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誼始於南華社。
20世紀20年代的上海,文藝界聚集了許多進步人士,作家、詩人、畫家、雕塑家紛紛來到這裏從事新的文藝活動。田漢很欣賞徐悲鴻的作品和藝術造詣,特意向上海文藝界推薦徐悲鴻。
田漢、徐悲鴻、歐陽予倩三人的友誼十分真摯,他們有著相同的藝術觀:藝術要掃除陳翔殷,打破因循守舊、媚俗的庸俗趣味,建立創新的藝術,因此在追求這場創新的藝術運動的過程中,他們十分默契,親密無間。當時南京國立中央大學接洽徐悲鴻,聘請徐悲鴻為藝術教授,每月固定收入300元。他接受了,但提出壹個條件:家人仍會住在上海,不放棄南國藝術學院的教職。他們中的壹半人會每個月去南京,這樣他們就可以來回旅行。CUHK立即同意了。
因為當時華南藝術院是比較進步的組織,受到國民黨政府的監視,特務暴徒經常鬧事。徐悲鴻經常被妻子蔣碧薇阻止去上課。蔣碧薇幾次在華南藝術學院大吵大鬧,讓徐悲鴻很尷尬。為了顧全大局,徐悲鴻不得不離開學院,這讓田漢很難過。但他們在南國社會結下的深厚戰鬥友誼並沒有改變。
徐悲鴻救了田漢。
1935年初,田漢突然被國民黨政府逮捕,押解到南京。在獄中,田漢寫了壹首詩:“此生壹次,憂時落淚,今日從容為楚囚。”用線留十指,長付爪。嬌兒喜歡看書法,偷個枕頭也沒事。而且破風雲不好,手裏拿著鐵門檻也讓人擔心。"
消息猶如晴天霹靂,徐悲鴻趕到田漢家。當田母看到徐悲鴻時,她立刻淚流滿面。田漢的妻子林偉忠也哭著向他講述了這幾天背著孩子去監獄探望田漢的情況。徐悲鴻聽後義憤填膺。他扶天母坐下,耐心地安慰他們,流著淚告訴他們,他會盡全力救出田漢。
為了營救田漢,徐悲鴻茶飯難咽,四處奔走,但毫無效果。田漢在獄中病重的消息不斷傳來,讓他更加焦慮。
最後,徐悲鴻不得不去問張道藩,壹個已經成為中國共產黨國民黨宣傳部副部長的老同學。事實上,張道藩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而且中央委員從上海綁了壹個田漢。妳作為三民主義的執行董事能不向他匯報嗎?
靜靜地聽著許的介紹,嘆了壹口氣:“悲鴻兄,我已經說過了,妳不要管這些事。”徐悲鴻打斷了他:“要知道,田漢的戲劇功底是驚人的!出了壹堆作品,出了幾本書,是戲劇界不可多得的人才!”在徐悲鴻的再三懇求下,張道藩不得不同意“看在老朋友的份上,談壹次戀愛,試壹試”。
張道藩詢問詳情,中央特勤局通報稱,田漢的藝術生活相當活躍也是理所當然,但沒有田漢本人是否與* * *制作方有關系的消息。
過了幾天,張道藩又來到徐悲鴻家,對徐悲鴻說:“我說情後,他們要兩個有名望的人做擔保人,才讓他出來治療。”“這很容易。”徐悲鴻轉身聯系宗白華,由徐悲鴻和宗白華擔保。1935年7月下旬,田漢因背部壞疽被取保候審,最終被取保候審。田漢出獄後,徐悲鴻把田漢的家人接到自己的公寓,讓田漢安息。蔣碧薇對此非常生氣,辯解道:“妳為了保護田漢冒了很大的風險,現在還把他關在家裏。妳能管理好嗎?”我真的不明白。妳對我們家有什麽好處?這個家庭已經被妳毀了...”徐悲鴻聽後非常生氣:“妳怎麽能說這種話?田漢是我多年來最好的朋友。我怎樣才能從毀滅中走出來?當我在上海流浪的時候,如果沒有黃鎮和其他人的幫助,我今天會在哪裏?現在我們的生活好了壹點,就忘記了患難之交。這是不道德的。“此後,徐悲鴻和蔣碧薇漸行漸遠,關系日益惡化。
此時,電影《風暴之子》已在南京上映,《義勇軍進行曲》雄壯的歌聲為廣大群眾所熟知。徐悲鴻聽到這首歌,非常激動。他稱贊田漢和聶耳的《中華民族的戰歌》,“垂死的病夫有壹股強烈的氣息。在沈郁的民族裏,有田漢的聲音,他的聲音兇狠而威嚴。當妳聽到他的曲調,妳應該知道這個人不會死,他的民族不會死。”
田漢對徐悲鴻的藝術批評
田漢十分關註徐悲鴻,並寫文章評論徐悲鴻及其繪畫。在他們的交往中,田漢作為壹名中國共產黨員和黨的文化工作領導人,對徐悲鴻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1930,田漢在《南國月刊》上發表文章《我們的自我批判》,毫不客氣地把矛頭對準了自己的摯友徐悲鴻:“除了全體同學的努力,還要感謝徐悲鴻先生的協助。首先,我曾在上海美術任職期間請紅貝演講,紅貝唱衰他的“形式美論”,對藝術中的新思潮關註甚少……““但是壹個不幸的情況壹直在等著我們。相約戰鬥到底的徐悲鴻先生,已經安排在我們為他的‘榮耀’而戰的時候,離開我們的戰線。這是因為北虹先生似乎無意為新興階級的藝術而戰。他只是同情我的所謂‘精神’,對敏感好學的年輕人有些感動,所以他參與的動機更多是感性而非理性。壹旦他的感情發生變化,他自然要離開我們的戰線。”
田漢在文章中給徐悲鴻戴上了“資產階級”的帽子,說:“如果紅貝有幸生在文藝復興末期的歐洲,他壹定會成為像魯本斯那樣的王公貴族的忠實畫家。可惜他生在資本主義的現代,所以雖然他‘反對歐美三十年來發明的壹切學術伎倆’,但他不自覺地成了資產階級畫家,至少軟化了他追求真理和底層的意誌,喪失了他認識現實的能力。所以他雖然有燃燒的正義感,卻不敢關註苦難的人民。”“盡管紅貝同時標榜現實主義,但他本人仍然是壹個理想主義者,他陶醉在壹種資產階級的甜蜜幻覺中。在他的畫中,很難看到中國人民真的在受苦,而只是他的理想或幻想的產物。但在這個被強烈擾亂的社會,他的思想能永不動搖嗎?在他的大畫《田橫》、小畫《賣馬的秦瓊》和《塵埃中的三位英雄》中,妳可以感受到壹種“憂郁”。這種“憂郁”雖然是小資產階級的,但他正值壯年,不得不說他的藝術蘊含著改變的機會。”“所以,像他這樣的人,經過悲慘生活的磨煉,並沒有成為無產階級畫家,而是在不知不覺中無意中成為了資產階級畫家。”
1934,田漢又寫了壹篇文章,評論徐悲鴻以“馬”為主題的繪畫。田漢在文章中說:“1927年前後,我親眼目睹紅貝先生畫了許多馬。.....紅貝的《馬》寫的是他那種布爾喬亞貴族。”他批評徐悲鴻畫的《馬》脫離實際,脫離抗戰實際。“貝鴻先生回國後能做的還是畫他的馬,但他不可能還是那種試圖超越現實的‘飛馬’。他應該畫出那匹被殘忍所克制的憤怒的馬,它發出反抗的嘶鳴。他應該畫那匹在長城下與讓敵人尊敬的抗日將士並肩作戰的馬,那匹在飛機炸彈下在戰場上奮力拼搏的馬!”
當時,田漢是“左翼”作家聯盟的成員,也是中國文化工作的領導人。他對非黨人士徐悲鴻提出如此高的要求是不合適的。他毫不留情地批評了徐悲鴻。奇怪的是,我們沒有看到徐悲鴻的反駁,徐悲鴻和田漢的兄弟情沒有受到影響,他們的戰鬥友誼也沒有中止。
田漢欽佩並充分肯定了徐悲鴻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追求真理的民族氣節和勇氣。1941年,蔣介石發動了震驚中外的“皖南事變”。中央大學的進步師生對蔣介石的倒行逆施深惡痛絕,紛紛進行批判。在藝術系任教的徐悲鴻,帶著巨大的憤怒回到攀西組織的中國美院,悲憤交加地畫了壹幅憤怒的貓。畫面中,壹只像小老虎壹樣的公貓站在巨石上,豎起耳朵,眼睛像燈泡壹樣閃閃發光。那只貓要直立起來,咬牙切齒,微微張開嘴,面朝紙抓老鼠。圖片上沒有題字,只有四個含義深刻的小字“午後壹場寒”,並加蓋了悲傷的名字。田漢來訪後不久,紅貝給他看了這幅畫。田漢贊不絕口,立即朗誦了壹首詩,並用蒼勁有力的書法寫在了畫面的右上角。正如詩中所雲:“我隨身穿了壹件破布袍,所以我可以整夜咀嚼它。* * *老鼠很囂張。難怪悲傷的洪寫憤怒的貓。”詩中歌頌了徐悲鴻愛恨分明的正義感。