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泛黃的歷史書書頁中間，我常常聽到壹些細微而急促的喘息聲，跨越了千百年變遷的時空，清晰地震動著空氣的漣漪。南下的士紳帶著懷舊的口吻說，北上，北上。
鮮卑人騎著彪悍的馬，輕而易舉地攻破了洛陽城門。那時候沒有枝繁葉茂的牡丹花，只有藍灰色的城墻在夕陽下孤零零地矗立著，彌漫著蒼涼，人們驚恐的目光漸漸由單薄轉向冷漠。沒有人記得高空遷徙的飛鳥，和多年前皇帝面對匈奴鐵騎時的慌亂。多雲的天空中正在醞釀壹場大雪。是誰在為皇帝祈福吉祥，又是誰在期盼來年濕潤的雪融化？
當時的東晉蜷縮在江南，慢慢不自覺地被江南的富庶所消磨，回歸北方，洛陽，長安。秋雨開始纏綿，營造出壹種陰郁的氣氛。舞者的長袖卷過盈盈燭光，艷麗的輕紗搖曳，連空氣都隨著柳葉般曼妙的腰肢變得柔和。醉眼司馬家以雨聲為節拍，演唱了豐富多彩的宮廷樂章。
我很小的時候，曾經背過很多杜牧的詩。我用稚氣的聲音讀到，南朝四百八十座寺廟都在煙雨中。商界女強人不知恨國，仍隔河唱後院花。當時我無法理解詩人傳達的悲傷信息。我只是在懵懂中讀著，背著，然後為這些纏綿悱惻的詩句記住了余香的味道。這種純粹的語言魅力把我從壹個白日夢拋向另壹個，那些雨雪紛飛的想象構成了我最初對南方和北方的概念。
他們總是如此不同。
我住在壹個夾在南北之間的小鎮上。北部是低矮的山脈，南部是平坦的田野。這是壹個極度缺乏想象力的城市，灰頭土臉，天空陰沈。但也是壹座永遠充滿歷史追問的城市，蘊含著復雜的思想。楚簡、皇陵和深埋地下的故事。它不同於所有南北方的特點，也有南北方的含義。我尷尬地生活在這裏，日復壹日地聽到那些書頁裏堅定的聲音，然後漸漸消失。向北，向北。
有時候覺得這只是壹場思維的遊戲，所有的沈默和想象都是為了壹個崇高的夢想。春天，我幻想著江南的草、鶯、花生樹的美景，懷念著寒冬裏秦嶺上飄落的明雪。火車穿過壹座又壹座山，黃河的呼吸聲被汽笛聲淹沒了。黃土高原的生活充滿了令人敬畏的力量。那些綠是拔節，繁盛，然後從浩瀚中雕零，從而成就另壹個生命的過程。我盯著Xi安的大門看了很久，風吹來帶著烤肉串的味道，壹切都像是上輩子的不真實。但是，我必須相信，這裏是北方，是史書上的中原腹地，是金戈、馬鐵、冰榮相遇的戰場。繁華雖盡，只剩舊日滄桑。
有時候我會故意聽天氣預報。那些雨雪纏繞在地圖上的符號，北方的秋冬總是寒冷的，而南方的溫暖卻讓人舍不得離開。
在很多文人眼裏，中國的南北方不僅僅是地理和政治歷史上的鴻溝，還帶有鮮明的文化印記。北方粗獷，在寒冷大雪中誕生，南方細膩，在溫暖綿綿的雨水中滋養。
1276年，局部南宋被元朝滅。
我還在孜孜不倦地背誦歷史書，那是中國古代南都的終結。最終，南宋沒能重返中原，而是在南方朦朧的雨霧中結束了最後的旅程，就像多年前的東晉壹樣。
南方下雨，北方下雪。
歷史給我們留下了無數的嘆息和希望。
我們所執著的，只是夢想與結果的較量，是放棄與堅持的掙紮。而時間會給壹切壹個公正的評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