陳郡謝氏,祖籍陳郡陽夏(今河南太康縣),生於會稽始寧(今紹興市嵊州市三界鎮)。為東晉名將謝玄之孫、秘書郎謝瑍之子。東晉時世襲為康樂公,世稱謝康樂。曾出任大司馬行軍參軍、撫軍將軍記室參軍、太尉參軍等職。劉宋代晉後,降封康樂侯,歷任永嘉太守、秘書監、臨川內史,元嘉十年(433年)被宋文帝劉義隆以“叛逆”罪名殺害,年四十九。

 謝靈運少即好學,博覽群書,工詩善文。為了擺脫政治煩惱,常常放浪山水,探奇覽勝。詩歌大部分描繪了他所到之處,如永嘉、會稽、彭蠡等地的山水景物。其中有不少自然清新的佳句,從不同角度刻畫自然景物,給人以美的享受。他的詩文大都是壹半寫景,壹半談玄,仍帶有玄言詩的尾巴。盡管如此,謝靈運以他的創作豐富和開拓了詩的境界,使山水的描寫從玄言詩中獨立了出來,從而扭轉了東晉以來的玄言詩風,確立了山水詩的地位。其詩與顏延之齊名,並稱“顏謝”,開創了中國文學史上的山水詩派,他還兼通史學,擅書法,曾翻譯外來佛經,並奉詔撰《晉書》。明人輯有《謝康樂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