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鄉下的老母親，除了經常讓村裏人給我們帶些自家房前屋後種的新鮮蔬菜，自己很少進城。即便如此，每年桑葚成熟的時候，她幾乎每隔三天就要進城壹趟，給我們送來壹小筐她剛從屋後兩棵桑樹上摘下來的新鮮桑葚果實。
我對我媽說，妳可以讓村裏人帶過來，就不用自己送了。要換乘幾次農村公交，多麻煩啊。老母親搖搖頭說:那不行。我怕人們不小心糟蹋了桑果。太精致了。我沒有註意到老母親裝桑葚的小籃子裏襯著壹些泡沫和軟布。
看著老母親送來的壹筐筐紅嘟嘟的桑葚，我用手輕輕拿起壹堆，放在嘴裏，慢慢咀嚼，細細品味，說不出的滋味是甜的。這時，童年記憶的閘門瞬間打開，往事壹幕幕出現在我們面前。
小時候，村裏幾乎家家戶戶種桑養蠶。在我們家鄉，桑樹隨處可見，伸手可及。地裏的桑樹是人工種植的，長得矮小茂盛；運河旁道路兩旁的桑樹多為野生，樹幹挺拔。我記得很清楚，在麥收前夕，村後運河兩岸桑樹上的桑果由藍變紫，慢慢變紅了整個枝頭。
桑果在風中微微顫動，真的很吸引人。成熟的桑葚在形狀上有點類似於草莓，但要小得多。飽滿明亮的汁液欲滴，在溫和的陽光下，嬌嫩的桑枝閃耀著晶瑩的光澤。壹系列的桑葚讓茂密的綠色枝葉橫著蓋住了垂直的蓋子，卻又有些美麗精致，就像壹顆又壹顆的寶石掛在桑葚上。
清代詩人葉慎祥的《阮朗桂桑》是這樣描述桑葚的:“南風暖麥腰，桑田饒。翠竹三畫難述，珠滿蓓蕾。”詩歌中的“翠竹三變”是指桑葚果實像珠子壹樣，成熟時先綠，後黃，再紫。
根據科學研究:
桑葚成熟的季節，是我們農村孩子最幸福的時刻。作為壹個連飯都吃不飽的鄉下娃，她根本沒有資格“享受”水果的味道。桑葚是大自然賜予的綠色美味的禮物，而吃桑葚是我們小時候艱苦生活背後隱藏的快樂源泉，盡管當時我們對桑葚的營養和藥用價值壹無所知。
我總是清晰地記得小時候那段美好的時光，爬樹，摘桑葚，雖然那早已成為難忘的時光。桑葚成熟的那幾天，我們都盼著早點放學，因為那時候我們都吃粥，都餓了。放學後，壹群小男孩經常忘記把書包送回家，徑直走向村後的水渠，像猴子壹樣爬上樹。找壹棵結實的樹，坐在上面。不費吹灰之力就能享受壹頓美餐。手裏拿著壹串紫色的桑葚，用嘴唇輕輕吮吸，滿嘴都是紫色的汁液，立刻染紅了牙齒和嘴唇，隨之而來的是微酸的甜味，簡直妙不可言。
飽餐壹頓後，我們都變成了大臉，每個人的手、嘴、衣服前面都染上了紫色。我們的小夥伴覺得那個樣子很可笑。只用了幾天時間，桑葚就自然掉落了。為了先拿到果實，我們壹群朋友非常熟練地掌握了爬樹和采摘桑葚的技巧。只要有大桑紅桑葚，就會有我們的影子。爬樹摘桑葚，衣服時不時被樹枝劃傷，為此被父母罵了壹頓。
可能在我五歲那年的五月，我媽讓我在河邊放鴨子。當我把鴨子趕進河裏時，我急切地尋找那棵長滿桑葚的大樹。當我美美地吃了壹頓，心滿意足地從樹上下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然後我去河邊看哪裏有鴨子的影子。結果那天我嚇得不敢回家，躲在草堆裏睡覺，急得我媽找了大半夜...
後來農村土地承包到戶，村後運河兩岸的大桑樹都被砍了。我以為再也吃不到酸甜的桑葚了。我怎麽也沒想到，我媽在她家屋後的菜地裏種了兩棵桑樹。當時我很疑惑，因為養蠶在農村早就不存在了。直到有壹天我老母親帶著桑葚進城，我才明白我老母親為什麽要種桑葚。真是可憐天下所有的母親，我都忍不住哭了。
桑葚年年結果，母親年年送桑葚進城。雖然，老婆孩子總是對這個不起眼的“小玩意”表現出不屑，但在我眼裏，這個“小玩意”遠比超市裏五顏六色的水果好吃。當我慢慢品嘗桑葚時，我總覺得我吸進的不僅僅是酸甜的汁液...
近年來，桑葚也在水果市場出售。曾經買過壹些，在家裏嘗過，嘗不出老母親從農村摘的桑葚的味道。
作者簡介:常新成，江蘇省泰興市人，1982以來在人民日報、工人日報、經濟日報等報刊發表作品300余篇，其中轉載或獲獎30余篇，個人畫冊由國家壹級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