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詩壇還是唐詩的準備階段。在它以前,詩歌已有近兩千年的歷史。前代詩人在體裁、題材、風格、語言各方面都取得巨大的成績,提供了大量的藝術經驗,特別是魏晉南北朝留下來的諸如詩歌重個人情懷的抒發、詩歌重辭采聲律之美、詩歌的各種表現手段等豐富成果以及南朝齊、梁以來詩歌內容的單薄、感情的纖弱、詩風的綺靡等弱點,同時影響著初唐詩壇。如何用南朝優美的聲律辭藻、北朝剛健的情感氣質來表現新的時代、新的氣象,來表現廣闊的社會生活,清除綺靡纖弱詩風的影響,初唐時,人們在詩歌創作中,尋找著新的道路。當然,這壹發展過程是緩慢的。他們的成就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壹是表現領域的擴大;二是律詩的定型;三是壹種昂揚壯大、情思濃烈的風貌和形象玲瓏的詩歌意境的出現。
在初唐上百年的詩壇上,出現了壹大批詩人:唐太宗和他的重臣們、上官儀、王績、“ 初唐四傑”、“ 文章四友”、“ 沈宋”、陳子昂、張若虛......如初升的星星,閃耀著光芒。唐太宗和他的壹些大臣們在表現征戰天下的生活時,有壹些剛健清新雄渾質樸的詩作,但李世民本人對六朝文風的愛好,也寫壹些綺靡的宮體詩,他的臣子群起響應,遂成風氣,寫起詩來都是壹些奉和、應制之作。在這種背景下,最有影響的代表是宮廷詩人上官儀。
上官儀的詩絕大部分是奉和、應制之作,講求辭藻華美典麗、對仗工整,有壹種柔婉媚美的風格,但他提出“ 六對”、“ 八對”之說,對律詩的形成是起了壹定的推動作用的。
值得壹提的是以阮籍、陶潛自比的詩人王績。他的詩歌多是隱逸田園生活的反映,創造出壹種質樸清新寧靜淡泊的境界。“初唐四傑”王勃、楊炯、盧照鄰、駱賓王,在題材上,突破了宮廷詩狹窄的範圍,把視野放開,諸如離別、懷鄉、邊塞、市井、山川景物、理想抱負等等,都成了他們歌詠的內容。在他們的詩歌中,開始出現了積極進取的精神、抑郁不平的感慨,出現了壹種昂揚壯大的感情基調。雖然說“初唐四傑”還沒有盡脫六朝綺靡之風,但他們的創作卻充當了詩歌改革的先鋒,顯示出詩歌發展的健康方向。與“初唐四傑”同時、稍後的壹批作家,如稱為“ 文章四友”之壹的杜審言、合稱為“沈宋”的沈佺期、宋之問,他們在律詩最後定型方面的貢獻深為後人稱道。
對詩歌聲律的探討,永明年間的新體詩只是解決了壹句壹聯的平仄關系,在格律的形式上屬於初起的狀態,還有許多問題沒有解決,而且“ 八對”之說又忌諱太多。前時的上官儀“ 六對”、“ 八對”之說,也只是談的對偶的問題。到了沈佺期、宋之問,他們在詩律上,“約句準篇,如錦繡成文”!,使壹句之中,平仄交錯;壹聯之內,平仄相對;兩聯之間,平仄相粘,並把這種粘對規律貫穿全篇,使律詩最後定型了,為唐代詩歌的發展創造了更有利的條件。
初唐詩壇上的陳子昂,在《修竹篇序》裏,批評了漢魏以後直至初唐近五百年間,特別是齊、梁的詩歌彩麗競繁、逶迤頹靡的詩風,贊美了風雅、興寄、風骨這些優秀的詩歌傳統,還提出了“ 骨氣端翔,音情頓挫,光英朗練,有金石聲”的詩美要求,這對於掃蕩齊、梁以來的綺靡詩風,開創有唐壹代新的詩風,確是振聾發聵的聲音。
陳子昂以他的詩歌理論和大量的詩歌創作,在初唐詩壇上樹起壹塊豐碑,而同時的壹位詩人張若虛,卻以壹首《春江花月夜》在文學史上留芳千載。《春江花月夜》融詩情、畫意、哲理為壹體,創造出情景交融玲瓏剔透的詩境,表現出明麗純美的風格,標誌著詩歌意境上的巨大進展,對後來盛唐詩歌形象玲瓏之美有很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