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多年前，我剛參加工作，簡單得像壹張白紙，帶著飽滿的熱情和樸素的理想，去了社會的大學。
上班第壹天早上，我拿著簡單的行程和介紹信，坐班車去了高家堰衛生院。我花了大概2個小時，到了高家堰鎮的岔路口，單位的老易早早地拿著板車等在那裏。我問老易，上班有救護車嗎？老易笑著回答，只有壹輛板車。
健康中心離岔路口不到500米。有兩棟兩層的小房子，壹棟是磚混結構，壹棟是土木結構。員工宿舍在樓上，辦公區在樓下。我被安排在壹個土樓的樓上，十平米左右的小房子裏，壹張床，壹張桌子，壹個凳子，就是我的新家。
土樓，除了外墻是泥和石頭，內部是木地板和木樓梯。就連裏面房間之間的墻也是用木板隔開的。灰褐色的外表已經經歷了很多年。如果有人上樓，地板會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有時候晚上值班回來，即使我小心翼翼的踩，也會影響別人休息，但是時間長了，大家也就習慣了。記得有壹次我穿著當時流行的塑料底的鞋子，從三米多高的樓上直接滑下樓梯到了地下，引來了樓下患者的圍觀。
那時候的冬天顯得特別冷，尤其是晚上，風吹得滿耳朵都是，隨時都有，從緊閉的窗戶裏鉆進來(那時候窗戶不是玻璃，是塑料薄膜)。土樓似乎在風中搖晃，讓人擔心壹不小心就會被吹走。但當我醒來時，土樓仍然安然無恙。
壹樓東側有壹個公共泳池。洗碗的時候，總會看到幾個軟體動物靜靜的附著在濕漉漉的池邊。小蛇有時光顧，偶爾也會受到驚嚇，不由自主地尖叫。老鄉安慰我們說，這是家養的蛇，就算被咬了也沒事。
單位食堂比較簡單，菜品種類不多。大部分老工人只在食堂買飯然後回家做兩個小菜。那時候沒有液化氣，更不用說天然氣了。剛開始用柴火，後來煤油爐或者煤的味道很濃。有時候同事做了好吃的，總忘了邀請我這個新光棍去嘗嘗。雖然單位周圍都是農民，種了很多蔬菜，但那時候賣菜並不時尚。偶爾老鄉給我點小菜，因為不收錢又不好意思再拿。後來發現老工人每人都有壹個幾平米的菜園，非常方便他們種植和采集。壹年後，壹個同事調到市裏，把他的花園給了我當人情。雖然土地只有幾平米，但卻極大地豐富了我的餐桌。有時候會學著做壹些配菜，招待朝夕相處的同事。雖然吃喝不能和現在比，但是大家都很開心。
單位前面是國道318，路面為砂石鋪設。由於卡車數量多，車輪上反彈的石頭有時會傷到人。記得有壹次，壹輛大貨車在跑，後面的壹個輪子居然跑了。車沒停，掉輪子也沒停。而是沿著高速公路壹路飛馳，將壹名不急著避讓的騎車同伴撞翻在壹米多高的山脊上，造成多處皮膚擦傷，滿臉是血。也許是震驚，也許是痛苦。老鄉被送到衛生院時，還渾身發抖，壹個多小時說不出話。
單位前400米左右，有壹條小河叫淡水，平時清澈見底，夏天咆哮。裏面生長著很多小魚，是我們餐桌上的美味。休息的時候，我們和同事騎著自行車沿著小溪走十幾公裏，尋找魚的蹤跡。雖然不壹定總是有收獲，但過程是難忘的。淡水河裏生長著壹種只有壹根主刺的大魚，很好吃。甚至現在人們還經常用它來邀請遠道而來的貴客。另壹種是娃娃魚，因聲音類似娃娃的啼哭而得名。它是珍貴而稀有的。專家說，這是當地環境良好的標誌，但現在不容易吃到野生大鯢，因為它已經成為國家保護魚類。夏天的淡水河是我們乘涼的好地方。在涼爽的河裏洗會洗去壹天的疲勞。
那幾天，下班後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就是打牌，下棋，偶爾看個電影。鎮上放電影的地方是露天的，但周圍有兩米多高的圍欄。看電影要自帶椅子。記得有壹天下午同事跟我說，晚上有部好電影，大家都很開心。同事老李和老鄧跟我說，今天我們三個人打牌，誰輸了誰請客。他們可能沒有想到，第壹局我就吃飽了，老李和老鄧相視壹笑，就不打了。本來是要接他們去看電影的，見面就成了大笑話。
淡水河，水系發達，在高家堰有50多公裏，水位落差近200米。20世紀六七十年代，土家族山村村民充分發揮集體智慧和力量，先後建成了魏家洲、白果坪、青巖三座小水電站。當時我們單位用的就是那裏發的電，現在還在釋放光和熱。據原五中老師說，曾經教過我們物理的孫玉林參與了青巖電站的選址、設計和建設。
在高家堰工作三年多，在老師的指導下，我很快適應了那裏的工作，充分體會到了醫院和衛生院的不同。保健中心不只是看醫生，還要什麽都知道，什麽都做。那時候大家都自稱“萬金油”。現在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全科醫生。當時交通不便，走訪或下鄉主要靠壹雙腳(大家稱之為11號車)或自行車。三年多來，我幾乎走遍了高家堰的山山水水，與村民結下了深厚的友誼。直到今天，很多村民還能叫出我的名字。
高家堰鎮很小，卻是壹個有故事，有先烈留下足跡的地方。據考證，自漢初就已設置轄區。她是詩人彭秋潭的故鄉；土地革命時期，鄂西第壹個農村黨支部在這裏誕生，中國工農紅軍第六軍的骨幹力量——農民自衛團在這裏組建。湧現出120多位英雄先賢。抗日戰爭時期，鄂西決戰的主要陣地是長陽，其中最著名、最殘酷、最激烈的六次拔河在高家堰展開，至今仍能看到殘存的戰壕、碉堡和彈殼。高家堰村民不忘先烈的重托，用勤勞的雙手把它建成了宜昌的後花園。高速、鐵路過境，沿途點綴盆景，賞心悅目，賞心悅目，滋養無窮，再現了土家族的詩意。
三十六年很快就過去了。今年春天，我又來到了高家堰衛生院。事情已經發生了變化。以前的土樓沒有留下痕跡。眼前是兩棟五層的現代化辦公樓，醫護人員從當年的30多人增加到現在的50多人。當地村民不再擔心小病小災。曾經帶過我的陳醫生，現在已經70多歲了，身體還很好。他告訴我，這30年來，醫院的醫護人員有200多人，有的退休了，有的進了大城市，有的從醫生變成了大醫生，不變的是淡水河，它還在那裏靜靜流淌，水還是那麽清澈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