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個都是師範生，在同壹個小鎮謀生。我們平時都在忙自己的瑣事，沒有時間經常見面。時間長了，聯系找個僻靜的地方，隨便坐坐，喝茶聊聊天，或者去不遠的郊區賞花賞山，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放松壹下。
地處中國北部，地廣人稀。這裏常年幹旱，有時沒有水喝，莊稼經常歉收。我的家鄉叫甘柳川，意思是缺少雨水，缺水的地方很多。生活在這裏的人大多和我壹樣，深知生存的艱難，對水充滿向往。說起黃河，我得親眼看看。自然，我無比欣慰。我雙手支持，希望不能早到。
考上師範，得知有同學來自永靖，住在劉家峽附近，隔著黃河過來的。我非常羨慕。初中時看過壹篇描寫黃河的文章，但記得是臧克家寫的，影響很深，至今難忘。沒想到，文中提到的黃河，竟然流經其所在的臨夏州，距離約100公裏。因為年少無知，沒人提起，我也不知道。
汽車沿著鄉間的彎路飛馳，路邊的莊稼壹閃而過，微風迎面吹來，感覺相當涼爽。園子裏還是缺水，焦土地裏的莊稼還在掙紮。當我走近蓮花村時，我看到路邊的地裏長著許多胡椒樹，又肥又大，樹枝上掛滿了綠葉。豆粒大小的辣椒籽露出枝葉，紫紅色，相當醒目，側臉都能看到。
大巴到了蓮花碼頭，到處都是冷清，路人不多。隨便轉悠的幾個人，大概都是當地的農民，或者離得不遠，家就在附近。水泥地邊上，撐著五顏六色的傘，塑料布攤開，人們拿著零食，隨意吃著，四處張望。
在碼頭濃密的樹蔭下，停下車，走十幾步就能看到黃河。水清澈，波光粼粼，異常的藍，翻滾，洶湧。遠遠望去，霧氣彌漫，水天相連，天空灰蒙蒙的。天下大亂，根本沒有彼岸。路的盡頭，壹條十幾米寬的水泥路斜伸向黃河。來到這裏的車輛和行人紛紛上船，跨過起伏的黃河，呻吟著，掙紮著向對岸渡去。人行道上的坑洞裏不時出現鋼橛子，呈U型，拇指粗細，兩端伸入水泥路中，用來拴船，停泊在岸邊。
人們偶然發現黃河的水位要低得多。在路上，在土上，在樹上，在石板上，水痕像年輪，壹層壹層刻上去，清晰可見。時值盛夏，天氣炎熱，水汽蒸發，水位下降。我們三個人拭目以待。霧蒙蒙的景色，清澈碧藍的河水，涼爽柔和的風，仿佛都進入了我們的內心，讓我們感到神清氣爽，非常開心。想起當年黃河邊的蓮花碼頭，這裏車流湧動，人聲鼎沸，笛聲陣陣，舟楫往來，熱鬧非凡。再過幾年，從這裏去永靖劉家峽就方便多了，不用等慢車過江，繞新通大哲公路。就這樣，路過的人和車很少來了，沈重的渡船已經停了。好像被時間遺忘了，好像挺冷的。
在河岸的東面，停泊著十幾艘遊艇，它們無精打采，癱瘓在黃河岸邊。七八個瘦瘦的水手，穿著單薄的衣服和單衫，在船上看水或者在岸上打牌打發無聊的時間。大部分特意來這裏的人，都是想坐壹次快艇，乘舟破浪，壹覽無余的風光，感受黃河的博大胸懷，品味河水的堅毅與執著。
遠遠望去，遠處有壹艘小快艇，劈波斬浪，昂著頭飛，劃著長河，就這樣飛馳著，看起來是那麽的威武灑脫。快艇後面的海浪迅速向兩邊拍打，溢出，掀起巨浪。隨著妳的漸行漸遠，身後的峰巒和低谷逐漸消退，愈合，恢復原貌。
記得十幾年前，我在廣通河邊的壹個小縣城謀生的時候，單位組織了壹次旅行，選擇了黃河的這壹段。我們坐大巴來到這裏，租了壹艘豪華的船，十幾個人蜂擁而入，坐在最好的船艙裏，吃著瓜子，喝著啤酒，欣賞著黃河風光。那是我第壹次看到黃河，第壹次坐船。我無比好奇，走到長長的甲板上，感受黃河的洶湧澎湃。
在水岸，遊蕩者很多，兩三個或者四五個人，男女老少，大概是壹家人。高高的岸邊，停著各種各樣的車，載著七八個人，或者四五個人，顯得很顯眼。岸邊的泥沙在河水中起起落落，沖刷沖刷，變得很平坦。沙灘上，行人的腳印彎彎曲曲，深淺不壹。跟著的孩子很調皮，來回跑，很開心。他們撿起石頭扔向水面，試圖做出壹連串的水花，增加額外的快樂。
在河邊洗手，拿壹把飲料，味道又甜又涼，涼意滲透全身。流水清澈見底，湛藍湛藍，壹眼就能看出來。被沖刷的沙礫，沈澱的碎片，遊蕩的動物，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遠遠望去，水波浩渺，輕煙彌漫，無邊無際。壹只釣魚的小船，漂浮在附近的水面上，似乎不慌不忙。估計是沒魚可釣，在黃河上漂著。
沿著海岸的沙灘，慢慢朝西走去。風輕輕吹來，搖動著頭上的長發。斜斜的陽光照在河面上，刺眼的照著人的眼睛，像壹個巨大的篩子搖著壹條河去碎金。此刻，我發現夕陽下的黃河洶湧澎湃，壹片金黃，壯闊多彩，讓人不忍離去。
很快，傳來嗡嗡的笛聲，似乎在拼命掙紮。找名氣，30多米外的沙灘上，有壹輛像重慶長安的車，陷在泥裏，正在起步。在壹個小孩旁邊，有壹個年輕的女人，戴著圍巾，大概是壹家人。
水泥路的兩邊，多是濕漉漉的泥灘，是河水壹次次漲潮退潮又壹次次退潮漲潮形成的。在我們身後，壹些打扮各異、穿著特殊的遊客正悠閑地走來走去，說著普通話，確定不是本地人。他們和我們壹樣，被黃河深深吸引，不遠萬裏來到這裏。我認為黃河是如此迷人，它不僅吸引了我們生活在北方，也吸引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遊客。經過長途跋涉，我們在這裏流連忘返，感受黃河的魅力。
汽車沈悶掙紮的笛聲依然從遠處傳來，與奔騰的海浪融為壹體。回頭壹看，車還在泥坑裏，司機使勁啟動，女人也使勁推，還是不出來。看到周圍沒人，我們不忍心看，就走過去想伸出援手，幫它壹把。也許我們可以把它趕走。
還沒到，司機就急得張嘴求我們幫忙，說地面看起來很硬，沒想到車輪突然陷進去再也出不來了。從奇怪的口音來看，他們也不是本地人，所以估計不遠。通過交談，我們知道他們是壹家三口的撒拉族，家住青海省循化縣。他們以種地和打零工為生，過著平凡的生活。這次有閑，帶著老婆孩子，花了壹整天看黃河。
壹輛小排座的客車後輪卡住了，壹直轉，越轉越深，就是出不來。我們三個人，還有那個女人，用盡全身力氣使勁推。後輪依然急轉，車輪下的泥土飛濺，飛到車後，卻再也出不來。大家都有點沮喪，覺得自己不能幹傻事，又想了壹招。壹清到旁邊找石頭，想放到車輪下。我也去找了。小文拿著鏟子，站在鏟輪前的田埂上。做完這壹切，估計司機啟動，大家推回去，肯定能出來。
就這樣，司機上車，靈活起步。我們拼盡全力推推搡搡，只看到後輪打轉，車也跟以前壹樣，根本出不來。更令人不安的是，輪胎摩擦墊上的石頭散發出縷縷黑煙和燒焦的味道。如果這種發燒持續太久，就會有爆胎的危險，所以我們得讓司機停下來，從長計議。
磨蹭了半個小時，再也想不出什麽辦法了，建議找個空車隨便轉轉，肯定能出來。我們看到附近的沙灘上和靠近岸邊的地上有很多三輪車、小排汽車之類的東西。只要妳肯出點錢，給拉拉打個電話，問題就解決了。
司機三十多歲，瘦瘦的，滿頭大汗，很無助。聽了我們的建議，他只是回答，沒有行動。我們很難說是不願意花浪費的錢，還是手頭暫時不方便。真的很難推測。我想，我們都是這樣，該做的已經做了，再也幫不了什麽了。我們準備告別，繼續向遠方走去。
就在這時，我聽到司機說有辦法。我們三個回去看看有什麽訣竅。我看見他打開後門，放下後座，小心翼翼地找東西。過了壹分鐘，我取出凱瑟琳彎曲的鐵芯，原來是壹個簡單的插孔。司機不好意思地說，我記性不好。我不需要離開美好的事物，所以我很抱歉傷害了妳。我們會意地笑了笑，沒再說什麽，等著他壹試身手。司機拿著千斤頂，蹲在後輪位置，慢慢穩住身子，猛搖，像滑輪壹樣壹圈壹圈地轉。車身越來越高，輪胎離開被熏黑的石頭，高了壹兩寸。小文拿來石頭，塞到車輪下的空地裏。反復，後輪位置和地面壹樣平。
司機壹上車，就出發了。走了三五米，他又停下來道謝，媳婦也說了聲謝謝，然後上車走了。我們三個去河邊洗手，沿著水泥路往回走。往前壹看，小巴不見了，撒拉族壹家三口也走遠了。
我想，他們和我們，還有這裏所有的人，都是因為黃河的魅力，才註定要走到壹起，相聚在黃河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