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
發坳嶺
刺傷了我
憂郁
壹顆死了的心。
窒息，壹切，
又如此蒼白，
鈴聲響了，
我記得
以前
我感覺不到眼淚。
我，像壹頂華蓋。
允許邪惡的風
讓我漂泊
海北天南，
像壹塊
枯葉。
(羅羅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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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爾倫是繼波德萊爾之後法國象征主義詩歌流派最傑出的代表之壹。他與蘭博和馬拉美並稱為法國三大傑出的象征主義詩歌。魏爾倫也被稱為“詩人之王”。這首《秋歌》很好地體現了象征主義的特點，註重在幻覺中運用象征、暗示等手段構建意象；用音樂性來增加其神秘感，表達內心世界的孤獨和悲傷。法語原詩采用三音節詩行和AABCCB的押韻，使音義完美結合。現在我們讀的是翻譯作品，而翻譯作品通常被稱為原詩的“其余部分”，自然無法傳達原詩的音樂魅力。然而，透過羅洛先生的翻譯，我們依然能聽到塞納河畔蕭瑟的秋歌:小提琴像壹陣哭泣的風，輕輕吹落秋天的枯葉，詩人心中說不出的悲傷在秋風中慢慢飄散。
標題是“秋歌”。秋天是壹個特殊的季節，果實累累，天高氣爽，當然是秋天；但秋風蕭瑟，秋雨悲涼。現在不是秋天嗎？“悲秋”是古今中外詩人永恒的主題。當然，秋天在魏爾倫敏感而纖細的心中只能是後者。但要註意題目中的秋天，既可以指季節，也可以指無盡的情感。
詩歌在秋天的空氣中，在鋼琴的悶響中慢慢展開。《長時間的啜泣》讓我們仿佛聽到了塞納河傳來的小提琴聲，如怨如泣，沒完沒了。誰的纖纖手指指的是“傳遞仇恨的秘密”？“每壹根弦都是壹種沈思，每壹個音符都是壹種深刻的思考，仿佛她在向我們訴說她壹生的痛苦。”(白居易《琵琶行》)或許，壹生的情懷，壹生的悲涼與孤獨，都融入了這琴聲。但《長泣》不僅描寫了琴聲的綿長和悲涼，還描寫了秋天氣息的特點和詩人孤獨的內心世界。小提琴聲與季節無關，作者只是把“秋”字放在前面修飾，帶有強烈的感情色彩。這個“秋”，就是詩人心中的秋。詩人的“秋心”自然與衰敗的秋氣、悲涼的秋聲融為壹體。
我們可能會不自覺的想，這是什麽音樂？為什麽詩人會在這樣的季節聽這樣的音樂？這不可能是貝多芬。貝多芬太熱情了，也不可能是莫紮特。莫紮特太開朗了。也許是德彪西。德彪西作品中淡淡的悲傷和憂郁，最能在不經意間把人帶入壹段遙遠的記憶。詩人壹定覺得生活太寂寞，情緒太低落，所以想用音樂來解悶，忘記過去，忘記悲傷。沒想到，這神奇的琴聲不僅沒有撫平詩人心中的創傷，反而挑起了詩人早已遺忘的往事。過去的歲月在鋼琴的悶響中壹個接壹個被掀開，於是詩人憂郁而死氣沈沈的心暴露無遺，無處可藏。這和李白“借酒賣愁”有相似之處嗎？“水雖流，刀槍不入，酒雖愁來”(李白《宣州謝眺莊別大臣舒雲》)。還是範仲淹的那句話:“此事人皆來，無所避諱。”請註意，啜泣、憂郁、沈默這些相當壓抑、頹喪的字眼，其實指向的不是壹件事，而是秋空、琴聲、人心，甚至詩人眼中的壹切，都是同樣的顏色，因為壹切都是通過詩人悲傷的心染上悲傷的色彩。王國維“以我觀物，故萬物以我有色。”就象征主義詩歌而言，語言的順序不是很重要。它的語言是描述壹個半隱藏的形象，營造壹種神秘恍惚的氛圍，並以此為符號與不切實際的“另壹個世界”溝通。應該是整體感受。要真正理解他的詩，就要把壹些詞拆開，抄下來，流傳到別的地方。另外，“刺傷”這個詞還挺有象征主義詩人的特點。讓人有壹種血淋淋的感覺，很深刻，很痛苦。如果換成“演奏”，會柔和很多，幾乎像藍調音樂。
這首詩的第壹節被音樂籠罩著。事實上，音樂是象征主義詩人寫作中最常用的法寶。不僅詩歌、節奏、韻律要像音樂壹樣優美，詩歌中經常出現的音樂也能增加詩歌的神秘氣氛，與詩人內心情感的節奏相協調。在法國，象征主義詩歌的產生和印象主義音樂的發展大致是同時的，它們之間的相互影響是不可忽視的。
到了第二節，鋼琴低沈的聲音已經被單調的鈴聲所取代。要欣賞這首詩，我們絕不能忽視這口鐘。是什麽讓人如此窒息？壹切！什麽使妳看起來如此蒼白？壹切！這些都與鐘有關，而鐘是展開它們的最佳背景。在西方，鐘聲主要來自教堂。教堂是生命最後的安息之地，也是靈魂的安息之地。教堂的鐘聲單調、莊嚴、不變，在這鐘聲裏，迎來了多少生命。所以，在鐘聲裏展開妳的前世(“過去的日子”)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想起過去的歌舞晚會，想起過去的美景，想起那五顏六色的圖畫，詩人不覺落淚。但在這永恒無情的鐘聲中，顏色漸漸淡去，直到墻上那些彩色照片變成了黑白照片。在這裏，灰色的基調彌漫在這座古老的鐘裏。魏爾倫非常重視色調，他在《詩歌的藝術》中說，“我們追求的是莫名其妙的色調，不是色彩，而是色調。啊，只有用彩色的音調，我們才能寫出愛情愛情愛情，號角和笛子”。同時，他也認為“灰色的歌曲是最珍貴的。”在這裏，他創造了這樣壹種陰郁孤獨的情緒。過去的已經過去，今天是如此蒼白無色。在這個秋天，天空是清爽的，屬於別人的，只有蒼白和窒息屬於自己。
我能做什麽？我能改變這個無情的世界嗎？當然不是！於是詩很自然的轉到了第三節“我如棚子”。我在這個世界上是如此的無助，只能任陰風吹，壹切都像枯葉壹樣無助。請註意，這個轉折不僅僅是關於詩人漂泊的人生經歷，更是關於他與世隔絕的內心！“恰似翻篷”這句話，也許會讓我們想起李商隱的壹句話——“我騎上馬，走了，像壹條被割斷的水草”，都在感嘆人生的無奈。
象征主義以象征為媒介，通過象征，人們可以看到另壹個世界。當妳通過詩歌看到“另壹個世界”時，詩歌本身作為通往彼岸的橋梁已經不再重要。在這壹點上，象征主義詩歌與中國詩歌，尤其是魏爾倫的詩歌非常相似。與其他詩人相比，魏的詩歌少了些晦澀，多了些明朗。少壹點病態，多壹點漫長。所以，通過讀中國的詩來讀這類作品，不會太遙遠。但還是要註意詩的象征意義，涉及的西方背景，以及詩人內心在音樂流動下的起伏！
(石洪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